几天的时间像流水一样过去了。
关之林,也就是阿林,负责前厅的管理和收银——她做事利落,账目一笔是一笔,从不含糊。
收银台后面有个带锁的小柜子,钥匙她贴身带着,每天打烊后清点完当天的流水就把现金锁进去,账本夹在柜子夹层里,工工整整,日期金额应收实收差额,每一栏都填得清清楚楚。
温碧霞,阿霞,负责大堂管理和收银,两个大厨和跑堂也是这几天陆续定下来的。
一个姓何的师傅,是关之琳介绍来的,五十出头,干烧腊干了多年。何师傅个子不高,精瘦精瘦的,左手手腕上有一块烫伤的疤,说是年轻时做叉烧不小心碰的。
叉烧做得肥瘦相间,油亮亮的,咬一口汁水在嘴里爆开,蜜糖的甜和酱料的咸融合得刚刚好。烧鹅皮脆肉嫩,斩件的时候刀落下去,皮“咔嚓”一声裂开,里面的肉汁顺着刀面淌下来,看得人直咽口水。
另一个是北方人,姓赵,四十岁,做鲁菜的。赵师傅块头不小,一米八的大个子,膀大腰圆,站在灶台前像一座铁塔。
颠勺的时候手腕一抖,锅里的菜在空中翻了个跟斗,稳稳地落回锅里,一滴油都没溅出来。他做菜讲究火候,爆炒腰花嫩得像豆腐,葱烧海参入味三分,九转大肠肥而不腻,每一道菜上桌都冒着热气腾腾的锅气,香气能从厨房一路窜到街口,把路过的人都勾进来问“你们店里今天烧什么这么香”。
雷弟对这两个人很满意。何师傅的烧腊是店里的招牌,赵师傅的鲁菜是店里的底气,一南一北,互补得恰到好处。
供货商的事情,雷弟自己跑了好几天。庙街附近的菜市场、冻肉铺、干货店、粮油店,他一家一家地谈过去。他砍价的本事不算差,但也不算顶尖,胜在直接——不谈那些虚头巴脑的,给个实价,能供就供,不能供就换下一家。
货比三家下来,猪肉找了个冷冻批发的档口,每天凌晨四点半送到,质量好价格也公道。
蔬菜找了对街一个阿婆的菜摊,她家的青菜比菜市场还新鲜,水灵灵的,掐一下能掐出水。
米面粮油定点在巷口那家粮油店,和老板谈了一个包月价,比零买便宜两成。
雷弟前前后后算了一笔账,进货成本压住了,毛利率能保住七成以上,庙街的人流量足够撑起这个店。
今天下午,雷弟特地把两位大厨都叫了过来。何师傅和赵师傅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得规规矩矩的,等着他吩咐。
雷弟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今天不试菜,烤全羊。两只——不,三只,每只五十斤左右,烤好之后直接送到包厢。”
何师傅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赵师傅,赵师傅也愣了一下,俩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这小子想干什么”的眼神。何师傅开口问了一句:“雷生,三只五十斤的烤全羊,那是给多少人吃的?”
“我一个人吃。”雷弟语气平淡;“烤就行了,别问那么多。”
何师傅和赵师傅又对视了一眼,这次眼神里的意思是“得了,老板说了算,烤吧”。两个人转身去备料了,何师傅负责腌,赵师傅负责烤。
三只羊在烤架上转了整整一个下午。香料的味道从厨房飘出来,五香的、孜然的、辣椒的,混在一起,从天井飘到前厅,把正在擦桌子的阿霞都勾得停下手里的活儿,走到厨房门口探头看了好几眼,被关之琳拉回去接着干活。
烤出来的羊肉表面金黄油亮,皮脆得一碰就裂,肉汁沿着骨架往下淌,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何师傅切了一小片边角料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又切了一小片递给赵师傅。赵师傅嚼了两下,也点了点头,然后把三只烤全羊分别装进三个大铁盘里,盖上锡纸保温,端进了铺面最里面的包厢。
包厢是雷弟特意留出来的,不大,摆一张圆桌,能坐八个人,墙上的白灰刷了两层,和前面大堂一样干净。窗帘是浅灰色的布帘,白天半拉着,晚上拉上,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
雷弟走进包厢,把门关上了。他站在圆桌前,看着那三只烤全羊——金黄色的皮,冒着热气,香料的味道在密闭的空间里越来越浓。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
“系统,兑换20属性点。”
“叮——消耗200能量点,已兑换。”
雷弟感觉到丹田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胀了一下,像是多了一团温热的空气。他没有睁眼,继续在心里说:“每个属性加满。”
话音刚落,面板在视野里闪了一下。原本的数值跳了跳,变成了——
宿主:雷弟
年龄:18
力量:50
智力:50
体质:50
敏捷:50
能量点:400
然后一阵巨大的饥饿感从胃里升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胃底凿了一个洞,深不见底,所有的食物掉进去都填不满。雷弟睁开眼,眼睛已经有点发红了,他伸手抓起面前那只烤全羊的一条腿,扯下来就啃。
皮脆得咔嚓响,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流,他根本来不及擦,嚼了两下就咽,又撕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一只羊,五十斤。
雷弟吃了不到十五分钟。
铁盘空了,骨头堆在一边,上面的肉剃得干干净净,连筋膜都啃掉了。他又抓过第二只羊,扯下整条后腿,大口大口地啃。这一次他吃得快了一些,腮帮子鼓着,嘴角和下巴上全是油和香料碎末。肉在嘴里还没嚼烂就往下咽,喉咙里咕咚咕咚的,像是有东西在往下倒。
何师傅和赵师傅站在厨房里。何师傅靠在灶台边,手里的烟烧了一半,烟灰积了老长,他忘了弹。
赵师傅站在门口,隔着走廊往包厢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像是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关之琳站在前厅的收银台后面,手里的账本翻在某一页,眼睛却看着走廊尽头的包厢门,像是在确认那扇门有没有关严实。阿霞蹲在石榴树底下假装给花浇水,手里的水壶已经倒空了,她还举着壶嘴,半天没动一下,耳朵支棱着,听着包厢里的动静。
第二只羊也空了。雷弟打了个嗝,声音不小,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了一下。他伸手拿起第三只羊——这次没有刚才那么急了,撕了一块肉,嚼了几口,咽下去。饥饿感已经消了大半,胃里暖暖的,像是有一团火在慢慢烧,温度不高但很持续,从胃壁扩散到四肢,指尖都带着一种微微的热意。
他一边吃一边想——50点的体质,和45点比起来差得不算太多,但扛饿的能力倒是立竿见影。三只烤全羊下去,胃里居然没有撑得难受的感觉,只觉得刚刚好,像是吃了一顿不错的午饭。
他把第三只羊的腿骨放在空盘子里,用餐巾纸擦了擦手和嘴,纸巾上全是油渍和香料碎末,擦了三张才擦干净。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包厢门口,拉开门。
外面的三个人立刻各归各位——何师傅低头擦灶台,赵师傅背过身假装在看墙上的菜单,关之琳低下头继续翻账本,阿霞终于把空了的水壶放下来,开始往石榴树根底下倒最后一滴不存在的“水”。
雷弟站在包厢门口,嘴角弯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凉茶灌下去,杯子刚放下,阿霞的声音就从天井那边传了过来,带着一股刻意压低的震惊:“雷哥,你……你一个人吃完了三只羊?”
雷弟靠在门框上,拍了拍肚子:“嗯。味道不错,何师傅和赵师傅手艺可以。”
关之琳从账本上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了过来,像是一把细尺在量他嘴角的油渍和身上的羊膻味,然后问了一句:“雷生,剩下的那只羊,要给大家分了吗?”
“还剩?”雷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油,但脑子已经转过来了,之前说三只羊,他吃了两只,第三只还剩大半,还好好地在包厢的桌上搁着。
雷弟弹了弹手指上不存在的油珠:“剩的那只让大家尝尝。何师傅、赵师傅、阿林、阿霞,还有那几个服务员,都分一份。烤都烤了,别浪费。”
阿霞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厨房拿刀和盘子,经过雷弟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没有任何变化的肚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跑进了厨房。
雷弟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节咔咔响了响,又握了握拳头,手掌的握力比以前大了一截,指节收拢的时候能感觉到肌肉绷紧的力度。
50点力量。50点体质。50点敏捷。50点智力。
“弱鸡”这个词虽然还挂在面板上,但至少他感觉自己已经不那么弱了。真打起来,凭这四条50的平均底子,不会像上次那样两败俱伤了。
要是再加上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在这个没有内力的现实世界里,跑起来谁也别想追上他,吸不吸内力的暂且不说,自保绝对绰绰有余了。
阿霞端着一盘切好的羊肉走过来,递了一块到他嘴边,手指捏着肉骨,指尖沾了一点孜然粉:“雷哥,尝尝这个部位,赵师傅说是羊排,烤得最嫩。”
雷弟张嘴咬了一口,嚼了嚼,肉质鲜嫩,外皮焦脆,孜然的香味在嘴里散开,火候确实刚刚好,肥瘦相间,咬下去肉汁和油脂混在一起,在舌尖上化了。他点了点头:“赵师傅烤羊的手艺不比他的鲁菜差,以后可以加一道烤全羊的大菜。”
阿霞把剩下的羊排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含混不清地说:“那以后咱们店的招牌又多一个了。”她抬起头看着他,鼻尖上还沾着一点孜然粉,亮晶晶的。
雷弟弯腰舀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把最后一点油洗掉了,然后站起身:“先开张,开起来了再说加菜的事。”
庙街的傍晚来得不早不晚。太阳从西边沉下去,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像是有人在云层后面点了一把火。街上的摊位一家一家地支起来,灯笼一盏一盏地点亮,烤串和鱼蛋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和羊肉的香气混在一起,仿佛整条街都在为这家即将开张的餐馆做着准备。
明天,招牌挂上去,灶火升起来,就是开张的日子了。
夜色渐深,铺面里的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从玻璃窗透出去,落在庙街的路面上。雷弟站在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逛街的、吃饭的、摆摊的、凑热闹的,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热闹和心事。他以前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现在不一样了。
他转身走进铺面,把卷帘门拉下来,挂上锁。明天开张,今晚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