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凯说到这,都忍不住佩服起这个在鹰酱长大、连龙国话都说不利索的第一夫人。
这娘们,不愧是买办资本家出身,搂钱的手段狠得离谱,比她那个大姐一家还猛。
她不仅把国内捐给抗战的钱吞了,连鹰酱捐的钱也一块儿吞。这贪法,就算和珅活过来,也得跪着叫祖宗。
在捞钱这件事上,她倒是真的一视同仁——鹰酱和龙国,在她眼里就没区别。
1949年那会儿,联邦调查局查了那女人的鹰酱资产。结果发现抗战那阵子鹰酱给龙国的38亿美刀援助里,有后来洪党公布的43名果党战犯名单里,就有这么个娘们。她可是里头唯一的女性。其他那些,不是果 高级将领,就是手握大权的部门头头。
可不管是哪一个,哪个手上不是沾满了龙国百姓的血?光凭这点就能看出这女人有多毒。
林凯提的那什么第一夫人买飞机的事,谢婉莹压根儿没听说过。她不过是个小特务头子,高层那些破事儿哪能传进她耳朵里?
她可是第一夫人最忠心的铁粉。在她看来,林凯刚才说的那就是泼脏水,纯属造谣。自己这个从山城来的军统特派员都没听过的事儿,林凯一个从没出过四九城的小子能知道?
穿越这档子事她哪懂?她就觉得这肯定是鬼子跟汉奸往外撒的谣言,目的就是打击全国上下的抗战士气。
“你胡说八道!”
谢婉莹跳起来反驳,“校长夫人绝不是那种人!她可是妇女解放的领头人。为了那些念不起书的孩子,她到处募捐。她还叫咱们姐妹读书看报。她是龙国女性的榜样!”
林凯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傻子。
老话怎么说来着?胸大没脑子。以前林凯不信,现在他信了。
“你口中那个领导妇女解放的,就是领着校长夫人那帮富太太,穿旗袍,涂胭脂,坐汽车下乡。把田里干活的女人们叫到一块儿,站在高处劝人:姐妹们,为了咱们的好日子,以后教你们读书认字。”
“呵,你摸着良心说,这不可笑?”
“你知不知道,你那位校长夫人少买一盒胭脂的钱,就够那些人一个月的口粮了。”
“解放妇女?先别说解放,咱们就聊聊那些 。”
“这些人需不需要解放?”
“大多数哪是解放?那是需要救命!多少人活不下去了,被人卖进那种地方。”
“她要是真心想解放妇女,头一件事就该把这个祸害女人的行当一锅端了。可她没动,因为她舍不得那笔税收,也得罪不起背后那帮人。”
“她从没把穷苦女人的解放当回事。她想解放的,是她自己。她要名正言顺地掺和政治,想当第二个武则天。她想心安理得地捞钱,捞更多的钱。”
谢婉莹张了张嘴,还想争几句。
可话到嘴边,全咽回去了。
她心里清楚,林凯说的,一个字都没错。
那篇报道她确实看过,当时只觉得是寻常采访。现在被人把话挑明了,才觉出刺骨的凉。
一个国家的第一夫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那些伤兵,是为谁流的血?
还有所谓的解放妇女——JY那种地方,分明是吃人的魔窟。女人进了那扇门,命好的撑上十年,命不好的,三两年就熬干了。
不是光靠接客。
是病。
这个年代,JY里的姑娘,十个有九个身上带病。刚入行的兴许能干净两天,可也撑不了多久。
谢婉莹认识林凯以来,心里对校长夫妇的敬仰,一天比一天薄。
他刚当着自己的面戳穿校长,现在又把矛头对准了他夫人。
她忽然不敢再跟林凯聊下去了。
再聊下去,她这些年搭起来的信仰,怕是要碎得连渣都不剩。
以前她想的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小鬼子撵出去,然后全国人民跟着校长,一块儿过上好日子。
现在她才发现,就算鬼子打跑了,老百姓的日子一样好不了。
不只是那些地主豪绅,不只是 污吏。
还有校长他们自己。
这些事不解决,这个国家就真没指望了。
果党已经烂到了根子里,不推倒重来,什么都是白搭。
林凯见谢婉莹发起愣来,也没再多嘴。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这世上最难办的事就两件:一是把别人的钱装进自己兜里,二是把自己的想法塞进别人脑子里。
谢婉莹失魂落魄地走了。
信仰这东西,松动了就再也回不去。
不过她这一趟没白跑,林凯松了口,答应再批一批药给她,价格只比上一批高了不到三成。
这次她没再讨价还价。
她心里清楚,那些钱留着,早晚也是被那些人糟蹋,还不如给了林凯。
谢婉莹走之后,林凯收拾了一下,从小院 绕出去。
刚走到中院,就看见聋老太太站在自己门口,一见他出来,笑得满脸褶子都堆一块儿了。
明摆着是在堵他。
聋老太太先开了口:“小凯,你表姐脸色不对劲,你俩闹别扭了?”
林凯瞥她一眼,叹了口气,装出为难的样:“不是跟我。是她干活那家,几个老人给她气受。她跑来跟我倒苦水,我已经劝明白了,现在没啥事了。”
老太太跟着叹气:“这年头,有口饭吃、能活着就不错了。忍吧。”
“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林凯点头。
他顿了顿,看向老太太:“您今天特意在这等我,不会就为这事吧?是不是有事要说?”
聋老太太一愣,尴尬地笑了笑,这才开口:“你不是在外头吃得开、认识的人多么。能不能帮我弄点大米白面,再来点肉。我这张嘴,馋了。”
这老太太确实嘴刁。十几年后为啥对傻柱那么好?一方面是当亲孙子疼,另一方面就是想让傻柱给她做饭伺候她。傻柱那手艺,谁吃谁知道。
林凯一听就明白了。他装出琢磨的样子,压低声音:“东西我能搞到,就这价钱……您挺得住吗?一般人可吃不消。”
聋老太太一下噎住了。按她想的,自己开口要好吃的,林凯就该屁颠屁颠把东西买回来,最好再帮她做好了端上来。可听他这意思,是让她自己掏钱?那她还找他干嘛,自己不会去 买?
老太太脸上有点懵,林凯心里直乐:你这老东西,想白吃我的东西?门都没有。
虽然心里不痛快,但这时候的聋老太太还没修炼到十几年后那种不要脸的程度。现在她就是个有点钱的普通老太太,比旁人多攒了些家底。
见林凯不上钩,她只好自己掏钱了:“价钱你别操心,我这就去拿。”
说完转身进屋。
“成,我等您。”
等她出来,手里的银元捏得紧紧的。她咬着牙递给林凯:“一斤白面,两斤大米,再加半斤肉。东西拿回来,交给你大清叔就行。我跟他说好了。”
“没问题,今晚就给您弄回来。”
林凯把钱揣兜里。
这老太太嘴馋,对粮价门儿清。她拿出来的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好够买她说的那些东西。
聋老太太自己掏的钱。要是换成林凯掏钱,她非得狠狠宰他一顿不可。
林凯接过钱就转身走了。聋老太太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嘴里念叨着:“这小子现在精得很,再不是从前那个实在孩子了。”
说完,她转身回屋。
诊所里,罗阳已经把里里外外擦了个遍。比起林凯一个人打理的时候,这会儿亮堂多了。
“哟,林大夫,今天来得可真早啊!”
罗阳忙活了老半天,看见林凯进门,张嘴就调侃。
林凯哪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过来认药材。”
罗阳扔下手里的抹布,清水冲了手,拿干净毛巾擦干,这才凑过去跟着学。这是当初说好的,也是他在这儿干的活儿之一。
一上午转眼就过去了。除了几个老病号来抓药,再没别人上门。
快中午的时候,娄夫人带着儿子娄子建、二房谭氏、娄晓娥,还有个年轻姑娘走进诊所。
那姑娘正是林凯从崔九宝手里救下来的谭令柔。
自打那天被救回来,娄振华就把她关在家里,门都不让出。生怕日本人把崔九宝的死跟她扯上关系。
其实娄振华想多了。日本人压根不知道崔九宝抢过谭令柔的事。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拿她怎么样。一个死人崔九宝,一个活着的娄振华,日本人只要不傻,就知道该选哪个。
崔九宝活着的时候对日本人有用。可他咽气那一刻起,就什么都不是了。与其在一具 上费功夫,不如在活人身上想办法。
至于侦缉队,新上任的李初十巴不得把崔九宝的影响压到最低,哪会替他出头?
两拨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把崔九宝的死给带过去了。活着的时候多嚣张,死了连个响儿都没听见。要是崔九宝在地底下知道自己死后被人这么冷落,不知道会不会后悔给小鬼子卖命。会不会气得从坟里蹦出来。
日本人跟侦缉队都没深究,可娄振华还是不放心。他总觉得这是小鬼子的圈套,为了保险起见,又让谭令柔多躲了几天。
前两天他四处打听,确认日本人确实不再盯崔九宝的事了,这才放谭令柔出门。
谭令柔盯着林凯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诊所里光线挺好,她把这小大夫的轮廓看得清清楚楚。
心里那根弦,崩得更紧了。
身形太像那晚救她的人了。
可她什么都没说。
崔九宝的死,闹得这么大,谁敢乱认这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