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将麦克风随手扔在木制讲台上,没有再看台下那些因为挖到世纪猛料而陷入癫狂的记者。
这场舆论战的炸药包已经点燃,接下来的爆炸威力,足够华盛顿的政客喝上一大壶。
“团座,这帮记者的眼睛都快冒绿光了。”赵铁柱端着冲锋枪走上台,咧开大嘴笑得痛快,“刚才那洋鬼子特使跑得比兔子还快,我看他连鞋跟都跑掉了一只。咱们现在把大门关上,把这帮记者扣下来慢慢审?”
“扣他们干什么。”林默整理了一下黑色的将官礼服领口,大步走下舞台,“让他们走。派车把他们送回下榻的酒店,把星洲电报局的国际线路全部给他们敞开。他们现在是我们最锋利的刀,我要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发回大洋彼岸。”
两个小时后。
这段夹杂着刺耳盖革计数器蜂鸣声、以及那串代表着核威慑绝密代码的广播录音,通过海底电缆和高频短波,以光速砸向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最高领袖坐在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那份刚刚由内务部加急翻译过来的星洲记者会全文通报。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怒火,反而透出了一股敏锐的地缘政治狂喜。
大美利坚合众国竟然瞒着全世界,在马六甲海峡进行了一次带核的模拟投掷。
而星洲那个叫林默的年轻人,不仅硬生生把这架战略轰炸机揍了下来,还把华盛顿的底裤扒下来挂在了全世界的旗杆上。
“马上召开塔斯社新闻发布会。”最高领袖将那份通报重重地拍在桌面上,转头看向身旁的苏联外交部长,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以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的名义,向华盛顿提出最严厉的外交抗议。大苏维埃绝不接受这种丧心病狂的核讹诈,我们将无条件支持星洲共和国扞卫领空主权。”
最高领袖拿起烟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告诉太平洋舰队,把我们在海参崴的巡洋舰开到日本海的边缘去转两圈。既然美国人喜欢搞核威慑,那我们就给星洲撑起一把核保护伞。看看杜勒斯那帮人怎么收场。”
地球的另一端,伦敦唐宁街十号。
大英帝国首相的办公室内,名贵的骨瓷茶杯被狠狠砸在波斯地毯上,摔得粉碎。
“背叛!这是赤裸裸的背叛!”首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桌上那份《泰晤士报》刚刚传回来的加急头版清样,冲着内阁要员们大发雷霆。
“华盛顿那帮疯子在马六甲海峡玩核弹,竟然连一句招呼都不跟我们打!如果那颗炸弹掉下来,大英帝国在远东残存的舰队和利益就会跟着星洲一起变成放射性灰烬!”
海军大臣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铁青。
英国人刚刚在星洲手里吃了大亏,原本指望着美国第七舰队能帮他们找回场子,结果却发现自己只是美国人核威慑棋盘上的炮灰。
“立刻召见美国驻伦敦大使!”首相咬碎了后槽牙,“我们必须重新评估英美同盟在远东的安全框架。他们根本没把我们的利益当回事,这口黑锅大英帝国绝对不背!”
政治的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弥合。
自由世界内部的铁板一块,被林默抛出的这颗铁证砸得四分五裂。
而此时的华盛顿特区,五角大楼地下核心指挥中心,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口沸腾的油锅。
美国总统瘫坐在主位的真皮座椅里,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桌面上的红色保密电话从十分钟前就开始疯狂作响,伦敦、巴黎、北约各国的质询电报像雪片一样飞进白宫。
国内的国会议员更是直接在国会山上掀了桌子,要求彻查这起险些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丑闻。
“他怎么会知道那串代码?”
美军远东战区最高司令官雷德福上将双手撑在会议桌上,那张向来写满铁血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林默在记者会上念出代码的录像画面,声音抖得像筛糠。
“Alpha Seven tango Niner……那是总统亲自签署的核授权码!整个五角大楼知道这串代码的人不超过五个!就连执行任务的机组人员,也是在起飞后才拿到的加密信封!”雷德福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转头恶狠狠地盯住中央情报局局长杜勒斯,“情报局的人是吃干饭的吗!林默为什么会把我们桌子上的机密念得一字不差!”
杜勒斯坐在轮椅上,那张偏瘫的老脸剧烈地抽搐着。
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管星洲方面的抗议,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让人骨髓发寒的念头。
内鬼。
而且是一个级别高到能够直接接触核打击授权文件的超级内鬼!
“星洲拿到了我们的底牌,这不是最可怕的。”杜勒斯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捏着轮椅扶手,蓝色的眼睛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最可怕的是,我们的心脏里插着一把刀。只要这个内鬼还在华盛顿,我们所有的军事部署对林默来说就是单向透明的。”
“立刻停止第七舰队在马六甲海峡的所有军事威慑动作。”杜勒斯转头看向总统,语气里透着一股壮士断腕的决绝,“把外海的驱逐舰和航母全部撤回冲绳。我们现在不能再跟林默硬碰硬了,只要我们再有任何军事动作,那个内鬼就会把计划再次泄露出去。”
总统无力地瘫在椅子上,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在没有查出这个“超级内鬼”之前,大美利坚合众国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已经彻底陷入了瘫痪。
“远东局从今天起,切断与五角大楼的所有常规情报共享。”杜勒斯咬着牙,下达了冷血的清洗指令,“启动内部最高级别审查程序。哪怕把华盛顿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这只老鼠抠出来!”
大国机器的矛头瞬间调转。
原本用来绞杀星洲的庞大力量,在林默那精准的致命一击下,被迫收回了拳头,转而砸向了自己人的内部。
这正是林默想要的结果。
星洲主峰地下,最高核心指挥所。
陈婉柔踩着高跟鞋,脚步轻快地走进大门。
这位星洲的财神爷此刻满面红光,她将手里的一份金融结算报表利落地拍在海图桌上。
“林默,我们赢了。”陈婉柔的眼眸里透着无法掩饰的激动,指着报表上那几条直线飙升的曲线。
“记者会的通电一发出去,美国人的舰队直接退出了二百海里。整个东南亚的黑市和金融圈都炸锅了。”陈婉柔大口喘着气,“暹罗和印尼的那些大洋行,现在已经把手里的美元和英镑当成了烫手山芋。他们看到我们硬生生扛住了美国的核威慑,现在全都挤破头要换咱们的华币。”
“就在过去的三个小时里,华币在东南亚地下钱庄的兑换汇率暴涨了三倍!我们存在金库里的那批黄金底仓,现在成了这片海域最硬的定海神针。”
林默深邃漆黑的眸子扫过那份报表,冷硬如铁的脸庞上并没有多少意外的情绪。
金融的本质就是暴力背书。
当全世界都看到星洲拥有打下战略轰炸机的实力,又能把超级大国逼得不敢开火时,这印出来的纸自然就成了真理。
“稳定汇率,卡紧兑换额度。不要让热钱冲垮了我们的物资物价。”林默平稳地下达指令,“科罗廖夫那边的设备还在等米下锅,用换进来的外汇继续去欧洲扫货。”
他没有在指挥所多做停留。
林默拿过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外。
星洲一号深水港的防波堤上,海风依旧带着热带特有的湿热。
此时的港口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十几万华人难民和劳工在街道上敲锣打鼓,红色的鞭炮碎屑铺满了青石板。
每一艘停靠在码头上的商船都挂上了星洲的五星赤龙旗,苦力们扛着成袋的粮食和机械零件,脚步迈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踏实。
林默站在防波堤最高处的观察哨旁,双手撑着冰冷的水泥护栏。
赵铁柱和猴子跟在他身后,看着下方沸腾的城市,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痛快。
“团座,这回算是彻底安生了。”赵铁柱咧着嘴,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冲锋枪带,“美国人忙着回去抓内鬼,英国人吓得躲在吉隆坡不敢露头。咱们总算能关起门来,安安稳稳地过几天好日子,把兵工厂的高炉烧旺了。”
林默没有接话。
他缓慢地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香烟。
青蓝色的烟雾在海风中被迅速拉扯飘散。
他深邃漆黑的眸子越过下方狂欢的人海,冷静地盯着远处那片看似风平浪静的马六甲海峡。
“大国的博弈,从来没有安稳这两个字。”
林默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声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把丛林法则看穿到骨髓里的极致清醒。
“明面上的军舰和轰炸机确实退了。那是因为他们发现正面对抗的成本太高,高到他们承受不起。”
林默夹着香烟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磕了两下,弹落一截灰烬。
“但他们绝对不会允许一个掌握着海峡咽喉的主权国家,安安稳稳地发展重工业。”
林默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过赵铁柱和猴子。
那张冷峻的脸庞上,缓缓勾起了一抹令人骨髓发寒的残忍冷笑。
“明面的刀子收回去了。”
“暗处的毒蛇,要出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