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名来自西方主流媒体的记者停止了按快门。
他们举着相机,面面相觑。
没有人听得懂这串毫无逻辑的代码代表着什么。
但站在发言台上的美国特使,那张典型的盎格鲁撒克逊面孔却在这一秒钟内发生了骇人的变化。
特使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双手死死抓着木制发言台的边缘,指关节因为极度的用力而瞬间泛出惨白色。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盯着林默,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根本无法掩饰的极度惊悚。
他太清楚这串代码了。
这是他亲自从华盛顿带到冲绳基地的最高级别行动授权令。
但特使毕竟是代表着大美利坚合众国的资深政客。
他在极度的慌乱中硬生生地咬住了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找回了理智。
“林将军,你这简直是一场滑稽的闹剧。”
特使猛地挺直了腰板,用力地在脸上挤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他转过头,迎着台下那些记者的目光,大声狡辩起来。
“你随便念出一串不知所云的乱码,就想给合众国定罪?这能证明什么?”
特使伸手指着林默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
“这不过是你为了掩盖击落民用科考机罪行,而随口编造的又一个低劣谎言!在国际法庭上,一串乱码根本不能作为任何证据!”
台下的西方记者们开始交头接耳。
特使的狡辩确实抓住了逻辑的漏洞,单凭几个字母和数字,确实无法在法理上把大美利坚合众国钉死。
林默没有反驳。
他甚至没有多看这位强词夺理的特使一眼。
林默缓慢地转过头。
“铁柱。”林默的声音平稳、冷硬,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到!”赵铁柱端着汤姆逊冲锋枪,大步从舞台边缘的阴影里跨了出来。
“拿黑板。”林默果断地下达指令。
赵铁柱咧开大嘴,转头冲着后台一挥手。
两名星洲内卫局的老兵迅速地从幕布后方,推出了一块带有滑轮的军用大型黑板。
老兵将黑板稳稳地停在舞台正中央,直接卡死了滑轮。
林默踩着军靴,大步流星地走到黑板前。
他伸出戴着雪白手套的右手,从黑板下方的粉笔槽里拿起一截白色的粉笔。
林默转过身。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犹如两把极地冰川上淬毒的军刀,冷酷地逼视着美国特使。
他抬起右手。
粉笔用力地按在黑板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摩擦声。
林默没有任何停顿,利落地在黑板上写下了那串代码。
每一个字母,每一个数字,都写得巨大、张狂。
粉笔灰在灯光下簌簌掉落。
林默扔掉手里剩下的半截粉笔。
他转过身,黑色的将官礼服在白炽灯下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绝对威压。
“特使先生说得对。一串乱码,确实不能作为证据。”
林默随意地拍了拍手套上的粉笔灰。
“但这根本不是什么乱码。”
林默大步走到麦克风前。
他双手撑在发言台上,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美国特使。
“这串代码,对应的是五角大楼本月刚刚制定的远东战略核威慑预案。”
这句话一出,大剧院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成了绝对的真空。
台下的西方记者们瞪圆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
“核威慑预案”这五个字,在这个年代就是彻头彻尾的政治核弹。
林默根本没有给特使任何喘息和辩驳的机会。
他冷酷地,一字一顿地,把那个隐藏在华盛顿最深处的绝密代号,毫无保留地砸在了全世界的聚光灯下。
“这个计划的绝密全称是。”
“《铁砧行动:折断的箭头》。”
轰!
这十个字,犹如一柄重达万钧的无形铁锤,残忍地、毫无偏差地砸在了美国特使的天灵盖上。
特使如遭雷击。
他那张向来挂着傲慢和虚伪的脸庞,在万分之一秒内褪得干干净净。
惨白得像是一具刚刚从冰柜里拉出来的尸体。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半步,后背死死撞在身后的椅子上。
“你……你怎么会知道……”
特使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声音抖得像是个发神经的病人。
他浑身的毛孔在这一瞬间全炸开了。
一股冰彻骨髓的恐怖寒意,顺着他的脚底板直冲大脑。
《铁砧行动》。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齿刀,蛮横地切开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特使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太清楚这个计划的保密级别了。
这是针对星洲特殊的政治状态,由白宫和五角大楼在十天前刚刚紧急敲定的最高机密。
整个华盛顿,只有总统、国防部长、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中央情报局局长,以及他这个亲自飞赴前线的全权特使,总共五个人知道这个计划的完整代号!
连执行任务的第509轰炸大队机长,都只拿到了那串代表着行动授权的行动代码,根本不知道整个预案的全称!
林默一个盘踞在南洋的东方军阀,他怎么可能连华盛顿最高决策圈的绝密代号都一清二楚?
!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情报降维打击,让特使的大脑彻底陷入了死机。
他满眼惊恐地看着林默,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骇人的念头。
内鬼。
华盛顿的高层里,绝对出了一个能够直接接触到总统办公桌的超级内鬼!
林默看着特使那副随时可能崩溃的模样。
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上,缓缓勾起了一抹残酷到了极点的冷笑。
他没有拔枪,他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他只是平稳地,继续剥开大美利坚合众国最后的那一层遮羞布。
“《铁砧行动》的目标,根本不是什么人道主义气象观测。”
林默的声音顺着大功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大剧院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的任务,是出动第509轰炸大队的b-29战略轰炸机,携带两万吨当量的特种模拟弹。”
“对星洲的中央银行和重工业园,进行超高空模拟核投掷。”
林默的目光犹如极地冰川,死死钉在特使不断冒出冷汗的额头上。
“你们想用逼真的核讹诈,在星洲制造绝对的生存恐慌。”
“你们的最终目的,是迫使刚刚挂牌成立的星洲中央银行发生挤兑,让华币体系在恐慌中彻底崩溃。”
林默用力地敲击了一下发言台的实木桌面。
“特使先生。我说的这些计划细节,有一句冤枉了你们大美利坚合众国吗?”
死寂。
大剧院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特使粗重变调的喘息声。
特使死死抓着椅子的靠背。
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他的额头、鬓角疯狂往下滚落。
他那身考究的高级定制西装,内衬早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后背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继续用那套“气象机”的谎言来狡辩。
但他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
面对林默这种连底裤颜色都报得清清楚楚的极致情报碾压,任何的辩解都显得滑稽和苍白。
台下的三十多名西方记者,在经历了短暂的极度震惊后,终于彻底反应了过来。
“我的上帝!美国人真的制定了核打击计划!”
“铁砧行动!这绝对是今年最大的国际丑闻!”
记者们犹如一群闻到了浓烈血腥味的饥饿鲨鱼,彻底陷入了极致的疯狂。
“咔嚓!咔嚓!咔嚓!”
成百上千道刺目的镁光灯,毫无预兆地在台下轰然爆发!
犹如一场连绵不绝的白色雷暴,残忍地、毫无死角地打在特使那张惨白、扭曲、布满冷汗的脸上。
记者们根本不顾内卫局士兵拉起的警戒线,他们像发了疯一样往前挤,把手里带着各家报社标志的笨重录音话筒,野蛮地怼向舞台的方向。
“特使先生!请您正面回答!合众国是否真的企图用核威慑摧毁星洲的货币体系!”
“《纽约时报》提问!白宫是否授权了这次模拟核投掷!”
“您刚才出示的气象证明文件是否是伪造的!请您解释一下《铁砧行动》!”
尖锐、刺耳的提问声,伴随着闪光灯的刺目白光,犹如一场密不透风的狂风暴雨,粗暴地砸在特使的脸上。
特使被闪光灯晃得根本睁不开眼睛。
他抬起双手,狼狈地挡在脸前。
他看着那些步步紧逼的西方记者,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相机镜头。
他知道自己完了。
大美利坚合众国精心编织的道德遮羞布,被林默野蛮地一把扯烂,扔在泥水里踩了个稀巴烂。
留在这里多待一秒,他就会在全世界的聚光灯下多暴露一分合众国的丑陋。
理智,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滚开!别拍了!”
特使发出一声犹如野狗被逼入死角般的凄厉嘶吼。
他猛地转过身,粗暴地一把撞翻了身后的那把实木椅子。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超级大国外交特使的体面了。
特使像一头彻底发了疯的野猪,低着头,双手野蛮地推开挡在侧面的一名法国记者。
法国记者被推得一个踉跄,手里的相机直接摔在木地板上。
特使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踩着凌乱的步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顺着大剧院侧面的通道,像一条丧家之犬般朝着出口的大门疯狂冲刺。
“特使先生逃跑了!”
“快拍下他!不要让他走!”
台下的西方记者们彻底沸腾了。
他们扛着相机,毫不犹豫地追着特使逃窜的方向疯狂按下快门。
刺目的闪光灯一路追逐着特使狼狈、仓皇的背影。
林默披着纯黑色的将官礼服,静静地站在发言台前。
他没有下令去拦。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冷静地看着那个跌跌撞撞冲出大剧院木门的美国政客。
林默知道,不需要任何子弹。
大美利坚合众国的核讹诈阴谋,已经伴随着那个狼狈的背影,被这些记者的胶卷,彻彻底底地、永远地钉死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