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曼哈顿下城。
凛冬海外分公司的黑色玻璃大门紧闭。
细碎的雪花被寒风卷着。
斜斜地砸在大理石台阶上。
很快化成一滩滩冰冷的泥水。
皮特双膝跪在泥水中。
他那套价值八千美金的萨维尔街定制西装早就湿透了。
高档的羊毛面料吸饱了脏水。
沉甸甸地坠在身上。
冰冷的温度贴着皮肤,冻得他膝盖骨发疼。
一周前。
他还在华尔街九十号的顶级俱乐部里喝着香槟。
手里捏着华夏十四亿人的饭碗。
他以为自己是主宰世界的神。
而现在。
他连一条丧家之犬都不如。
皮特往前跪爬了两步。
双手死死扒住最高层的大理石台阶边缘。
他的十指冻得通红。
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泥垢。
守在门口的凛冬安保老兵连眼皮都没抬。
老兵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
双手握着漆黑的步枪。
看着皮特像蛆虫一样爬上来。
老兵直接调转枪托。
由上至下,狠狠砸在皮特的手背上。
“咔吧”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骨裂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啊——”
皮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猛地收回手。
十指连心的剧痛让他整个人像过电一样在雪地里抽搐。
鼻腔里喷出的热气在冷风里化作白雾。
他张大嘴巴倒抽凉气。
鼻涕混着眼泪糊了一脸。
四大跨国粮商破产了。
几千亿美元的保证金在半小时内被强制平仓。
资金链彻底断裂。
华尔街的债主派了黑帮在曼哈顿街头到处找他。
他如果拿不到凛冬的收购救命钱。
今晚就会被塞进汽油桶沉入哈德逊河。
厚重的黑色玻璃大门向两侧滑开。
苏半夏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长款风衣走出来。
高跟鞋踩在雪地上。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看都没看倒在雪地里打滚的皮特。
她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
保镖拉开车门。
苏半夏坐进温暖的车厢。
车轮碾压着路面的积雪。
直接驶向了华尔街的破产清算中心。
破产清算中心的一号会议室里。
暖气管道老化,发出断断续续的哐当声。
长条会议桌前。
坐着美国农业部的高官和四大粮商仅存的几个执行官。
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杯廉价的速溶咖啡。
没人喝。
所有人的手都在抖。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苏半夏带着罗非大步走进来。
罗非把手里的黑皮公文包放在会议桌正中央。
拉开拉链。
几份厚重的文件被直接推到了农业部高官面前。
那是一份覆盖了西方最肥沃的几万个农场的收购清单。
从得克萨斯州的大平原。
一直延伸到南美洲的潘帕斯草原。
这些曾经是四大粮商控制全球粮价的根本。
现在全部挂着破产清算的红牌。
苏半夏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红印的汇票凭证。
压在合同最上面。
“一千亿人民币纯现金。”
苏半夏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散开。
“五分钟内,钱就能进你们的清算专户。”
农业部高官死死盯着那张汇票。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这批农场在灾前的估值超过三千亿美元。
苏半夏现在只出不到二百亿美元的白菜价。
这是明火执仗的趁火打劫。
这是在把西方的农业命脉连根拔起。
“这价格……”
高官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这价格绝对不行,国会不会批准的。”
他双手死死捏着咖啡纸杯。
纸杯被捏得变了形。
褐色的咖啡液溢出来,烫到了他的手指。
罗非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你可以不签。”
罗非冷冷地看着他。
“明天早上,四大粮商几百万工人的养老金账户就会彻底清零。”
“到时候,你亲自去向那些拿着猎枪的农场主解释为什么。”
高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湿冷的衬衫贴在脊背上。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面如死灰的粮商执行官。
如果不拿这笔钱填窟窿。
整个北美的金融系统都会被这笔坏账拖下水。
没有任何一个华尔街财阀能在冬天凭空变出一千亿纯现金。
只有凛冬能救命。
他颤抖着伸出右手。
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支钢笔。
笔帽拧了两次都没拧开。
手心里的冷汗打滑。
他咬着牙拔下笔帽。
笔尖落在合同最后一页。
签下名字的瞬间。
由于用力过猛。
锋利的笔尖直接划破了厚实的A4纸。
墨水在裂口处洇出一大团污迹。
他签完字。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髓一样瘫靠在皮椅里。
这一纸签名落下。
凛冬集团彻底掐死了全球粮食的咽喉。
从种子的基因编辑。
到西北沙漠的超级粮仓。
再到西方最肥沃的土地。
一条坚不可摧的农业钢铁长城彻底闭环。
画面切回华夏。
深市,滨海大厦一楼大堂。
挑高三十米的巨大空间里。
中央空调吹着舒适的暖风。
黑色的真皮沙发上。
挤挤挨挨地坐着七八个黑皮肤和棕色皮肤的男人。
他们没穿什么华丽的定制礼服。
有的甚至只套了一件不合身的旧西装。
他们是非洲和拉美几个第三世界国家的总统。
此刻却像排队等候面试的打工仔。
非洲某国总统阿布坐在沙发最边缘。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边缘已经被他手心里的汗水泡软了。
里面装的。
是他国家最大的一座锂矿和两座露天铜矿的独家开采授权书。
阿布仰起头。
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大堂中央那块巨型屏幕。
屏幕上。
正循环播放着塔克拉玛干沙漠里凛冬一号水稻收割的画面。
金黄色的稻浪在风中翻滚。
每一粒稻穗都饱满得快要炸开。
阿布干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国家正遭遇几十年不遇的大旱。
两千万国民已经开始挖草根充饥。
他去华盛顿求助过。
那些白人政客要他交出国家的驻军权,才肯施舍几万吨发霉的面粉。
他没答应。
现在。
他带着国家最后的矿产资源来到了深市。
他不要面粉。
他只要凛冬那种能在盐碱地里长出粮食的超级种子授权。
大堂尽头的电梯门开了。
老马拿着一个塑料硬面抄走出来。
他甚至连西装都没穿。
就套着一件普通的凛冬工装夹克。
几个总统像触电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阿布跑得最快。
皮鞋在大理石地砖上滑了一下。
他踉跄着冲到老马面前。
双手把那个被汗水泡软的牛皮信封递过去。
手抖得停不下来。
“马先生。”
阿布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颤音。
“这是锂矿协议,无期限,全免税。”
他指着屏幕上的水稻。
“我只要种子,只要种子。”
老马接过信封。
随手拆开看了一眼那张盖着国玺的授权书。
他在塑料硬面抄上打了个勾。
然后从兜里摸出一把银色的电子钥匙扔给阿布。
“去南郊二号仓库提货。”
老马漫不经心地说。
“自带的运输机装满为止,技术员下午跟你们的飞机一起走。”
阿布接住钥匙。
冰冷的金属质感硌在掌心。
他紧紧握住。
眼泪唰地一下冲出了眼眶。
他双手捂着脸。
粗糙的指缝里渗出浑浊的泪水。
一个国家的最高首脑。
在滨海大厦的大堂里哭得像个终于讨到饭的乞丐。
剩下的几个总统见状,发疯一样往前挤,把手里的矿产命脉拼命塞进老马手里。
大厦顶层总裁办。
苏半夏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
她风尘仆仆。
连长款风衣都没来得及脱。
“老板,海外交接全部走完程序了。”
苏半夏把一份厚重的全球资产名录放在红木桌面上。
“四大粮商的底子全部过户。”
“我们拿下了全球百分之八十的农产品定价权。”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胸膛剧烈起伏。
“现在国际市场上每一分钱粮价的涨跌,全看凛冬的心情。”
贺凛坐在老板椅上。
他单手把玩着那枚厚重的金属打火机。
大拇指压在侧面的滚轮上。
重重往下一滑。
“咔哒”一声脆响。
火石摩擦。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蹿升而起。
火光照亮了贺凛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隔着跳跃的火苗。
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象征着全球霸权的资产名录。
他没有翻开。
直接松开大拇指。
火苗瞬间熄灭。
空气中飘散出一丝极淡的煤油焦味。
贺凛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
金属磕碰实木,发出一声低沉的响声。
华夏彻底实现农业霸权。贺凛食指叩击桌面,他的目光越过地球仪,停留在了一份深海可控核聚变反应堆的粗略草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