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他的目光从那份图纸上收回。
图纸上画着深海可控核聚变反应堆的粗略草图。
纸张边缘有些发黄。
贺凛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顺着图纸中间的折痕用力划过。
粗糙的纸纤维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把折叠好的图纸推到桌角。
随手拿过那个沉重的黄铜烟灰缸,压在上面。
“叮——”
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突然疯狂作响。
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安静。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苏半夏踩着高跟鞋冲了进来。
她跑得太急。
左脚鞋跟在波斯地毯上绊了一下。
身子往前一倾。
她赶紧伸手扶住红木办公桌的边缘。
指甲在桌面上刮出一道微弱的白痕。
额头上全是冷汗。
“老板!”
苏半夏大口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嗓子干得发劈。
“华尔街索尔财团的残部动手了。”
她把手里的加密平板重重拍在桌上。
屏幕上是卫星传回的实时画面。
“他们雇了一批非洲当地的雇佣兵。”
“正开着武装皮卡冲击我们海外的超级粮仓基地。”
“对方带了燃烧弹。”
非洲。
赤道附近的荒原。
正午的太阳像个火球一样挂在天上。
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
几十辆破旧的皮卡车在黄沙中狂飙。
车轮卷起漫天沙尘。
发动机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车厢里挤满了赤着上身的黑人雇佣兵。
他们脸上涂着油彩。
手里端着掉漆的自动步枪。
汗水顺着黝黑的肌肉往下滚。
滴在滚烫的车厢底板上。
头目巴克坐在最前面的副驾驶上。
他是个满脸横肉的白人。
穿着一件防弹背心。
巴克从脚边的木箱里抓起一个玻璃瓶。
瓶子里装满了汽油,口子上塞着破布条。
燃烧弹。
巴克颠了颠手里的玻璃瓶。
汽油在里面晃荡。
华尔街那帮人给他开了一千万美金。
任务很简单。
烧掉前面那座属于华夏人的粮仓。
把那千万吨粮食烧成灰。
制造一场人为的饥荒。
粮价就会重新飞上天。
巴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嘴皮撕裂,渗出一丝血腥味。
他觉得这钱赚得太容易了。
华夏企业只会抗议。
前方的地平线上。
十几座银灰色的高分子穹顶出现。
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金属光泽。
“加速!”
巴克扯着嗓子大吼。
车队像发疯的野狗冲向那片钢铁建筑。
滨海大厦顶层。
贺凛看着平板上的红点逼近粮仓。
他没有去碰桌上的电话。
没派人去谈判。
他靠向真皮椅背。
右手摸过那枚厚重的金属打火机。
大拇指压在磨砂外壳上,缓慢摩挲。
“想烧我的粮。”
贺凛的声音冷硬平缓。
“让他们连灰都留不下。”
他抬起头。
“伏羲。”
低沉的命令穿透了办公室。
“接管基地上空所有的蜂鸟无人机。”
地下三百米的超算中心。
阮绵绵双手悬在金属键盘上。
她嚼着泡泡糖的动作停住。
猛地敲下回车键。
塑料键帽发出干涩的断裂声。
庞大的量子算力顺着海底光缆冲出。
非洲基地。
巴克的皮卡距离一号粮仓只剩不到五百米。
他掏出防风打火机。
点燃了瓶口的破布。
红色的火苗随风狂舞。
他举起胳膊准备把瓶子砸向粮仓大门。
突然。
天上掉下了一大块阴影。
阳光被硬生生切断了。
巴克愣了一下。
他抬头往上看。
脖子瞬间僵住。
天空中没有云。
五千架通体漆黑的“蜂鸟”重型无人机。
像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铁幕。
死死悬停在他们头顶五十米的低空。
几万个巨大的旋翼同时转动。
狂暴的气流往下砸。
地上的黄沙像海浪一样往四周翻滚。
巴克手里的火苗被气流直接吹灭。
他张大嘴巴。
玻璃瓶滑落。
砸在车底板上碎成玻璃渣。
汽油流了一地。
蜂鸟的翼展超过四米。
碳纤维外壳泛着冷光。
这些无人机原本用来给矿区运送重型物资。
现在机腹下方挂载的不是盒饭。
而是一张张折叠的高分子镇暴网。
网线上缠绕着拇指粗的高压电击探头。
“开火!”
巴克惊恐地咆哮。
他拔出手枪对着天上清空了弹匣。
子弹打在无人机底部。
只在防弹底盘上留下几个白点。
雇佣兵们举枪胡乱扫射。
枪声在引擎的轰鸣中微乎其微。
伏羲的算力瞬间锁定了每一辆车的轨迹。
五千架无人机同时下抛挂载物。
黑色的高分子网像雨点一样砸下。
一张网罩住了巴克所在的皮卡。
高压探头触碰金属车身的瞬间。
蓝色的高压电弧“劈啪”炸响。
整辆车变成了一个蓝色的电笼。
车厢里的雇佣兵浑身抽搐。
口吐白沫栽倒在车斗里。
巴克躲在副驾驶里。
他疯了一样去踹车门。
车门被锁死了。
他看到最前方的一辆皮卡踩死油门。
想要冲出这片死亡地带。
天上。
一架空载的蜂鸟无人机猛地倾斜机身。
撤销了所有的升力限制。
两吨重的钢铁之躯带着重力加速度。
像一颗黑色的陨石直直砸向那辆皮卡。
“轰!”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炸开。
那辆皮卡被两吨重的无人机直接砸中车顶。
皮卡的铁皮车顶瞬间凹陷。
车架从中间断裂。
底盘狠狠砸在沙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四个轮胎同时爆胎。
橡胶碎片崩出去十几米远。
整辆车被生生拍进了沙子里,变成了一块扁平的废铁。
周围的雇佣兵吓破了胆。
他们扔掉手里的枪。
跪在滚烫的沙地上。
双手抱头,裤裆里流出黄色的液体。
距离粮仓一百公里外。
索尔财团设在当地的秘密指挥所。
这是一座藏在废弃矿井里的混凝土堡垒。
墙壁足足有半米厚。
头目史密斯坐在监听设备前。
手里端着一杯冰镇威士忌。
冰块在玻璃杯里碰撞。
刚才前线传来的杂音让他有些烦躁。
他按下通讯器。
耳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盲音。
史密斯皱起眉头。
他把威士忌送到嘴边。
还没来得及喝。
“轰隆!”
堡垒的南侧墙壁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整个矿井剧烈摇晃。
几块水泥碎块掉下来砸在键盘上。
史密斯的手一抖。
半杯威士忌泼在衬衫上。
冰冷的酒液贴着肚皮。
他猛地站起身。
“砰!”
又是一声巨响。
那堵半米厚的混凝土墙壁。
从外面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开了一条裂缝。
蜘蛛网一样的裂纹在墙面上迅速蔓延。
史密斯瞪大眼睛。
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铁柜子上。
一只冷灰色的钛合金拳头猛地砸穿了墙壁。
拳头上带着粗壮的液压连杆。
墙里的钢筋像面条一样断裂变形。
“轰!”
第三次撞击。
整面混凝土墙壁彻底崩塌。
大块的水泥板砸在地上,掀起漫天灰尘。
灰尘中。
陆狂穿着全套的军工级外骨骼走进来。
液压关节发出“嘶嘶”的泄压声。
橡胶鞋底碾压着石子,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几名白人保镖举起手枪。
手抖得根本瞄不准。
陆狂身后的几名安保老兵同样穿着外骨骼涌入。
金属机甲撞开桌椅。
一巴掌扇飞了保镖手里的枪。
史密斯双腿一软。
直接跌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陆狂单手掐着索尔财团头目的脖子,把他像死狗一样拖到通讯摄像头前,屏幕那头的贺凛按响了手里的金属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