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那地方富得流油,要是让他真坐大了,别说我,就是你,也得被他一个个收拾干净。”
“你总不会蠢到还继续当他封的那个盟主吧?”
袁术的地盘在南阳、淮河一带,北边的事确实知道得少。
听完这话,他脸色一变,可马上又狐疑地盯着袁绍:“你不会是糊弄我吧?”
袁绍冷笑两声:“都到这节骨眼上了,我还糊弄你干什么?咱们两个虽然心里都不服气,可好歹都是为了袁家好。
眼下百年难遇的机会,只要咱们袁家抓住了,未必不能再往上走一步!”
“难道就为了咱们两个的私心,把袁家翻身的机会给耽误了?”
袁术眼珠子转了几圈,可还是小心得很:“那哥哥你打算怎么办?反正我这盟主的位置不可能让出来。
要是想联手,就得让我来当盟主!”
袁绍气得差点拍桌子,想骂袁术目光短浅。
可他也清楚,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喉咙里压着的那团火,硬是给吞了回去。
袁绍点了点头,说:“成,这事我准你。
盟主让你当。
但接下来的每一步,你得照我的意思来。
不然你就是袁家的罪人,到了下面,也没脸见祖宗。”
袁术一听这话,心里顿时炸开了花。
他要的就是这个——盟主的位置拿到手,听他哥一回又能怎样?再说了,他哥说得也没错。
袁家撞上这百年难遇的大变局,正是大放异彩的时候。
想着想着,袁术心头一阵滚烫,直接点头,让袁绍继续往下说。
袁绍长长吐了口气,凑近了压低声音,把话一句句递了出来。
———
洛阳城。
皇宫里头。
大殿上,刘协满脸都是憋屈和无力。
他死死盯着董卓,盯着这个一手把他推上皇位、又一手把他权力全抽走的人。
“朕绝不同意这事。
皇兄本来就是天命所归,朕愿意把皇位让回去,你死了这条心吧!”
刘协话说得硬,可对面的董卓压根不当回事,甚至还笑出了声。
“醒醒吧,陛下。
没我,你能坐上这位子?能受百官朝拜?你要真不答应,那我只好自己拟道圣旨。
虽说少了点威仪,可到底是从你手里出去的。
不过呢,你今天要是不听老夫的,你后宫那几个……”
董卓说到这,嘿嘿笑了两声,眼睛里直冒绿光。
那模样,连刘协都看得头皮发麻。
“你……你怎么敢!朕……朕杀了你!”
刘协吼着扑上去,挥拳就往董卓身上砸。
可他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哪是董卓的对手?董卓抬手一抓,直接把刘协的拳头攥在掌心。
稍一用力,刘协就疼得嗷嗷直叫。
“松手!给朕松手!来人!把这个奸贼给我拿下!来人!”
刘协喊破嗓子,可外头的宫女、太监、侍卫,没一个敢进来,没一个敢吭声。
谁都知道,在这皇宫里,真正能决定他们生死的,是董卓。
董卓挺着大肚子,笑得猖狂:“叫吧。
整个皇宫里,谁敢跟我作对?我现在最后问你一次——朝堂上,你到底说不说那句话?”
“要是不说,你后宫那几个小美人,可就……”
“别说我不敢。
在这皇宫里,在洛阳城中,有什么事是我董卓不敢干的?”
“哈哈——”
刘协后背全是冷汗。
他这个皇帝当得窝囊。
名义上是九五之尊,实际上连个平头百姓都不如。
活不活得下去自己说了不算,下不下命令自己说了也不算,现在连身边的女人都保不住。
他不敢再跟董卓硬顶。
那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你要是不听话,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刘协脑子里全是那些可怕的画面,他甚至想到了自己那个哥哥刘辩。
凭什么刘辩就能活得风生水起,自己却跟个囚犯一样被关在这破地方?他也是皇子,他也该有人来救!
刘协心底的恨意烧得厉害。
这全都是董卓逼的。
可董卓根本不知道,他今天做的这些事,就是在给自己挖坟。
当然,这老东西现在得意得很,压根儿没想过以后。
“朕答应你。”
刘协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明天上朝,朕会照你说的办。
弘农王的罪状,朕一条一条念。
就算他是我亲哥,也没商量。”
他抬起眼,目光里头全是狠劲。
“这天下只能有一个皇帝,那就是朕。
别人都是假的!全是假的!”
这话从刘协嘴里说出来,冷得吓人。
可董卓听了,却跟喝了蜜似的。
他刚才那番话虽然是在吓唬刘协,但自己心里其实也犯怵。
这种天怒人怨的事,搁在马上要迁都的节骨眼上,他董卓胆子再大也不敢真动手。
要是把这小皇帝逼急了出了事,自己手里没了这张牌,那不就成了孤家寡人?
现在刘协松了口,董卓脸上全是得意。
他觉得自己已经把这位小皇帝拿捏得死死的了。
“哈哈哈……”
“陛下能这么想就对了。
您好好准备准备,过几天咱们就动身去长安。
到时候可别耽误了时辰。”
董卓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
刘协慢慢点了下头,眼神冷得能结冰。
“朕知道了。
太师要是没别的事,朕乏了,想歇着。”
这话说得没有一丝温度。
董卓心里忽然有点发毛——他从没见过刘协露出这种眼神。
没有生气,没有欢喜,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漠。
但他马上就笑了。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皇帝,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既然陛下乏了,那老臣告退。”
董卓连手都没拱一下,转身就走。
礼数全无。
刘协早就习惯了。
等到董卓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猛地抄起手边的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瓷器炸裂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宫殿里来回撞。
空旷大殿里,“哐当”
声一直响。
外头没人敢冲进来拦,倒有一堆太监把耳朵贴门缝上,使劲听动静,想拿这去巴结董卓。
可惜,里头一声骂都没传出来——刘协压根没开口骂董卓。
天亮,阳光洒上地皮,洛阳官员陆陆续续过来上朝。
这些人压根不知道,他们敬着的那个皇帝,昨晚遭了多大的罪。
他们有说有笑,一块往正德殿走。
正德殿里,刘协坐在龙椅上,眼神冰冷,几近绝情。
群臣懵了。
谁也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可谁也没胆子开口问。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全落到董卓身上,眼睛里全是恨意,就是没一个人敢朝董卓发难。
董卓先开口:“陛下,弘农王私自出逃,跑到幽州自称皇帝,这是大罪。
臣请陛下下旨,让关东联军去冀州、幽州,把弘农王抓回来。”
刘协一点没犹豫,直接点头:“太师说得对。
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天下也不能有两个皇帝。
这天下,只有朕一个皇帝。
给朕传令下去。”
刘协这话一出口,满朝文武全傻了。
怎么回事?陛下怎么会听董卓的话?
整个大殿里,官员们的脸色五花八门——惊讶、不敢信、怪异。
只有董卓嘴角一翘,满脸得意。
虎牢关外,关东联军大帐里。
袁绍和袁术坐在最上头,两边各坐着一帮支持他们的人。
袁绍这边:公孙瓒、韩馥、马腾。
袁术那边:刘备、孙坚。
原本这两派人已经闹得水火不容,这会儿又坐到了一块。
袁绍先开口:“各位,现在天下大乱,大汉江山快撑不住了。
咱们都是汉朝的忠臣,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吗?”
“咱们必须把乱贼给清干净,还大汉一个太平。”
袁术接话:“说得没错。
咱们当汉臣的,就得把恢复汉室当本分,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骑到头上作乱。”
袁家兄弟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可在场的谁不明白,这就是冲着幽州的刘辨去的。
没人多说什么。
对他们来说,只有天下乱起来,才有机会,才能活得更好。
百姓死活、苍生祸福,嘴上喊喊就行,一旦跟利益撞上,随时都能扔到脑后头。
刘备那张脸绷得死紧。
好不容易抢到手的粮草转运使,他屁股还没坐热,袁术跟袁绍俩兄弟私底下一碰头,这官位直接飞了。
韩馥和公孙瓒俩人,对刘辨的恨意最大。
袁绍话音刚落,这俩人就抢着开口:“盟主说得对。
弘农王刘辨在幽州自己称帝,这就是谋反。
大汉的臣子,谁都有责任维护陛下的威严。
必须把他灭了,大汉才能统一。”
袁绍笑着点了点头:“韩刺史这话有道理。
前天陛下圣旨写得明明白白,让咱们组建联军,进军幽州。
诸位都说说,这仗该怎么打?”
刘辨现在的实力不弱。
这些诸侯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孙坚是袁术手下的头号心腹,他第一个站出来说话:“刘辨占着幽州和冀州,手里少说十五万人马。
不能硬拼,得慢慢来。
一路从邺城往北打,攻长山、巨鹿。
另一路直接北上,从清河逼近信都城。
再通知洛阳朝廷,让董卓从并州出兵,三路合围。
我就不信,弘农王能扛得住。”
这话一出,所有人心里都暗暗点头。
三路齐出,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刘辨留。
但这也是他们想看到的,没人反对。
只是有一点,当初组建联军,是为了讨伐董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