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觉得自己在飘。不是灵魂出窍那种轻盈的飘,而是像一团被烤得外焦里嫩、冒着烟的黑炭,在无边无际的虚无里沉沉浮浮。不知过了多久,脚(或者意识体)终于踩到了“实地”。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无边无际、绿草如茵、天空湛蓝如洗的大草原。风吹草低,没有牛羊,只有望不到头的绿色波浪,一直绵延到天际线。空气清新得过分,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吸一口,肺都感觉被洗涤了。
柳飘飘(的意识体,形象大概还是焦黑冒烟版)站在原地,转了个圈,360度全景无死角都是草原。
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一个嘶哑(意识里也带着烟熏味)的声音响彻这片空旷:
“这黄泉路……也忒特么空了吧?!连个指路牌都没有!差评!孟婆呢?奈何桥呢?哪怕来个牛头马面收收过路费呢?这服务质量不行啊!”
她一边吐槽,一边随意选了个方向走。内心oS: 死了都得走路?有没有天理了?早知道生前多囤几辆电动平衡车了!
走了大概……感觉像走了三个小时。草原依旧没变,景色单调得让人绝望。柳飘飘(意识体)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地上(草很柔软)。
“做鬼也这么累……还有没有鬼权了!” 她哀嚎,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散架了。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周围,忽然,她瞥见不远处,草丛掩映下,似乎有一小圈石头。
爬过去一看,竟是一口井。井口很小,用粗糙的青石垒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井水很浅,清澈见底,几乎伸手就能够到水面。
柳飘飘盯着那汪清澈的井水,喉咙里(意识体的喉咙)一阵干渴冒烟。不管了,做鬼也得解渴!
她小心翼翼地趴到井边,用手(焦黑的手)捧起一捧水。水清凉剔透,在掌心微微荡漾。她犹豫了一秒,仰头喝了下去。
“嗯?!” 水入口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甜滋味在口腔炸开!那甜味不腻,带着难以形容的生机和舒畅感,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焦躁,连灵魂(?)都仿佛被滋润了,之前被雷劈的那种灼痛感都减轻了不少。
“真甜……” 她下意识咂咂嘴,然后猛地愣住,“等等……我一个鬼魂……喝水还能尝出甜来?还能感觉到舒服?这不符合唯物主义鬼魂学啊!”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她心脏(如果意识体有的话)狂跳的念头,像一道更猛的闪电,劈进了她的脑海!
灵泉?!空间?!金手指?!
被雷劈出来的金手指?!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还是那副焦黑冒烟的德行。她狠狠心,用另一只手(同样焦黑)的指甲,对着手臂(意识体手臂)用力一掐!
“嘶——!疼!” 清晰的痛感传来!
不是做梦!不是幻觉!这触感!这水的真实效果!
短暂的呆滞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飘飘(意识体)猛地从井边蹦了起来,开始在这片无垠的草原上狂奔、转圈、仰天大笑!笑声从嘶哑到癫狂,充满了劫后余生、否极泰来、天上掉馅饼(还是纯金镶钻的)的狂喜!
“灵泉空间!真的是灵泉空间!老天爷!你劈我三道!就为了送我这个?!早说啊!别说三道,三十道我也……呃,还是别了,太疼了!” 她一边笑一边语无伦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末世必有金手指!虽然迟到,但永不缺席!还是最实用的空间加灵泉!哈哈哈哈!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她扑回井边,看着那汪清澈的泉水,眼睛亮得堪比探照灯:“能喝,能种地,能保鲜……说不定还能疗伤、增强体质?小说里都这么写!以后物资全放进来!吃不完的囤着!灵泉天天喝!泡澡!浇花(种菜)!我柳飘飘,注定要在末世横着走了!顾烨的病娇算什么?丧尸(如果有)算什么?极寒算什么?姐有空间!”
她兴奋得手舞足蹈,开始规划这片草原怎么利用:这里种粮食,那里种蔬菜,那边圈起来养鸡(以后抓),灵泉井周围重点保护,还得弄个小屋放东西……
就在她沉浸在“空间农场主”的美梦中不可自拔时,外界——
云顶别墅,顶级医疗室内。
柳飘飘那具真实的、焦黑冒烟的身体,正躺在治疗舱内,身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医疗组的专家们围在旁边,看着屏幕上那些虽然微弱但逐渐趋于平稳的生命体征,一个个面露不可思议。
“奇迹……真是医学奇迹……” 首席医生喃喃道,“那么强烈的电击,体表严重灼伤,内部器官却没有出现预期中的衰竭……生命体征竟然在自我修复?”
顾烨坐在轮椅上,就在治疗舱旁。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舱内那个黑乎乎的人影。陈管家肃立一旁,同样难掩惊异。
突然,治疗舱内,柳飘飘那焦黑的、贴着电极片的胸口,起伏稍微明显了一些。紧接着,她那张黑漆漆、只有眼白和牙白的脸上,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抽动。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她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的、气若游丝却又异常清晰的:
“哈……哈……哈哈……嘿嘿……嘻嘻……哈哈哈哈……”
笑声断断续续,从低到高,从虚弱到逐渐“有力”(相对而言),在寂静的医疗室里显得格外诡异、惊悚,又带着点……难以言说的癫狂喜感。
医疗组众人面面相觑,首席医生迟疑道:“这……这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还是神经系统受损导致的……”
陈管家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道:“少爷,少夫人她……”
顾烨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他盯着柳飘飘那张还在发出怪笑、黑漆漆的脸,眼神深沉难辨。
一个保镖没忍住,小声对同伴嘀咕:“被雷劈成炭了……还能笑出来?这不会是……疯了吧?”
另一个保镖压低声音,带着敬畏:“你懂什么!我看过小说,这叫渡劫!三道天雷!扛过去就是超凡脱俗!少夫人这肯定不是一般人!你看她都被劈成这样了,还笑呢!这是……这是大彻大悟?还是得了什么神通高兴的?”
他们的嘀咕虽然轻,但在落针可闻的医疗室里,还是隐约传入了顾烨的耳朵。渡劫?神通?
顾烨的目光从柳飘飘脸上移开,看向窗外已然恢复晴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天空,又落回她身上。他想起了她之前那些疯狂的“末世准备”,想起了她索要武器清单时的狂热,想起了她被雷劈前那番关于“预感”和“噩梦”的话……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还是……
就在这时,治疗舱内的柳飘飘,笑声渐渐停歇。她似乎耗尽了力气,又沉沉睡去(或者说,意识从空间里回来了),但嘴角那抹诡异的、满足的弧度,却残留着,配合着她焦黑的尊容,怎么看怎么让人心里发毛。
医疗组长松了口气:“生命体征进一步稳定了。这……这恢复力,简直不可思议。少爷,少夫人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的深度治疗和观察,尤其是皮肤和神经方面……”
顾烨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全力治疗。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
“是,少爷。”
顾烨又看了柳飘飘一眼,操控轮椅转身离开。陈管家连忙跟上。
回到书房,顾烨独自一人对着窗外沉思。指尖在扶手上规律地敲击。
“柳飘飘……”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三道天雷……奇迹生还……昏迷中发笑……”
他忽然想起了她昏迷前那句悲愤的控诉:“我又不修仙,不飞升……”
一个荒诞却又似乎能串联起一切线索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难道……她真的在“修仙”?或者,拥有了某些……超越常理认知的东西?那场雷击,不是天谴,而是……某种“契机”或“考验”?
这个想法太过离奇,连顾烨自己都觉得荒谬。但柳飘飘身上发生的一切,本身就充满了荒谬。
他按下通讯器,声音低沉:“陈管家。”
“少爷。”
“加派人手,密切关注少夫人醒来后的一切言行举止,尤其是……她是否表现出任何异常的能力,或者提及任何……不合常理的东西。另外,关于今天的雷击事件,全面封锁消息,对外统一口径,说是……意外触电事故。”
“是,少爷。” 陈管家应下,犹豫了一下,问,“少爷,您认为少夫人她……”
顾烨打断了他,目光投向云层深处:“等她自己‘醒’来,告诉我们吧。”
而医疗室内,重新“睡去”的柳飘飘,意识深处,那狂喜的余波仍在荡漾。她仿佛已经看到,末世降临后,别人在冰天雪地里挣扎求生,而她在温暖的空间草原上,喝着灵泉,吃着自种的新鲜蔬菜,清点着堆积如山的物资……
嘴毒白切黑贪财怕死柳飘飘,正式加载金手指模块——灵泉空间。末世生存难度,从地狱模式,一键切换为……嗯,困难模式(毕竟还得应付病娇老公和外界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