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久到仿佛把上辈子缺的觉都补了回来。最后,她是被一种极其原始、不容忽视的生理需求给憋醒的——膀胱要炸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充盈感?仿佛每个细胞都喝饱了水,精力充沛,除了表皮有点紧绷刺痛,内里竟然有种诡异的舒泰。难道是灵泉水的效果在现实身体也起作用了? 她心里一喜。
但紧接着,小腹的坠胀感占据了上风。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适应了几秒,才看清自己在一个充满高级医疗器械的房间里,身上盖着薄被,手上打着点滴(营养针?)。
不管了!先解决人生大事!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发现虽然虚弱,但四肢居然能动弹,没有想象中瘫痪在床的感觉。这让她更确信灵泉的神奇。她小心地避开身上的电极片,挪下床。脚踩在地毯上有点软,但站得住。
病房里有独立的卫生间。她几乎是踉跄着扑进去,以最快速度解决了燃眉之急。呼……活过来了。
冲完水,她习惯性地走到洗手台前,想洗把脸清醒一下。手伸到感应水龙头下,清凉的水流涌出。她掬起水,胡乱抹了把脸,抬起头,看向镜中——
“啊——!!!”
一声凄厉的、堪比恐怖片女鬼的尖叫,划破了医疗室的静谧,差点把门外守着的保镖和护士吓得蹦起来。
镜子里,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原本白皙(自认为)的皮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斑驳交错的焦黑、暗红、以及正在蜕皮露出的粉嫩新肉。头发短了一大截,焦黄卷曲,像被火烧过的枯草,还保持着某种爆炸后的立体造型。眉毛睫毛几乎消失,眼周黑乎乎的,乍一看像熊猫成了精,还是被雷劈过的熊猫精。只有一双眼睛,因为惊恐瞪得溜圆,眼白部分在黑色“面具”衬托下,格外醒目。
柳飘飘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粗糙,有些地方还绑着透气的医用敷料。
“我的脸……我的脸!!!” 她声音发抖,带着哭腔(这次是真哭),“老天爷!你劈我就劈我!干嘛毁我容啊!这是我的门面!我的武器!我的吃饭家伙之一啊!” 内心oS: 完了完了,虽然得了金手指,但颜值跌停了!这还能不能愉快地当豪门贵妇(虽然是合约的)了?顾烨那个病娇颜控(她猜的)会不会直接退货?我的美貌投资全打水漂了!
就在她对着镜子悲愤交加、开始思考用灵泉水洗脸能不能快速恢复时,医疗室的门被急促推开。
顾烨操控轮椅率先进来,身后跟着陈管家和听到尖叫赶来的首席医生。
顾烨的脸色比三天前更加苍白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这几天也没休息好。他第一眼就看向病床,发现空了,随即视线转向敞开的卫生间门,看到了那个站在镜子前、背影僵硬、顶着一头怪异焦发、穿着病号服的身影。
“柳飘飘?” 他沉声开口。
柳飘飘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当她那张色彩纷呈、惨不忍睹的脸完全暴露在众人视线中时,连见惯风浪的陈管家都忍不住嘴角微抽,医生也下意识推了推眼镜,掩饰惊讶。
柳飘飘看到顾烨,瞬间像找到了主心骨(或者说,冤大头),也顾不上什么白切黑伪装了,眼泪说来就来(虽然配合现在的尊容毫无梨花带雨的效果,只有惊悚),指着自己的脸,声音悲切:
“老公!你看!我的脸!我的形象!我的美貌!都没了!全没了!跟烧糊了的锅底一样!呜呜呜……” 内心oS: 快安慰我!快说你不嫌弃!快承诺给我找最好的整容医生!不然我就哭晕在这里!顺便测试一下病娇有没有同情心!
顾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从那些焦黑蜕皮的部分,到她那双因为哭泣(和着急)而格外亮的眼睛。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开口时,语气却是一贯的平淡,甚至带着点……无语?
“柳飘飘。” 他缓缓道,视线扫过她虽然狼狈但活动自如的四肢,“你昏迷三天,刚醒过来,第一件事是照镜子,然后对着你的脸……嚎啕大哭?”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灵魂拷问:“这是重点吗?”
柳飘飘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她眨了眨眼(没有睫毛,效果打折),理直气壮地反驳:“这怎么不是重点了?!这非常重要!超级无敌重要!脸都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老公,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你是不是看我丑了就不想履行合约了?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内心oS: 道德绑架!情感勒索!快接招!
一旁的医生终于找到机会插话,连忙解释:“少夫人,您别激动!您的皮肤灼伤确实比较严重,但万幸的是深度不算特别深,而且您的自愈能力非常……惊人。我们已经用了最好的修复药物和生长因子,只要配合治疗,注意防晒和护理,避免感染,以后进行适当的医美修复,容貌恢复大半是有希望的,不会留下太明显的疤痕。” 医生尽量用乐观的语气说道,虽然心里也觉得这恢复速度有点超出医学常理。
柳飘飘一听“有希望”,眼泪收放自如,立刻抓住重点:“大半?不是全部?还要医美?那得花多少钱?效果能跟以前一样吗?能不能恢复到比我原来还美?” 内心oS: 钱不是问题(反正花顾烨的),效果必须拉满!灵泉水不知道对外伤有没有奇效?得偷偷试试!
顾烨听着她这番“颜值至上”的言论,感觉额角隐隐作痛。他挥了挥手,示意医生先出去。医生如蒙大赦,赶紧溜了,陈管家也识趣地退到门外,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顾烨操控轮椅靠近了些,目光再次落在柳飘飘脸上,这次带上了更仔细的审视:“除了脸,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恶心?或者……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柳飘飘心里一紧,来了来了!试探来了! 她立刻装模作样地摸了摸额头,又揉了揉胳膊腿儿,皱着那张花脸(效果惊悚):“嗯……就是没力气,饿得前胸贴后背,脸上身上有点刺痛痒痒的……别的……好像没啥了?哦,就是觉得特别渴,想喝水。” 内心oS: 特别感觉?空间算吗?灵泉算吗?打死也不能说!渴是真的,正好要灵泉水喝!
顾烨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点什么。柳飘飘努力睁大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既无辜又虚弱还带着对毁容的痛心,眼神清澈(自认为)地回视。
几秒后,顾烨移开目光,语气听不出情绪:“渴了饿了就告诉医生和佣人。脸的事,既然医生说了有希望,就别再大呼小叫。顾家还不至于缺那点医美钱。”
柳飘飘心中一喜,但脸上(尽力)做出感动的表情:“老公,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内心oS: 钱到位就行!等我用灵泉水偷偷调理,说不定恢复得更快更好!到时候惊艳死你!
“不过,” 顾烨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柳飘飘,你昏迷了三天。这三天,你除了‘睡觉’,有没有做梦?或者……看到、感受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柳飘飘心脏狂跳,面上却露出茫然:“做梦?好像……没有吧?就感觉睡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特别的东西?” 她挠了挠自己焦黄的头发(掉下些碎屑),“哦!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梦到……走到一个特别空旷的地方,累得不行,然后……然后就醒了想上厕所!别的真没了!” 内心oS: 空间草原灵泉井?那是我的秘密宝藏!能告诉你?做梦!
顾烨看着她那副“努力回忆但确实想不起啥”的样子,眼底的探究并未减少,但也没再追问。他只是淡淡道:“醒了就好。好好休息,配合治疗。别墅改造那边,陈管家会盯着,你不用操心。”
说完,他便操控轮椅,准备离开。
“老公!” 柳飘飘叫住他,在他回头时,指了指自己惨不忍睹的脸,瘪瘪嘴,“你……你真的不觉得我现在……特别难看,特别影响你心情吗?”
顾烨动作顿住,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张色彩斑斓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平静语调说:
“还行。至少比那天浑身冒烟的时候,顺眼点。”
柳飘飘:“……” 内心oS: 毒舌!刻薄!不会说话就别说!什么叫比冒烟顺眼?我谢谢你啊!
看着顾烨离开的背影,柳飘飘气得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但随即又摸向自己的脸,感受着下面新皮肤生长的微痒,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灵泉空间……得尽快找机会测试!还有这张脸……晚上没人时,试试用灵泉水擦擦?
她躺回病床,虽然脸毁了,但想到脑海中的那片草原和清泉,又忍不住偷偷咧开嘴笑了。只是配合她现在这副尊容,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恐怖中透着傻气,傻气里藏着无尽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