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餐厅。柳飘飘顶着两个不太明显的黑眼圈(昨晚琢磨顾烨的心思和清点虚拟物资到半夜),但精神头十足。她特意选了一套看起来温柔娴静、实际行动方便的米白色针织裙,早早坐在了餐桌旁。
顾烨被护工推出来时,已经收拾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居家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头发梳理得整齐,除了眉眼间惯有的那缕阴郁和倦怠,看不出昨夜被“骚扰”的痕迹。他的目光在柳飘飘身上停顿半秒,似乎对她这副“良家”打扮略有诧异,但未置一词。
早餐是精致的西式早点。柳飘飘一边小口喝着燕麦粥,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打量着顾烨。
内心oS: 病娇昨晚没发飙,还给了医药箱,今天看起来心情也还行?难道我这种“坦荡的贪财”真的戳中了他什么奇怪的癖好?不管了,趁他心情好,再探探底。
她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扫过顾烨修长的手指(没戴戒指),掠过他线条优美的锁骨区域(居家服领口微敞),然后,定格在了他的脖颈间。
那里,一根极细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铂金链子,若隐若现。链子下端,坠着一块不大、但色泽温润异常的玉佩。玉佩是羊脂白玉,雕工极其简洁,似乎是个抽象的图案,看不真切,但质地纯净得仿佛凝脂,在晨光下流淌着内敛的光泽。
柳飘飘内心警铃大作,眼睛瞬间亮了好几个度! 玉佩!贴身戴着的玉佩!这配置!这隐藏程度!妥妥的主角/重要配角标配啊!昨晚那些保险柜里的珠宝跟这一比,简直是流水线货!
她心跳加速,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小说桥段:滴血认主、空间法宝、护身符、传承信物、甚至是双修……咳咳,打住。但无论如何,这玩意儿肯定不简单!值钱是最基本的,说不定真有玄学作用!
她按捺住立刻扑上去抢过来研究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表情,换上一种混合着“好奇”、“欣赏”和“妻子对丈夫贴身物品的天然关注”的甜腻笑容。
“老公~” 她声音拖长了调子,用叉子指了指顾烨脖子方向,眼睛亮晶晶的,“你脖子上戴的这个玉佩,成色真好呀!我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它的温润。能……取下来让我看看吗?我就看看,保证不干别的!” 内心oS: 先看看!仔细看看!找找有没有隐藏的纹路、小孔或者灵力波动!实在不行……再想办法蹭点血试试?
顾烨正在切煎蛋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她。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能穿透她精心伪装的笑容,直抵她内心那颗疯狂跳动、写满“想要想要想要”和“试试试试试试”的小算盘。
他没说话,只是继续慢条斯理地将煎蛋送入口中,咀嚼,咽下。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柳飘飘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玉佩诱惑”太大,她硬着头皮,再接再厉,甚至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老公~就看一眼嘛!你看,我们现在是夫妻,你的东西也就是我的东西……我提前熟悉一下咱们家的‘重要资产’,不是很正常嘛?我保证,就看,不摸……不,就轻轻摸一下,感受下质感!” 内心oS: 手感也很重要!万一触发了什么灵魂绑定呢!
顾烨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柳飘飘。”
“诶,在呢老公!”
“你的眼睛,” 顾烨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客观事实,“今天亮得有点过分。像饿了三天突然看到肉骨头的流浪狗。”
柳飘飘:“……” 笑容僵在脸上。内心oS: 毒舌!又见毒舌!能不能换个清新脱俗点的比喻?!我这叫充满求知欲和鉴赏力的眼神!
她努力维持笑容,试图狡辩:“哪有!老公你别乱说!我这是……这是被艺术品的美丽震撼到的眼神!是对美好事物的纯粹欣赏!”
“欣赏?” 顾烨微微挑眉,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胸前的玉佩,那动作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保护意味,“欣赏到恨不得用眼神把它从我脖子上扒下来?”
柳飘飘被戳穿,干脆破罐子破摔,收起那套甜腻伪装,身子往前一探,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精明和算计:
“老公,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玉佩,一看就不是凡品。贴身戴着的,肯定是心头好,说不定还是什么祖传的、有特殊意义的宝贝。我呢,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好奇,想看看。万一……” 她眼睛转了转,“万一这玩意儿真有什么滴血认主、护身保平安的功能呢?现在世道这么乱(暗指末世将至),多一层保障不是更好?咱们是夫妻,福祸同当,你的宝贝,我也有份研究研究怎么发挥最大效用,对吧?”
她说完,紧紧盯着顾烨,观察他的反应。内心oS: 快答应!快答应!让我看看!我保证这次不用刀喇手……除非忍不住。
顾烨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有漩涡在转动。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佣人极轻的脚步声和窗外偶尔的鸟鸣。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柳飘飘以为他又要毒舌拒绝或者干脆无视她时,顾烨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昨天,你看的那些珠宝,挑中哪些了?”
柳飘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转移话题?还是……试探?
她立刻报菜名一样流畅地回答:“那枚蓝宝石戒指,还有配套的男戒,那对翡翠镯子水头最好的那个,还有那条古董宝石项链!哦,还有那个檀木小盒子,虽然不知道里面是啥,但盒子挺好看!” 内心oS: 全都要!反正你说了让我挑!
顾烨听完,没什么表示,只是又问道:“如果,这块玉佩,和我保险柜里所有东西,包括你挑中的那些,只能选一样。你选哪个?”
柳飘飘眼睛瞬间瞪圆了!送命题?不,是送分题!
她几乎不假思索,斩钉截铁:“玉佩!”
“理由?”
“这还用问?” 柳飘飘一脸“你傻了吗”的表情,“贴身戴的,显然比放在保险柜里的更重要!更重要就意味着更值钱!或者更有用!而且,它看起来就……很特别!” 内心oS: 小说里都这么写!主角的挂件都是不起眼但牛逼的!
顾烨看着她那副“我早已看透一切”的财迷模样,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它确实很特别。” 顾烨缓缓道,手指再次抚过玉佩,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是我母亲留下的。仅此一块。”
柳飘飘心里“咯噔”一下。母亲遗物? 这分量……有点重。但同时也更证实了它的重要性!遗物+贴身佩戴,buff叠满了啊!
她眼里的渴望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为增添了“可能蕴含母爱/家族秘密”的猜测而更加灼热。但她这次学聪明了点,知道硬抢或死缠烂打可能适得其反,尤其是涉及对方已故母亲。
她抿了抿唇,换上一副稍微正经些、带着点同情和理解的表情:“原来是伯母的遗物……那肯定对你非常重要。” 她顿了顿,试探着问,“所以……就是因为太重要,才不能给我看吗?怕我毛手毛脚弄坏了?老公,你放心,我虽然爱钱,但也知道什么东西能动,什么东西不能碰。我发誓,我就看看,绝对小心谨慎,像对待易碎的古董一样!” 她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顾烨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却又眼巴巴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就在柳飘飘以为这次彻底没戏了的时候,他忽然抬手,解开了那根极细的铂金链子的搭扣。
柳飘飘的心脏差点跳出来!有戏?!
然而,顾烨并没有把玉佩递给她,而是将它轻轻握在了掌心。温润的白玉在他苍白的指间,更显莹润。
“看,可以。” 顾烨的声音平静无波,“不过,就在这儿看。不许碰。”
柳飘飘狂点头:“行行行!不碰不碰!我就看看!” 内心oS: 能看就行!先观察!离得近说不定能感觉到什么“王霸之气”或者“空间波动”呢!
她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凑到顾烨轮椅旁,半蹲下身,眼睛几乎要贴到他手上去。距离拉近,她能更清楚地看到玉佩的细节。
羊脂白玉,质地纯净无瑕,雕工确实极简,线条流畅,似乎是一个抽象的……缠绕的藤蔓?或者云纹?中间有个极小的孔,应该是穿链子用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殊纹路、刻字或者镶嵌。看起来就是一块品质顶级、但样式极其简单的玉佩。
柳飘飘内心oS: 就这?除了料子好,没啥特别的啊?难道真是我想多了?就是个值钱的遗物?不行,再仔细看看……有没有灵力波动?温度有没有异常?靠近有没有心跳加速?
她眯起眼睛,几乎是用上了毕生修炼的“找茬”功力,试图从这块光洁的玉佩上看出朵花来。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噘起嘴,朝着玉佩轻轻吹了口气——想看看玉质反应或者有没有灰尘?(其实是想试试有没有隐形符文?)
顾烨:“……”
他明显感觉到她温热的气息拂过手背和玉佩,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握着玉佩的手微微收紧。
“看够了?” 他声音冷了几分。
“再等等,再等等……” 柳飘飘盯着玉佩,嘴里念念有词,“色泽均匀,触感……哦不能触,目测温润,内部结构……看不见,雕工简单但流畅,蕴含大道至简的哲理?说不定是返璞归真的法器……” 她已经开始往玄学方向脑补了。
顾烨终于忍无可忍,手腕一转,将玉佩重新握紧,远离了她的视线和“气息攻击”。
“柳飘飘。”
“啊?” 柳飘飘抬头,一脸意犹未尽。
“你的‘鉴赏’,包括对着它吹气?” 顾烨语气里的嫌弃已经毫不掩饰,“以及那些莫名其妙的‘法器’‘返璞归真’的嘀咕?”
柳飘飘老脸一红,但输人不输阵:“我……我这是全方位的感官体验加学术推测!老公,你这玉佩,真没感觉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戴久了身体变好?或者遇到危险会发热发光什么的?”
顾烨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它就是块玉。我母亲留给我的念想。仅此而已。”
柳飘飘明显不信,但又找不到证据。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老公,你看啊,现在外面不太平(持续暗示末世),你这块玉这么珍贵,又是伯母遗物,你天天戴着,万一哪天不小心磕了碰了,或者遇到什么意外丢了,那多可惜啊!要不……我帮你保管吧?我发誓,绝对把它当祖宗牌位供起来!每天擦拭三遍,早请示晚汇报!” 内心oS: 交给我!让我好好研究!说不定放我这儿就触发认主了呢!
顾烨被她这“贴心”的建议气笑了(虽然笑容很冷):“交给你保管?然后等你哪天‘不小心’滴点血上去,或者‘不小心’把它塞进哪个奇怪的地方‘测试功能’?”
柳飘飘:“……” 内心oS: 咳……被预判了。
“死了这条心。” 顾烨重新将链子戴回脖子上,玉佩滑入衣领,消失不见。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这块玉,你碰都别想碰。再看,收费。”
柳飘飘顿时垮下脸,像只被抢了肉骨头的狗(虽然她自己不承认):“小气!看看都不行!还收费?你是我老公!你的就是我的!”
“我的钱你可以随便花,” 顾烨操控轮椅,准备离开餐厅,留下一句轻飘飘却扎心的话,“但这块玉,是我的。永远都是。”
看着顾烨离开的背影,柳飘飘郁闷地坐回椅子,狠狠咬了一口面包。
内心oS: 出师不利!贴身玉佩攻略失败!看来这病娇的执念点在这里。母亲遗物,碰不得。不过……他说‘永远都是他的’?哼,等末世来了,人都快活不下去了,谁还管遗物不遗物?到时候想办法‘借’来用用,他还能打死我不成?当务之急,还是用黑卡继续囤货!玉佩的事情,从长计议……说不定,讨好他,让他心甘情愿给我看看,或者……哪天洗澡忘了摘?**
她一边恶狠狠地咀嚼着面包,一边已经开始构思下一个“接近玉佩”的(作死)计划。而已经回到书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胸前玉佩的顾烨,望着窗外层叠的山峦,眼底的阴郁中,掺杂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