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朗星稀。云顶别墅沉浸在一种静谧（且昂贵）的氛围中。
柳飘飘在自己房间里，对着一面穿衣镜，正在练习“专业且充满关爱”的微笑，以及各种按摩手势。她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封面泛黄的《中医穴位按摩入门》，旁边平板还播放着“十分钟学会放松肩颈”的短视频。
柳飘飘内心oS：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贴身玉佩是吧？不让碰是吧？那我就从“贴身服务”入手！按摩是个好借口，既能拉近距离，培养“夫妻感情”，又能名正言顺地接触他的身体……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不经意间”碰到那块玉，或者至少观察一下他戴着玉佩时的反应！万一按摩按到某个穴位，玉佩发光了呢？小说里不常有这种情节吗？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她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努力回忆视频里的手法：“嗯，先搓热手掌，表情要专注、慈祥……不对，是温柔、专业！力道要适中，先试探……好，柳飘飘，你可以的！为了玉佩……啊不是，是为了老公的身心健康！冲！”
她换上另一套看起来更柔软、更方便活动的居家服（依旧选了浅色系，力求营造无害感），深吸一口气，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顾烨的主卧。走到门口，她再次调整表情，敲了敲门，声音放得轻柔：
“老公，你睡了吗？是我，飘飘。”
里面传来顾烨淡淡的声音：“进来。”
柳飘飘推门而入。顾烨依旧靠在床头，这次没看书，面前的悬浮光屏上滚动着一些复杂的曲线和数据，似乎是在处理工作。房间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柔和昏暗，映得他侧脸轮廓有些模糊，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依然清晰。
“有事？” 他目光没离开光屏，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柳飘飘蹭到床边，脸上堆起十二分“贤惠体贴”的笑容：“老公，看你每天这么辛苦处理工作，身体肯定很僵硬吧？尤其是肩颈和腰部。我……我以前学过一点按摩，有证的！专业手法，帮你放松一下怎么样？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内心oS： 证？哦，那个为了讨好前一个金主，临时花五百块在网上买的“高级康复理疗师”电子证书，应该也算“有证”吧？反正他也不会真查！
顾烨敲击虚拟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柳飘飘。昏暗光线下，他的眼神显得格外幽深，像两口古井，让人看不透底。
“按摩？”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是疑问还是嘲讽。
“对对对！” 柳飘飘忙不迭点头，举起双手，做出“专业”的抓握姿势，“手法很好的！可以缓解疲劳，促进血液循环，还能改善睡眠！老公，你试试嘛，免费的！不，是妻子对丈夫的爱心服务！” 内心oS： 快答应快答应！让我上手！
顾烨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从她“真诚”的笑脸，到她跃跃欲试的双手，再到她那身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居家服。他的目光最后落回她脸上，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
“有证？” 他慢悠悠地问，“什么证？哪个机构颁发的？按摩师资格证？康复治疗师证？还是……什么奇怪的‘爱心陪伴证’？”
柳飘飘心里一虚，但面上稳如老狗，甚至挺了挺胸膛（虽然没什么料）：“当然是正规机构的按摩师资格证啦！我考的可认真了！理论知识扎实，实操经验丰富！” 内心oS： 糊弄鬼呢！反正你也不会真让我掏出来看！就算掏，我那个pS技术一流的电子证，也够以假乱真……吧？
“哦？” 顾烨拖长了音调，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既然这么专业，那你说说，我这种情况，” 他示意了一下自己无法动弹的双腿，“按摩需要注意哪些禁忌症？哪些穴位可以重点刺激，哪些必须避开？常用的手法和力道，针对肌肉萎缩和神经感觉异常，有什么区别？”
柳飘飘：“……” 内心oS： 靠！病娇不仅毒舌，还是个技术流杠精！谁家按摩前还先笔试啊！我哪知道这些！那破电子证书上就写了“恭喜您通过考核”，连个课程目录都没有！
她额头冒出细微的汗珠，脑子飞快转动，试图从昨晚临时抱佛脚看的《入门》书里搜刮点词汇：“这个……禁忌症嘛，就是……就是有严重心脏病、高血压、皮肤病的时候不能按！穴位的话……肩井穴！对，肩井穴缓解肩颈酸痛特别好！还有……足三里！健脾益气的！手法……就是……揉、捏、按、摩！力道要……均匀持久、柔和渗透！”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听起来最专业的词儿都堆了上去，眼神飘忽，明显底气不足。
顾烨听着她这番漏洞百出、东拼西凑的“专业论述”，脸上的玩味之色更浓了。他也没拆穿，只是轻轻“呵”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充满了嘲讽。
“看来你的‘证’，水分不小。” 他下了结论，但出乎柳飘飘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直接赶她走，而是抬手关闭了面前的光屏，似乎真的准备“享受”一下她的服务。
“行吧。” 顾烨语气淡淡，带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能搞出什么花样”的纵容（或者说是看戏心态），“既然你这么有‘爱心’，那就试试。先从肩膀开始。”
柳飘飘如蒙大赦，心里那点窘迫立刻被狂喜取代！成功了！虽然被质疑了专业水平，但获得了上手机会！计划通！
“好嘞！老公你坐好，放松！” 她立刻绕到床侧，搓热双手（动作夸张得像要表演杂技），然后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性地，将手搭在了顾烨的肩膀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居家服布料，她能感觉到手下肌肉的紧绷和僵硬，甚至能感受到他偏低的体温。内心oS： 哇，手感……还挺结实？不是想象中的瘦弱。不过真的好僵，像石头一样。病娇天天坐轮椅躺着，肌肉没萎缩看来是花了大价钱护理的。
她回忆着视频里的动作，开始用力揉捏。力道嘛……她觉得自己已经用了吃奶的劲。
“老公，这个力度怎么样？” 她一边卖力地揉，一边问，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他脖颈间瞟。那根细链子和玉佩的轮廓，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没吃饭？” 顾烨闭着眼，声音平静地吐槽，“你这是在挠痒痒，还是试图给我衣服去皱？”
柳飘飘：“……” 内心oS： 毒舌虽迟但到！我手都酸了！
她咬咬牙，加大力度，手指用力抠进他肩胛骨附近的肌肉。
“嘶……” 顾烨几不可察地吸了口气，眉头微蹙，“你想把我的肩胛骨捏碎，好继承我的轮椅？”
柳飘飘赶紧松了点劲，干笑：“呵呵，老公你真幽默……我这不是想帮你把结节揉开嘛。” 内心oS： 力道真难掌握！轻了说挠痒，重了说谋杀！病娇难伺候！
她调整策略，开始尝试用拇指按压他后颈的穴位（她猜的），同时身体不自觉地又凑近了些，几乎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药味和一种冷淡清冽气息的味道。她的目光像粘在了他衣领处，手指“不经意地”沿着他的颈侧线条，慢慢往下按……
目标：碰到链子，或者至少让玉佩晃出来一点！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扫过他锁骨位置、距离衣领只有毫厘之差时，顾烨忽然动了。
他并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恰好避开了她的手指。同时，他睁开了眼睛，侧过脸，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柳飘飘那双写满“做贼心虚”和“急切渴望”的眼睛。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柳飘飘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映出的、她自己那张有点慌乱的脸。
“柳飘飘。” 顾烨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你的按摩手法，‘专业’到需要重点照顾我的锁骨和……喉结？”
柳飘飘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微凉的触感。她心里警铃大作，但脸上强行挤出“无辜”和“专注”：“啊？没有啊老公，我这是顺着肌肉走向在按呢！你这里肌肉也紧张，对，喉结附近也有经络的！” 内心oS： 胡扯！快蒙混过去！
顾烨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莫名让人头皮发麻。
“是吗？” 他慢条斯理地说，抬起一只手，不是推开她，而是用修长冰凉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柳飘飘还停留在他颈侧附近的手腕。
那触碰很轻，却让柳飘飘像被电了一下，下意识想缩回手。
“你的‘专业按摩’，” 顾烨的指尖沿着她的手腕，缓缓上移，虚虚地划过她的手臂，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目标好像不是我的肌肉，而是……”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垂下，瞥了一眼自己衣领的方向，“我脖子上，某个‘值钱的’、‘可能有特殊功能的’、‘母亲遗物’？”
柳飘飘：“！！！” 被发现了！完全被看穿了！
她脸“唰”地红了，这次不是装的，是羞窘和计划败露的尴尬。她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结结巴巴：“我……我没有！老公你别误会！我就是……就是想好好给你按摩！顺便……顺便欣赏一下伯母留下的玉佩！它真的很好看！我发誓我没想干别的！” 内心oS： 完了完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病娇的洞察力太恐怖了！
顾烨看着她那副慌乱失措、眼神乱飘的样子，收回了手，重新靠回床头，恢复了那种慵懒又带着疏离的姿态。
“欣赏？”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柳飘飘，你的‘欣赏’方式，总是这么……别具一格，且充满目的性。昨天是滴血，今天是‘按摩袭击’。”
他顿了顿，总结道：“你就这么想要那块玉？”
柳飘飘被他这么直白地戳破，反而破罐子破摔了。她抬起头，虽然脸上还带着红晕，但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那股执拗的、属于财迷加末世生存狂的光芒：
“是！我想要！我觉得它不简单！万一真是个宝贝呢？老公，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啊不是，是并肩作战的夫妻！有好东西，应该共享！应该发挥最大效用！你让我研究研究，说不定真能发现什么秘密，以后能保护我们呢？” 内心oS： 快被我说动吧！哪怕只是让我摸摸也行！
顾烨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他的眼神深邃难辨，似乎在评估她话里的真假，又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决断：
“柳飘飘，死了这条心。那块玉，永远都不会给你。它不属于你，以前不属于，现在不属于，以后……”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也不可能属于你。”
这话说得有些重，甚至带着点冷酷的预言意味。
柳飘飘的心沉了一下，不是因为得不到玉佩的失望（虽然也很失望），而是因为顾烨说这话时的神态和语气，让她莫名感到一阵寒意。那不仅仅是对一件物品的占有宣言，更像是对某种命运或关系的冰冷判定。
内心oS： 什么意思？什么叫永远都不属于我？还‘以前、现在、以后’？这病娇说话怎么神神叨叨的？难道这玉佩真牵扯到什么了不得的家族秘密或者诅咒？算了算了，强求不来，别再把他惹毛了，黑卡和囤货计划更重要。
她迅速调整心态，讪讪地笑了笑，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腕：“不给就不给嘛，小气鬼……我不碰就是了。按摩还继续吗？我手法真的还可以的……” 最后一句说得有点底气不足。
顾烨瞥了她一眼，重新打开了悬浮光屏，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不用了。你的‘爱心按摩’，我无福消受。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这就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柳飘飘撇撇嘴，也没再纠缠，乖乖地“哦”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烨已经重新沉浸在工作中，侧脸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苍白和孤寂。他脖颈间的链子，随着他轻微的动作，在衣领下隐约闪烁了一下冰冷的光泽。
柳飘飘内心oS： 哼，不给看拉倒！等我囤够了物资，末世来了，谁还稀罕你这块破玉？说不定到时候你得求着我用物资跟你换呢！不过……他刚才那样子，好像有点奇怪……算了，不想了，明天还得去催一下柴油发电机的安装进度！
她轻轻带上门，将房间内的静谧和那个心思难测的男人关在了身后。
门内，顾烨敲击虚拟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缓缓抬手，握住了胸前的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翻滚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母亲……” 他低声呢喃，将玉佩握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他与某个冰冷世界之间，唯一的、脆弱的联结。
而一门之隔的柳飘飘，已经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开始疯狂搜索“如何识别古玉真伪与特殊能量”、“末世除了物资还需要准备什么”、“对付病娇老公的一百种软性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