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柳飘飘躺在自己客卧那张奢华得能淹死人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倒不是新婚(合约)之夜感慨万千,而是……物资囤货清单刷得太兴奋,大脑皮层过于活跃。
她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据说能模拟自然星空、价格够买一辆车的智能灯,思维开始发散。
柳飘飘内心oS: 不对啊,这节奏不对。按我看过那么多末世小说的套路,主角要么重生带记忆,要么觉醒异能,最次也得有个空间玉佩、祖传戒指啥的吧?我这算什么?穿书?没感觉。重生?就做了个梦。异能?除了特别能算计和特别怕死,暂时没发现。金手指呢?老天爷你不能因为我长得美(自认为)又会薅羊毛,就不给我发外挂啊!
她猛地坐起来,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像发现了新大陆的狐狸。
对啊!金手指不一定非得是老天爷给的,也可以是……从土豪老公身上“继承”或者“挖掘”的! 万一顾家有什么祖传的、蕴含神秘力量的玉佩、戒指、项链呢?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滴血认主,空间打开,灵泉涌动……就算没有,那玩意儿肯定也值老鼻子钱了!末世后期,硬通货!
说干就干!柳飘飘立刻下床,披了件丝绸睡袍,趿拉着拖鞋,悄咪咪地摸向顾烨的主卧。走到门口,她顿了顿,调整表情,换上一种混合着“娇羞”、“依赖”和“一点点贪心”的复杂神色,轻轻敲了敲门。
“老公~你睡了吗?” 声音掐得能滴水。
门内沉默了几秒,传来顾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进。”
柳飘飘推门进去。顾烨还没睡,靠坐在床头,只开了一盏阅读灯,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好像是德文原版的哲学书?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侧脸冷硬的线条,眼神在镜片(他居然戴了副无框眼镜)后显得更加幽深难测。
“有事?” 他抬眼,目光在她那身显然精心准备过的睡袍上扫过,没什么波澜。
柳飘飘蹭到床边,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做出十足十的“小女人渴望”姿态:“老公,我躺床上忽然想到个事儿,睡不着,就想来问问你。”
“说。” 顾烨合上书,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似乎对她的“睡不着”理由并不感兴趣。
“就是……你看,咱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对吧?” 柳飘飘开始铺垫,“都说夫妻一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她小小地皮了一下,观察顾烨脸色,见他没太大反应,继续道,“所以呢,我就想啊……你们顾家这样的大家族,有没有什么……嗯,传承?比如说,家传的玉佩啊、首饰啊、戒指项链什么的……特别有纪念意义,或者年代特别久远的那种?”
她越说眼睛越亮,像探照灯一样在顾烨身上和房间里扫视,仿佛想用目光直接把他可能藏宝贝的地方扒拉出来。
顾烨沉默地看着她,看了足足有十秒钟。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柳飘飘心里有点发毛,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全被看了个透亮。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柳飘飘。”
“诶,老公!”
“你脑子里的算盘珠子,” 顾烨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充,“崩我脸上了。”
柳飘飘:“……”
内心oS: 靠!被看穿了!病娇的直觉这么准的吗?但我是谁?我是柳·白切黑·见钱眼开·飘飘!这点小尴尬,能难倒我?
她立刻调整战术,收起那套“小女人”伪装,换上更直接、更理直气壮的“合伙人”态度,甚至还带上了点撒娇(?)式的威胁:
“老公,你这话说的多伤感情!” 她干脆在床沿坐下,离他更近了些,“我们可是签了协议、领了证、要相伴一生(至少末世前是)的合法夫妻!我问你要个传家宝怎么了?这是仪式感!是羁绊的象征!”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推销员的蛊惑:“再说了,老公,我这个人,很灵活的。你想要什么模式的妻子,我都能切换。温柔体贴的?善解人意的?聪明能干的?甚至……带点小刺激、陪你玩点特别的?” 她眨眨眼,意有所指,“但是呢,这‘服务’质量和‘模式’切换的积极性,也得看‘客户’……啊不是,是看‘丈夫’的诚意,对吧?你不会连这点小小的、象征性的要求,都不满足我吧?那我会很伤心的,一伤心,可能就……”
她没说完,但拖长的尾音和那“你懂的”眼神,充满了暗示——你不给,我就消极怠工,甚至给你找点不痛快。
顾烨听着她这番歪理邪说加软性威胁,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荒谬的笑意。他大概没见过有人能把“贪图传家宝”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理直气壮,甚至还反过来将他一军。
他没接她关于“模式”的话茬,只是看了她片刻,忽然抬手,指了指房间另一侧一道隐藏式的门。
“书房。进去,左转,第三个柜子,密码是今天的日期。”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佣人倒杯水,“里面有些旧东西,你自己去看。看中了,拿走。”
柳飘飘一愣,随即狂喜!这么简单?这么爽快?有戏!
“谢谢老公!老公你最大方了!” 她跳起来,毫不犹豫地冲向那扇门,输入密码(果然是她和顾烨领证的日期,啧,这病娇还挺有仪式感?),闪身进了书房。
书房的风格和卧室一脉相承,低调奢华,充满科技感。柳飘飘按照指示找到第三个柜子,那是一个嵌入墙体的黑色金属保险柜,质感冰冷。她再次输入密码,柜门无声滑开。
里面没有金光闪闪,但柳飘飘的眼睛瞬间直了!
柜子里分了好几层,铺着黑色的天鹅绒。上面摆放着不少东西:几块成色极好的翡翠玉佩,水头足得仿佛要滴出来;几枚镶嵌着巨大宝石(蓝宝、红宝、祖母绿)的戒指和胸针,设计古典华贵;几条项链,有钻石的,有珍珠的,还有一条看起来像是古董黄金镶嵌各色宝石的,繁复精致;甚至还有几个小巧的檀木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柳飘飘内心oS: 发财了发财了!!!这哪是传家宝,这是移动的小金库!末世硬通货!随便拿一件都够换一卡车罐头了!顾烨这病娇,家底是真厚啊!不过……小说里的空间道具,一般都长得比较低调古朴……
她的目光迅速掠过那些炫富气息明显的珠宝,落在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深紫色的丝绒小袋子上。袋子口用同色丝线系着。
她心脏砰砰跳,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袋子,解开,倒出里面的东西。
是两枚戒指。一枚是男式的,白金指环,样式极其简洁,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内侧似乎刻着极细微的花纹。另一枚是女式的,同样是白金指环,比男式的稍细,上面镶嵌着一颗不大但切割完美的深蓝色宝石,像凝固的夜空,幽深静谧。
柳飘飘内心oS: 对味了!就是这种低调奢华有内涵的!看起来就很有故事!很可能滴血认主!
她兴奋得手都有些抖。左右看看,书房工具齐全。她毫不犹豫地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里面果然有裁纸刀、拆信刀之类的锋利小工具。
她挑了一把看起来最锋利的拆信刀,回到保险柜前,深吸一口气,对着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眼睛一闭,心一横——
“嘶!” 轻轻一划,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疼!但为了金手指,忍了!
柳飘飘立刻拿起那枚女式蓝宝石戒指,小心翼翼地将血珠抹在宝石表面,然后紧紧握住,心里默念:空间!打开!灵泉!出现!收!收!收!
一秒,两秒,三秒……
戒指毫无反应,宝石依旧幽蓝,血珠慢慢凝固,显得有点……脏。
柳飘飘内心oS: 不对?不是这个?换一个试试!
她又拿起那枚男式指环,同样抹上血,握住,默念。
依旧没反应。
“难道是玉佩?” 她放下戒指,又抓起一块看起来最古朴的翡翠玉佩,抹血,握紧。
没反应。
“项链?”
没反应。
“胸针?”
没反应。
……
柳飘飘像个执着又疯狂的科学家,把她觉得有可能的“候选宝物”挨个试了一遍,左手食指都快被她挤不出血了,指尖一片狼藉,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上也或多或少沾了点她的血迹,看起来颇为……惨烈。
就在她拿起最后一件——一个雕工精美的檀木小盒子,准备也给它来点“血祭”时,书房门口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以及顾烨平静无波,但仔细听能察觉出一丝难以言喻情绪的语调:
“柳飘飘。”
柳飘飘举着带血的手指和木盒子,转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狂热和期待:“老公!你来了!快看,我在找跟我们有缘的传家宝!说不定哪个滴血就能认主呢!” 内心oS: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难道这些里面真有宝贝?
顾烨操控轮椅进来,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保险柜,那些沾了血迹的珠宝,以及柳飘飘那亮得吓人、指尖还渗着血的手指。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却仿佛带着冰碴子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你,”
“这个行为,”
“很恶心。”
柳飘飘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举着盒子的手僵在半空。她眨眨眼,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手指,又看了看顾烨那张写满“嫌弃”和“看智障”表情的俊脸。
一股委屈(装的)和不服气(真的)涌上心头。
“老公!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她放下盒子,把手藏到身后,但立刻又觉得气势不能输,挺起胸膛(虽然穿着睡袍没什么看头),“我这是在为我们俩寻找可能的机缘!万一真有滴血认主的空间法宝呢?末世……啊不是,是未来万一有什么变故,我们也好有个保障啊!我这叫未雨绸缪!用心良苦!”
顾烨看着她那副“我都是为了这个家”的义正辞严模样,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他操控轮椅又近了些,目光落在她藏起来的手上。
“手,伸出来。”
柳飘飘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把还在渗血的左手食指伸出来。
顾烨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从书桌某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医药箱,丢到她怀里。
“处理干净。柜子里的东西,擦干净,放回去。” 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柳飘飘抱着医药箱,看了看指尖,又看了看那些沾血的珠宝,终于从“寻宝狂热”中稍微清醒了一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有点……癫狂和邋遢。但她嘴上绝不认输,一边笨拙地用酒精棉片消毒(疼得龇牙咧嘴),一边小声嘟囔:
“不给找金手指就算了,还骂人……小气鬼……”
顾烨没理她的嘟囔,目光落在那些珠宝上,尤其是那两枚被柳飘飘“重点关照”过的戒指,眼神深邃难辨。他忽然开口,话题转得突兀:
“你这么贪财,又这么会算计,顾珩当初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柳飘飘正在贴创可贴,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顾烨。他问这话时,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她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探究。
机会! 柳飘飘脑子里的“抹黑前金主/塑造现老公优越感”小雷达立刻启动!这可是增进“夫妻感情”、稳固“金主”印象的好机会!
她立刻换上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吐槽:
“他啊?别提了,可抠了!心里揣着个白月光,看谁都像赝品,地上掉的感情都像结了霜,冷飕飕的。” 她撇撇嘴,“我在他身边那三年,跟演情景剧似的,天天得揣摩‘苏蔓小姐此刻该如何反应’,演技倒是精进了不少,但憋屈啊!我想发挥一下我的聪明才智,搞点投资理财,他防我跟防贼似的。我想多要点零花钱囤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他总觉得我贪得无厌。哪像老公你,大气!敞亮!有眼光!” 彩虹屁虽迟但到。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顾烨的反应,见他似乎没有不耐烦,还微微挑了下眉,便试探着问:“能说吗?这些……你不会介意吧?” 内心oS: 快说你不介意!快让我继续吐槽!最好对比出你的英明神武!
顾烨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淡淡吐出两个字:“说吧。”
得了许可,柳飘飘立刻来了精神,化身吐槽小能手:“我就跟你说个最气的!有一回,我看中一个限量款包包,其实也不算特别贵,就几十万吧。我跟他暗示了好几次,你猜他怎么着?他给我买了个A货!高仿的!还跟我说‘样子差不多,背着玩玩就行了’!我的天!我当时差点没把包砸他脸上!我柳飘飘是那种背A货的人吗?就算当替身,我也要当最精致、最贵的那个好吗!”
“还有啊,他那个白月光苏蔓,每次一来,我就得自动进入‘透明人’模式,最好连呼吸都别太大声。有一次我不小心用了苏蔓喜欢的那种香水(其实是我自己买的!),他居然让我立刻去洗掉,说‘蔓蔓不喜欢这个味道留在别人身上’!我真是……我当场就想问他,那我这个人留在你身边,苏蔓小姐喜欢吗?”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三年积攒的怨气都倒出来,表情生动,肢体语言丰富,完全没了刚才“滴血认主”时的癫狂,倒像个跟闺蜜吐槽渣男的小女生。
顾烨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大的波澜,但眼神里那丝玩味和探究,却越来越浓。他似乎透过柳飘飘夸张的吐槽,看到了另一面的顾珩,也看到了柳飘飘在那段关系里的真实处境——一个不被尊重、只被当做替代品和装饰品、连真实欲望都要被压抑的“工具”。
“所以,” 等柳飘飘吐槽告一段落,喘口气的功夫,顾烨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在我这里,你就可以‘随时切换模式’,尽情‘发挥’了?”
柳飘飘正拿起那枚蓝宝石女戒,用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上面的血渍,闻言抬头,冲顾烨露出一个灿烂无比、带着点狡黠和讨好的笑容:
“那当然!老公你跟顾珩那种眼瞎心盲的不一样!你多明智啊!知道我值这个价!所以啊,老公,咱们以后好好过,我保证,让你觉得娶我,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不亏本的买卖!”
她擦干净戒指,对着光看了看,那深蓝色的宝石依旧幽静美丽,没有任何特异之处。她心里那点“滴血认主”的幻想彻底破灭,但丝毫不影响她的好心情。就算没有玄幻金手指,这些珠宝本身也是硬通货!何况,顾烨这座大金山,可比什么空间戒指实在多了!
她把戒指放回丝绒袋,连同其他擦干净的珠宝,一一归位,动作仔细了许多。
顾烨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目光落在那枚被她擦拭过的蓝宝石戒指上,又缓缓移到她贴着创可贴的手指,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柜子锁好。” 他丢下一句话,操控轮椅,转身离开了书房。
柳飘飘锁好保险柜,抱着医药箱,也跟着溜了出来。回到自己房间,她看着指尖的创可贴,又想起顾烨那句“很恶心”,撇了撇嘴。
内心oS: 病娇的洁癖和毒舌,见识了。不过……他居然没真生气?还给了医药箱?难道……他其实没那么讨厌我?或者说,我这种“贪财惜命算盘精”的德行,反而……对他胃口?
她躺回床上,望着星空灯,思绪又开始飘。
传家宝滴血计划失败,但收获了老公(暂时)的纵容和一堆硬通货珠宝的所有权(他让我挑,我明天就去把看上的都拿了!)。物资囤货在疯狂进行中。末世倒计时继续……
不过,顾烨刚才问起顾珩……他到底只是随口一问,还是另有深意?这个病娇老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柳飘飘忽然觉得,这场婚姻游戏,似乎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