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厅一号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省厅刑侦总队的精英们,看着大屏幕上那个被猴子精准定位出的刺眼红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引以为傲的刑侦经验,在这个从地级市调来的年轻副局长面前,简直就像是三岁小孩过家家一样可笑。
“好!敏锐的战术直觉!高超的电子追踪!”
国安部的梁专员激动得猛拍大.腿。
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陆子诚的手,
“陆局长,部里点你的将,果然没点错!这帮国际特工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封锁,被你一眼就看穿了!”
梁专员转头看向省厅厅长,毫不客气地说道:
“厅长,我提议,关于秦院士被暗杀、绝密数据被抢一案,立刻由陆子诚同志接任专案组一线总指挥!省厅所有资源,无条件向他倾斜!”
此言一出,指挥中心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省厅厅长还没说话,旁边一位挺着啤酒肚、面容阴沉的省厅常务副厅长刘长海,突然干咳了两声,皮笑肉不笑地站了出来。
“梁专员,您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公安系统有公安系统的纪律和规矩。”
刘长海是省城本土派系的核心人物,也是那位刚被双规的“大老虎”赵副省长曾经提拔起来的嫡系。
他看着陆子诚的眼神中,隐藏着极深的敌意和防备。
“陆子诚同志虽然能力出众,但他毕竟是江淮市局的副局长。”
“这次来省里,组织关系上只是‘协助彻查盛世长安俱乐部案’的副组长。”
刘长海打着官腔,语气中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敲打:
“秦院士的案子,发生在省城的心脏地带,属于我们省厅刑侦总队的直辖管辖范围。”
“如果让一个外来干部直接越权指挥省厅的精锐,不仅不符合组织程序,传出去,也会让外界觉得我们省厅无人啊。”
刑侦总队队长王强立刻附和道:
“刘厅长说得对!”
“我们省厅的弟兄已经在一线拼了五个小时,陆局长刚才的电子追踪确实漂亮,但这只能作为辅助线索。”
“真正的抓捕和现场勘查,还是得交给我们这些熟悉省城地形的本地刑侦来做!”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明面上是讲规矩、讲程序。
暗地里,却是赤.裸裸的权力排挤和抢功!
他们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外地来的年轻警察,在省厅的最高指挥中心里对他们发号施令?
梁专员脸色一沉,刚想发作。
“好啊。”
陆子诚却突然笑了。
他随意地将手中的指挥棒扔在沙盘上,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看透一切的嘲弄。
前世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他太清楚这帮省城官僚的尿性了。
在这个权力倾轧的漩涡里,没人关心秦院士的死活。
也没人关心国家机密是否泄露,他们只关心自己的政治地盘有没有被外人染指。
“既然刘副厅长这么讲规矩,那这案子,我就不插手了。”
陆子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看着刘长海,眼神犹如刀锋般冰冷,
“不过,刘厅长,丑话说在前面。”
“这帮外籍杀手手里拿着的可是军用级别的重火力,就凭你们刑侦总队那些连微波脉冲都看不出来的‘精锐’……”
陆子诚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去抓他们,最好多带几个裹尸袋。”
“你!陆子诚,你太狂妄了!”
王强大怒,指着陆子诚的鼻子吼道。
“王强,注意你的态度!”
刘长海喝止了手下,转头看向陆子诚,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陆局长初来乍到,需要适应省厅的工作节奏。”
“这样吧,省厅地下一层还有一个‘冷案科’。那里堆放着全省历年来未结的悬案卷宗。”
“陆局长作为特派专员,就先去冷案科熟悉一下省里的案情。”
“至于秦院士的案子,你们江淮市局的人,从旁‘协助’就可以了。”
冷案科!
这三个字一出,指挥中心里的不少警察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谁不知道,省厅的冷案科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养老院”和“垃圾桶”?
里面全都是一些得罪了领导被发配的刺头、快退休的老弱病残,以及常年酗酒的边缘警察。
让一个刚刚荣立一等功、风头正盛的常务副局长去冷案科?
这简直就是恶毒的羞辱和雪藏!
“刘厅长,你这是在浪费国家最宝贵的刑侦资源!”
梁专员气得浑身发抖。
“梁专员,我也要向部委的领导负责嘛,这是省厅党委会的决定。”
刘长海打着官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梁专员,不必动怒。”
陆子诚伸手拦住了梁专员。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刘长海和王强,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两具即将被送上解剖台的尸体。
“刘厅长安排得很好。”
“冷案科,很安静,适合思考。”
陆子诚没有丝毫的暴怒,他转过身,对着大牛和猴子打了个响指。
“走。咱们去地下室,给省厅的领导们,腾地方。”
看着陆子诚洒脱地离开指挥中心,王强得意地冷笑了一声:“什么修罗杀神,在省城的地盘上,还不是得乖乖去冷板凳上待着!”
……
省厅大楼,地下一层,冷案科。
推开那扇破旧、甚至连门牌都掉了一半的木门,一股浓烈的发霉卷宗味混合着劣质二锅头的味道扑面而来。
昏暗的房间里,横七竖八地摆着几张掉漆的办公桌。
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满脸胡茬的五十多岁老警察,正把脚翘在桌子上,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旁边,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独眼龙警察,正百无聊赖地用飞镖扎着墙上的苍蝇。
这就是省厅用来雪藏异己的冷宫。
“咳咳!”
大牛被灰尘呛得直咳嗽,
“诚哥,这地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这帮王八蛋简直欺人太甚了!”
猴子也是满脸怒容:“陆队,我这就黑进省厅的内网,把刘长海这老小子的黑料全给他扒出来!”
“安静。”
陆子诚大步走进房间,径直来到那个正在打呼噜的老警察桌前。
“砰!”
陆子诚暴力地一脚踹在办公桌上。
桌子剧烈一震,上面的二锅头酒瓶直接摔碎在地上,老警察吓得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直接滚了下来。
“谁他.妈不长眼!敢在老子睡觉的时候捣乱?!”
老警察勃然大怒,破口大骂。
旁边的独眼龙也猛地站了起来,摸向腰间的警棍。
陆子诚没有理会他们的愤怒,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几个被省厅彻底抛弃的边缘人。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爆发出犹如雷霆般的恐怖威压。
“我叫陆子诚。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长官。”
陆子诚的声音犹如极地冰川般寒冷,一字一句地砸在他们心头。
“我知道你们曾经都是省厅的精锐,因为得罪了赵副省长的利益集团,才被发配到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等死。”
老警察和独眼龙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长官,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底细?
“现在,赵副省长已经被我亲手送进了中纪委的专案组。”
陆子诚脱下黑色的战术风衣,随手扔在满是灰尘的沙发上,露出里面紧绷的战术背心。
“我今天来,只问你们一句话。”
陆子诚的目光犹如燃烧的烈焰,死死地盯着这群老弱病残,
“你们是想在这个地下室里喝着劣质烧酒,像条死狗一样烂掉。”
“还是想拿回你们的配枪,跟着我,去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省城老爷们的脸,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死寂。
冷案科里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绝对死寂。
老警察看着陆子诚那双犹如孤狼般桀骜的眼睛,浑浊的眼球里,渐渐燃烧起了一团已经熄灭了整整十年的火焰!
“啪!”
老警察猛地立正,虽然背有些驼,但那个军礼却敬得犹如标枪般笔挺。
“原省厅重案大队大队长,郑国强!愿为陆局效死!”
“原省厅特警排爆组组长,刘瞎子!愿为陆局效死!”
看着眼前这几把生锈却依然锋利的刀,陆子诚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狂笑。
“好。”
“大牛,猴子,把咱们江淮市带过来的设备全部展开!”
陆子诚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秦院士被杀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
“郑老,去省城废车场。咱们去给刑侦总队的那帮蠢货,好好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