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省城郊区,公安系统指定的重特大交通事故废弃车辆停放场。
暴雨虽然已经转小。
但冰冷的冬雨依然在泥泞的场地上肆虐。
秦院士乘坐的那辆被打成马蜂窝的黑色奥迪防弹车,像一具凄惨的钢铁尸体,被随意地扔在场地的中央。
周围拉着几道警戒线,两名省厅的年轻交警正躲在旁边的岗亭里抽烟避雨,根本没有认真看守。
在他们看来,刑侦总队的王强队长已经下达了结论:
这是一起专业的跨国武装劫持案,现场所有的生物痕迹都已经被化尸水销毁。
这辆破车除了说明杀手火力猛之外,已经没有任何勘查价值了。
“吱——!!!”
一辆庞大、甚至经过装甲防弹改装的黑色骑士十五世越野车,犹如一头发怒的犀牛,直接撞断了废车场外围的起落杆,以狂野的姿态刹停在奥迪残骸的旁边!
这是大牛用极速集团的资金,专门为陆子诚在省城配置的移动堡垒。
车门推开。
陆子诚穿着一身纯黑色的战术作战服,大步流星地踩在泥水里。
他没有撑伞,任凭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冷峻的脸庞。
郑国强和刘瞎子这两个冷案科的老骨头,此刻却像打了鸡血一样,提着两个沉重的黑色军用勘查箱,紧紧跟在陆子诚的身后。
“干什么的?!这里是省厅的重案现场!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两名交警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扔掉烟头,拔出警棍冲了出来。
“滚开。”
大牛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堵肉墙般挡在他们面前,直接掏出陆子诚的证件,怼在交警的脸上。
“省厅专案组陆副局长办案!”
“再敢往前一步,老子以妨碍公务罪卸了你们的腿!”
两名交警看着那个金光闪闪的国徽和正处级警衔,吓得瞬间缩了回去,连个屁都不敢放。
陆子诚没有理会这段小插曲,他径直走到那辆奥迪残骸前。
“老郑,瞎子,把勘查棚支起来!抽水泵打开,我要这辆车的底盘在十分钟内滴水不沾!”
陆子诚一声令下。
两位曾经的省厅技术大拿动作麻利。
他们虽然在冷案科荒废了十年,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刑侦手艺却从未生锈。
短短五分钟,一个全封闭的军用级防水勘查棚就在风雨中拔地而起。
几台大功率的工业抽水机和热风枪,迅速将奥迪车底盘周围的泥水和积雪清理得干干净净。
陆子诚戴上轻薄的医用乳胶手套,直接钻进了车底。
王强和省厅刑侦总队的人,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车厢内的弹孔、血液和被砍断的手铐上。
但陆子诚却非常清楚:
在恶劣的天气下,想要在高架桥上利用无线电脉冲精准逼停一辆高速行驶的防弹轿车,仅仅干扰行车电脑(EcU)是不够的。
防弹车都有强悍的机械备用刹车系统。
如果杀手不能在脉冲发出的同一瞬间瘫痪刹车,这辆车就有极大的概率冲破重卡的封锁!
“给我把左前轮和右后轮的刹车卡钳全部拆下来!”
陆子诚在车底怒吼道。
“是!”
刘瞎子拿起便携式液压切割机,“滋滋滋”一顿狂切。
不到三分钟,两个带着泥沙的重型刹车卡钳被粗暴地卸了下来。
陆子诚从车底钻出,将卡钳扔在防水布上。
他从老郑的勘查箱里,拿出了一瓶特殊的淡蓝色化学喷剂。
这是他连夜让老马从江淮市配好送过来的,一种在2000年还未问世、专门用于检测军用c4炸药微量聚合物残留的显影剂。
“呲——”
陆子诚将喷剂均匀地喷洒在刹车卡钳隐蔽的液压油管接口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秒钟后。
在老郑和刘瞎子震惊的目光中,原本漆黑一片的油管接口处,竟然浮现出了一圈微小、如同指甲盖大小的荧光紫色斑点!
“这……这是什么?!”
老郑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干了一辈子痕检,从未见过这种反应。
“微型定向起爆器的聚合物残留。”
陆子诚眼神瞬间变得锋利,犹如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苍穹。
“杀手根本没有把握在高架桥上逼停这辆车。”
“所以,他们在车子驶出省军区防空洞之前,就已经提前在刹车油管上安装了这种微小的定向炸弹!”
“当无线电脉冲发出的瞬间,不仅干扰了行车电脑,同时引爆了这个微型炸弹,瞬间切断了刹车油管!”
“这才是导致这辆防弹车在高架桥上彻底失控抱死的真正原因!”
陆子诚猛地站起身。
那一刻,他身上爆发出的恐怖气场,让周围的雨幕都仿佛为之凝滞。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杀手不仅掌握了秦院士的绝密路线,他们甚至在戒备森严的省军区内部,甚至在中央警卫局的特勤人员身边,安插了级别极高的内鬼!”
“内鬼亲手给这辆车,装上了催命符!”
听到陆子诚的推理,老郑和刘瞎子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内鬼!
省城最高权力机关里的内鬼!
这已经不是他们在查案了,这是在和死神跳舞啊!
“陆局……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刘瞎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怎么办?”
陆子诚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那块带有紫色荧光斑点的刹车部件取下,装进绝密的证物袋中。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省厅大楼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狂笑。
“去省厅。打脸。”
……
中午十二点。
省公安厅,一号指挥中心。
经过一上午的徒劳无功,省厅刑侦总队队长王强,正满头大汗地站在大屏幕前,向国安部梁专员和常务副厅长刘长海汇报着空洞的调查进展。
“梁专员,刘厅长。”
“我们已经排查了全市所有的外籍人员出入境记录,并未发现异常。”
“同时,现场的弹道分析显示,武器型号来自于境外黑市。”
“这伙人狡猾,我们怀疑他们已经通过非法渠道逃离了省城……”
王强硬着头皮念着报告,满口的官腔和推诿。
梁专员脸色铁青,气得握紧了拳头。
整整十个小时过去了。
省厅竟然连杀手往哪个方向跑了都不知道!
刘长海则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看似在听汇报,实则是在思索如何将这个黑锅甩给国安部的情报失误。
就在这时。
“砰——!!!”
指挥中心两扇厚重的防弹玻璃门,被人从外面一脚以狂暴的力量直接踹开!
玻璃门狠狠地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指挥中心内的几十名省厅高级警官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
只见陆子诚穿着一身湿漉漉的黑色战术作战服,带着满身的泥水和狂暴的杀气,犹如一尊魔神般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挺直了腰板的老郑和刘瞎子。
“陆子诚?!你疯了吗!这里是省厅指挥中心!谁让你随便硬闯的!”
刘长海大怒,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我让你去冷案科反省,你竟然敢带人扰乱重案会议?王强,立刻把他们轰出去!”
王强冷笑一声,立刻带着几名刑警迎了上去,伸手就要去抓陆子诚的肩膀:
“陆副局长,别给脸不要脸……”
“滚!”
陆子诚根本没废话,他反手狠辣地一记擒拿,直接捏住了王强的手腕,猛地一掰!
“咔嚓!”
“啊!!!”
王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直接被陆子诚犹如扔垃圾一样甩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会议桌上!
全场死寂!
所有的省厅警察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陆子诚竟然敢在省厅最高级别的指挥中心里,当众殴打刑侦总队队长!
“陆子诚!你这是在造反!”
刘长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子诚咆哮道。
陆子诚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大步走到会议桌的最前方,一把揪住刘长海的衣领,将这个高高在上的省厅副厅长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刘厅长,你不是说你们刑侦总队是精锐吗?”
陆子诚眼神犹如万年玄冰,他狂妄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着紫色荧光斑点的证物袋。
“啪”的一声狠狠地拍在刘长海那张因为惊恐而惨白的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陆子诚的声音犹如雷霆般在指挥中心内轰然炸响!
“这是从秦院士那辆奥迪车刹车油管上提取到的,微型定向c4炸弹起爆残留物!”
“你们这帮拿着国家高薪、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推诿的蠢货,查了十个小时,连这辆车在离开军区大门之前就已经被人做了手脚都不知道!!”
陆子诚一把甩开刘长海,转身面对着全场目瞪口呆的警察,以及满脸震撼的国安部梁专员。
“案发现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完美脱逃!”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内鬼配合战!”
“杀手的电子战车根本不用瞄准,他们只要按下起爆器,秦院士的车就必死无疑!”
陆子诚双手按在指挥台上。
那一刻,他犹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彻底接管了这间属于省厅的最高权力中枢!
“从现在起。”
陆子诚的目光犹如死神般冷酷无情。
“秦院士的案子,由我陆子诚全面接管!”
“老郑,瞎子,立刻带队封锁省军区!就算把省军区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给特工装炸弹的内鬼给我揪出来!”
“谁敢阻拦,就地免职!”
“妨碍国安者,杀无赦!”
一击立威!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中午,陆子诚用绝对的实力和铁血的手腕,狠狠地将省城这帮腐朽官僚的脸,踩进了烂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