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数枚绿芒金针破阵而来,直刺赵诚后颈。
无声无息,隐于暗处。
嗤!
金针刚近三尺,似撞无形坚壁,骤然停滞,随即无力坠地。
赵诚倏然回头,冷眸锁定阵中假卒。
脚尖轻点,石子如箭射出,噗的一声贯穿其肩胛。
那人倒地抽搐,咬牙怒视:“血屠!她是雪家圣女,你若动她,冲我来!”
“哦?”
赵诚低头凝视掌中少女,嘴角扬起,“雪家……何物?”
“吓人吗?”
咔!
雪幽手腕骤然爆响,骨头断裂的脆音刺破空气,泪珠滚落如断线珠子。
“你……太过分了……”
声音轻颤,几近呜咽,眼前凶神恶煞,令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无。
赵诚眸光微冷,唇角勾起讥诮弧度。
过分?当初你要取我性命时怎么没想过这二字?
雪幽垂首,眼底泛起水光,低声道:“断肢徒劳,不如封窍——锁了经脉,我不过寻常女子,任你摆布。”
话音未落,便觉一缕寒意袭来,赵诚已掐住她脖颈,目光如刃。
“废话太多。”
她猛然伏地,耳贴尘土,急促吐出封窍诀要,秘术倾囊相授。
悟性丹余威尚在,赵诚心神清明,一字入耳即通。
真元运转间,浑厚如江海奔涌,远超此法所需门槛。
伸手搭上雪幽肩头,真元如洪流灌注,摧枯拉朽碾碎其体内气机。
刹那间,他察觉异样——对方经络主脉皆聚于头面,次为胸腹,运行轨迹竟隐隐含星象之痕。
真元一锁,万法归寂。
精纯至极的气息横亘于诸窍之间,如铁闸闭合,再难动摇分毫。
雪幽骤然僵直,双目圆睁,喉间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惊喘。
那力量……怎会如此纯粹?
此人究竟是何等存在?
莫非真是蛰伏千年的古老妖物苏醒?
原以为家族强者终将现身救她,此刻却觉希望渺茫。
赵诚收手,随手将她掷入己方阵列,与其余俘虏一同抛落。
噗通一声闷响,雪幽跌在残肢之上,痛得蜷缩发抖。
她浑身颤抖,终于明白——
无论身份还是容颜,在这尊煞神面前,皆如尘土般无足轻重。
留她性命,仅因她曾显露阴阳术法。
畜生!
几名义士目睹此景,心如刀割。
封不救怒目圆睁,牙关紧咬,声音撕裂虚空:“血屠!你竟下此毒手!若有怨恨,冲我一人来!”
“冲你?”
赵诚缓步逼近,大戟倒悬于掌,阴影笼罩其身。
“你怕是弄错了。
连你,还有那边那两个妄图逃遁的,一个也别想活。”
他立于高处,战意如渊,眸中杀意翻涌,似有千军压境。
寒意如刃刺骨,纵使封不救历尽生死劫波,此刻也觉魂魄冰封。
一念之间,生死已隔天涯。
他本欲以死明志,岂肯 ** 于敌手?
可那铮铮之言未出口,竟化作嘶哑哀求:“我是医门传人,精通神农遗术,识得灵药奇珍!”
赵诚唇角微扬,戟锋一扫,四肢筋骨应声碎裂。
身体被轻易拨开,重重摔在雪幽身旁。
痛彻心扉,心头怒骂:你不是掌握封窍秘法么,为何仍要断我双肢?
悔恨翻涌,头颅低垂,再无半分气概。
曾几何时嗤笑暴秦残暴,讥讽血屠嗜杀,如今却跪伏于其威势之下。
尊严尽失,只余屈辱。
不敢抬眼望向雪幽,脸颊紧贴染血的冻土,装作亡者不动。
“那边两个!”
赵诚轻语,声音如霜落耳畔。
远处躲闪奔逃的御鸟人与入梦士瞬间僵立。
步履沉重,一步步挪至眼前,双双跪倒。
“将军……小人擅驯飞禽,可为将军养鹰猎隼。”
“将军……小人能入他人梦境,探知心事……”
嗤!
入梦士头颅滚落,鲜血溅满御鸟人面庞。
“做梦?谁愿梦见你这等废物!”
御鸟人浑身战栗,如秋风中枯叶。
“养鸟尚可取用。”
“其余无能,留你性命,去旁侧候命。”
鸟人如获赦令,慌忙爬行至封不救身侧蹲下。
赵诚目光扫过前方,韩军已匍匐成片,气势骇人,非人力可抗衡。
城头守卒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斗志全消。
老弱病残,皆是强征而来,赵诚无意屠戮。
他提戟缓步而下,吐气凝音,声如雷震:
“开城免死!”
城头敌军骤然一颤,彼此对视,有人已动了开门之意。
申犰自暗处跃出,厉声喝止:“不可开!”
话音未落,箭矢破空,正中眉心。
头颅轰然坠下,尸身栽入城垛缝隙。
刚缩回,又跌落下来。
“多此一举。”
赵诚淡然瞥一眼,策马前行。
六千铁骑随行,杀意弥漫,压得空气颤抖。
城内守卒惊惧交加,若被煞神冲入,连乞降都无机会。
外间降卒尚存一线生机,或许……他们也可归顺?
“如何是好?血屠阎罗已至城下!”
他若破城而入,众人皆难活命!
拼死一搏!
拼个什么?咱们这残兵败将,能拦住血屠?
快开城门迎将军入内,从今往后我便是秦人!
我去……
赵诚逼近城门之际,有人动了心思,奔向闸口欲启关门,却被守将一刀斩于当场。
血屠入城,全军覆灭!
射杀血屠,死守韩都!
城后将领嘶吼如雷。
放箭!
别放!
混乱中士卒难以分辨命令真假,一人引弓,群起效仿,箭雨骤落。
秦军轻骑被射翻于地。
赵诚嘴角浮现寒意。
即将攻陷韩都,建灭国之功,心情甚悦。
本有意留情,却有人自寻死路。
他猛然抖缰,战马轰鸣如雷,似离弦之矢撞向城门。
方天画戟横扫,轰然巨响,宛如天崩地裂。
城门瞬间碎裂,木屑飞溅,如刀刃般劈开守军阵列。
赵诚疾风般突入,目光锁定一名彪悍守将。
大戟挥舞,连斩数人,已近其身。
“是你下令射我?”
守将瞳孔猛缩,大戟已临头顶。
以为早已备好生死之志,可当赵诚瞬息破关穿阵,现身眼前时,才知自己太过天真。
不过数息之间,从城外至身前。
大戟已悬于头颅之上。
我城门竟如纸糊?
念头未尽,身躯已被劈成两半。
赵诚目不斜视,化作利刃,率众直冲城心。
城中惊乱四起,守卒悔之晚矣。
他不给跪求机会,一路斩杀向前。
唯老弱病残弃械者幸免,其余尽数诛灭。
再入城中,血浪翻涌。
哀嚎遍野。
血屠进来了!
救命啊!
阎罗来索命了!
藏起来!别露面!被一眼盯上便死!
完了!彻底完了!
惶恐呼喊传遍街巷,百姓紧闭门户,躲入墙角角落,连呼吸都屏住。
马蹄踏过青石,声声如鼓。
全城上下,人人冷汗涔涔。
殿前群臣携家眷与行囊,仓皇奔向侧城门,欲借乱局脱身。
韩王安不及收拾细软,已率亲卫率先冲向另一处城门。
此刻身份早已无用。
豪族竟不避权贵,争相抢道。
朝中重臣亦不避君上。
混乱之中,宫卫与府邸护院竟厮打成团。
韩王安怒不可遏,远处蹄声如雷,每响一声便似击在心头。
“荒唐!荒唐!尔等莫非想夺我江山?让寡人先行!”
丞相毫无退让,一面催促众人前行,一面将韩王推至后方。
口中不停,“陛下,此举不妥!我等忠臣尚存一日,您便是君主。
待我等尽亡,您才是真正……不如先让我等开路!”
“陛下,臣附议。”
韩王气得浑身发抖,此时已至生死关头,竟还上演这出戏码。
我韩朝数十年尔虞我诈,还未斗够?
命悬一线,还玩这套?
“你母贱婢!卫尉何在?给我斩了这群逆贼!”
“陛下,卫尉战死于城墙!”
韩王眼前一黑,“宫卫,把他们都杀光!”
“杀光!”
丞相瞥见身后,脸色骤变,“快走!快走!!”
“现在才怕?”
韩王冷笑,忽觉异样。
马蹄声怎的已近耳畔?
转身一望,面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