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息似曾相识,却又捉摸不定。
瞬息之间,已破虚而至。
真元骤起,奔涌冲入识海。
仍有一缕渗入,脑中骤然一空。
素颜女子轻启朱唇:“时机已到。”
白九如幽影跃出,身形旋转如龙。
剑尖直指后心,眸中尽是快意。
魁梧大汉破阵而出,双刀翻飞,斩向头颅。
笑声如雷,席卷战场。
右翼兵卒扬手,毒刃如雨,射向双目。
另有人掷出腥臭烟囊,直扑面门。
鹰影掠过天际,利爪直取赵诚双目。
蒙恬正陷于血战,骤然抬头,心口一紧。
不过刹那,赵诚周遭已布满杀机,数道身影如游龙出渊,残影纵横,招招夺命。
十面埋伏已然成形,退无可退!
他自马背腾跃而起,长剑急挥,欲护后心一击,奈何白九剑势如电,只余惊骇目光。
“阿诚!”
“将军!”
千钧一发,杀意如海倾泻。
韩都集天下奇士,齐施杀局,赵诚猝不及防。
雪幽以咒印搅动神魂,令其刹那失神,正是必杀之机。
“将军!”
将士们眦裂欲裂,肝胆俱寒,奔走呼救,却无能为力。
飞剑破空,瞬息洞穿真元,直逼咽喉。
白九身形似游龙,一剑贯入后心。
聂樊双刀如断崖巨斧,劈落头颅。
飞鹰毒囊连环轰击。
韩将与韩安皆露得手之色,笑意浮于眉间。
可下一瞬。
金铁交鸣之声骤响,连珠脆响回荡战场。
叮!
叮叮叮叮叮!
诸般兵刃击中赵诚身躯,竟迸出火星。
众侠面色剧变。
怎可能?
赵诚体内真元如潮涌出,四散轰撞。
轰!
咽喉处飞剑崩裂,化作无数疾刃,射穿身前韩军。
惨嚎声此起彼伏。
后心白九宝剑裂纹密布。
其人如败絮抛飞,半空吐血,染红长空。
聂樊怒吼,双臂筋肉暴突,拼尽全力抵住那股劲气。
手中祖传屠牛刀开始扭曲变形。
气劲沿臂攀爬,肌肉寸寸炸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响。
终是支撑不住,倒退砸地,双腿在土上犁出深痕。
他猛然抬头,眼中满是惊恐望着缓缓起身的赵诚。
这人……难道非是凡胎?
横练之躯尚可理解,如何竟修得真元如海?
难道这真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
雪幽瞳孔骤缩,素来静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泛起惊涛。
她后退半步,唇色失却,再无半分冷傲姿态。
家中倾力培养多年,此战竟是她首次离家出征。
原以为一记咒印便可镇杀暴秦血屠,扬名立万。
可那咒印落于对方身躯,竟如微风拂面,不过刹那间便失神恍惚。
白九喷出鲜血,眼神骇然望向赵诚。
“别乱,别慌,还有封不救的毒囊,触之即亡,纵使巨象亦会顷刻溃烂成泥……”
咔嚓!
赵诚抬手,捏碎欲逃的鹰隼,骨肉崩裂如烂泥般坠地。
随手将残躯甩至一旁。
挥手驱散弥漫的毒雾。
“何物?”
腥气入喉,真元运转一圈,毛孔尽开,深吸吐纳之间,浊气尽数排出。
体魄早已臻至化境。
经年累月淬炼筋骨,元气与真元交织滋养,这具身躯的强度,连他自己也难测其深。
这群人的突然现身,倒叫他重新审视自身。
原来,强得超乎想象。
赵诚环顾四周,死寂无声。
那些奔袭又退避的身影仍凝视着他,仿佛在等一个回应。
韩军列阵震颤,步步后撤,眼中尽是恐惧与绝望。
敌将面色惨白,缩颈欲遁,似要逃回城门。
己方轻骑疾驰而至,将他围在 ** ,满脸戒备,怒目而视。
蒙恬跃起未及拦截白九,狼狈跌坐,灰头土脸抬头望着他。
“阿……阿诚,可还安好?”
赵诚被众人目光紧盯,低头扫视周身,确认无异,“看来,无碍。”
“这些妖人装神弄鬼,反倒毫无用处。”
怪物!
众义士齐声惊退,目光惊惧,不敢直视赵诚。
雪幽又惊又怒又惧,银牙紧咬,再度结印,一股阴邪气息直扑眉心。
她脸色苍白如纸,却厉声喝道:“杀!”
赵诚早有防备,眉心真元层层汇聚。
虽无精妙法诀,但真元浩瀚,足可堆叠如山。
那股异样波动虽比前次更甚,却在赵诚周身真元壁垒前如坠深潭,无声无息,再难寸进。
雪幽瞳孔骤缩,只见他面对更强攻势,神色未动分毫,似磐石不动。
刹那间,血眸迸裂,锐利如刃,直刺雪幽面门。
“好手段!”
寒意自脊背炸开,她双膝一软,连退数步,心神几欲崩散。
此界之险,远超所料。
若早知如此,定遵祖训,闭门不出。
她步步后撤,身影踉跄。
赵诚踏空而起,势若崩山,压顶而来,无可避让。
“拦住他!”
聂樊怒吼着从侧翼突袭,足下震地,尘土翻腾。
如炮弹轰至,肩撞疾风,直逼赵诚胸前,仿佛要撼动天地。
“滚开!”
一脚踏出,气劲翻江倒海,真元奔涌,竟带起音爆裂响。
轰然巨震,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
聂樊以肩硬接,如撞万仞绝壁,力竭难支,身形暴退。
肩胛、臂骨、胸膛齐溃,残躯横飞,沿途撞倒数名韩军。
重重砸上城墙,整面石墙簌簌颤动,震落尘灰。
他瘫伏于地,血染衣襟,四肢抽搐,已无半点生机。
满场震惊,聂氏传人,竟被一脚废去?
“走!快逃!”
高台之上,韩王安腿脚发软,踉跄跌下,被群臣搀扶着仓皇奔逃。
众人皆惧,脚下虚浮,刚行两步便失足滚落。
一连串跌撞,压倒一片,君臣同坠,乱作一团。
未战先伤,尽皆负重。
赵诚踹飞聂樊,余势未歇,大戟横扫,撕裂长空,直指雪幽所在。
她浑身冰凉,边奔边回身施咒。
可赵诚早有提防,咒印未出即散,如雾消云。
她修炼偏重灵术,肉身孱弱,如何逃得过这煞神追击?
咒术失效,形同待戮。
几步之间,赵诚已立于其后。
此刻的她,仿若微尘奔逃,身后之人却如天神降世,魔掌垂落,咫尺之间,生死悬于一线。
那股寒意渗入骨髓,仿佛烙印在魂魄深处。
她颤声呢喃,此生再难释怀。
完了。
恐惧如渊涌来之际。
一线微光悄然破开黑暗。
一道人影逆流而上,与她擦肩而过,直面身后修罗之影。
“走!”
方习怒吼,七柄飞剑自周身激荡而出,真元缠绕,划破长空,直取赵诚命门。
此刻已是他全力所至。
嗤嗤嗤——
七道剑芒撕裂气流,如雷霆劈落,锁定赵诚全身要害。
“飞剑也配称绝技?”
赵诚冷笑,一掌挥出,七柄飞剑瞬间湮灭,真元如沙塌陷。
真元翻卷,七剑崩解成残铁乱絮。
方习双目暴睁,心神剧震,万万未料这厮竟强至此等境地!
七剑齐发,竟被随手碾碎!
他强行凝聚真元,可赵诚已近身而来。
真元如浪中孤舟,刹那间被吞噬殆尽。
无力抵抗,喉间一紧,筋骨咔嚓断裂,被狠狠掷回己阵。
“留活口,是个方士。”
赵诚缓步上前,指尖轻点,雪幽后颈立时被扣住,提举如提幼兽。
她惊惧挣扎,眸中泛红,泪水不受控滑落。
赵诚将她转正,对准自己,咧嘴一笑。
雪幽终是撑不住,嘴角抽搐,哇地哭出声来。
“娘亲……救我……”
“呵,还是个奶崽子。”
赵诚轻笑,雪幽却哭得愈发凄厉,羞耻、愤恨、绝望交织心头。
不带半分怜惜,抬手便要捏碎四肢。
雪幽猛地后仰,嘶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