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秦苡被后腰酸意闹醒。
沙发太软,睡着整个人陷进去,腰悬空着,酸得她直呲牙。
她坐起来揉,毯子滑下去,碰倒靠枕,手机顺势掉出来。
没想到屏幕还亮着,视频通话竟没断。
那头黑乎乎的,段临川大概把手机扣过去了。
秦苡切换前置,戳戳屏幕。
很快有画面亮起。
“乖乖,醒了?”段临川的脸摇晃着出现,头发乱糟糟,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线沙哑,“才六点多。”
秦苡歪脑袋,“是我吵醒你了吗?”
“没,我觉浅。”他那边窸窸窣窣的,翻身踢被,“睡得好吗?”
“一般,腰有点酸。”秦苡捶捶脊柱,“沙发终究不是床。”
段临川皱眉,“等回去我给你按。”
“好呀。”秦苡弯了弯眸。
浴室里面传出声响,她瞥向紧闭的门,压低音量,“不和你说了,我要起来啦。”
“嗯。”段临川顿了顿,“乖乖,今天……”
“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他轻笑一声,“想知道你今天有什么安排而已。”
秦苡觉得他怪怪的,但没多想,“那我挂咯。”
“爱你。”段临川怼唇凑近镜头,隔空亲她一口。
她刚放下手机,伸个懒腰,房外就有人敲门。
秦苡赶紧叠好毯子,拢了拢头发去开门。
女佣候在那,手里捧着一套浅紫色连衣裙,“秦小姐,这是给您准备的。”
“谢谢。”秦苡接过衣服,关上门。
傅执翎走出浴室,已经换好了衬衫西裤,额发微湿。
他余光掠过秦苡手里的裙子,又望向沙发上没来得及收的毯子,淡淡丢下一句,“洗漱完下来吃早餐。”
“好。”秦苡抱着裙子钻进浴室。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傅执翎早就不在房间了。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裙摆,深吸一口气,下楼。
餐厅里,傅老爷子坐在主位,看见她下来,眼睛眯成月牙,“秦丫头,过来坐。”
“爸爸早。”秦苡乖巧走过去,在傅执翎旁边坐下。
傅老爷子嘴角压不住,“好,好……”
傅执翎面前的餐盘,西式食物都已切成小块。
他慢条斯理地嚼着香肠,眼皮都没抬。
秦苡选中式,低头开始喝粥,气氛还算和睦。
没一会儿,管家进来禀报:“老爷,时彻少爷来了,还带了位客人。”
秦苡手里的勺子磕在碗沿上,心里咯噔一声。
时彻?还带客人?
不会是……
啊,肯定只能是!
她侧目偷瞄傅执翎,神色不动,叉起小块培根送进嘴里,根本不当回事。
傅老爷子乐得直摆手,放下报纸,“带来这边,正好一起吃早餐。”
秦苡垂了垂脸,认命。
时彻率先走进餐厅,白衬衫一丝不苟扣到第二颗,矜贵冷淡。
“外公。”他站定,微微颔首,“我来看看您。”
傅老爷子很高兴,“小彻来了?快坐。”
时彻身后跟着的客人,自然与秦苡猜测的一致。
段临川穿的黑色暗纹缎面衬衫,领口半敞。桃花眼弯着,目光扫过餐厅,落在秦苡脸上停半秒,又懒懒挪开。
秦苡咬牙,咽下嘴里的粥。
这两人……
不是都说好,不会捣乱的吗?
居然组队一起来了!
“傅爷爷好。”段临川上前一步,把手里拎的礼盒放去旁边矮桌,“来L国办点事,彻哥说您也在这边,我便跟着来看看您。”
“原来是临川……好好好,都是有心的好孩子。”傅老爷子一挥手,“坐,都坐下。今早真是热闹。”
“咦,小秦苡,你怎么在这里?”
段临川桃花眼微微睁大,将惊讶拿捏得刚刚好。
秦苡一口粥差点呛进气管。
她暗暗瞪向段临川,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装什么装!
傅老爷子笑呵呵,接过话头,“你们还不知道吧?秦丫头现在跟阿执在一起,我这把老骨头,还等着抱孙子呢。”
早餐的热烟,袅袅升腾。
长桌气氛,一下子就微妙起来。
时彻拉开傅执翎对面的椅子落座,动作稍滞。
他掀眸望过来,从傅执翎脸上慢慢移到秦苡那边,佯装在消化一个了不得的消息。
“小舅舅,”时彻嘴角微翘,玩味揶揄:“你这么多年不近女色,原来是喜欢秦苡那款啊。”
秦苡捏紧勺子。
傅执翎轻抿一口咖啡,语气平平,“你有意见?”
“不敢。”时彻舌尖顶腮。
段临川到时彻旁边落座,正好坐在秦苡对面。
他单手托腮,眼里噙着笑,透出几分调侃:“小秦苡,你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什么时候跟傅总勾搭上了?也不跟临川哥哥说一声。”
秦苡奶凶奶凶的,横他一记眸子。
“唉。”段临川捂住心口,故作难受,“我先前还为傅总介绍那么多千金名媛,他一个没瞧上。原来,是心里早有人了。”
他的视线,似有似无擦过秦苡,“而那个人,是你啊,我的小青梅。”
秦苡冲他嫣然一笑,反讽回去,“临川哥哥,你也没问呀。”
她弯唇装乖,实则心里早把那两人剁了八百遍。
傅老爷子被逗乐,“哈哈哈,临川啊……缘分这种事,你费心费力,有时不如命运轻描一笔。”
“可不是嘛傅爷爷,”段临川叹口气,“亏我当时专门组局,宴请全城千金名媛吃饭,还一个个整理资料,发过去给傅总。”
“放心,你的媒人大红包,傅爷爷照给。”
傅老爷子眸光掠过秦苡,“其实也多亏你上次,阿执那生日宴,带了秦丫头来。估计也就是那时,阿执相中了秦丫头。”
秦苡埋头喝粥,恨不得缩进碗里。
时彻夹走一个水晶虾饺,也没咬,搁下筷子随口提:“对了秦苡,你之前不是还跟封堇有婚约?怎么会突然和我舅在一起?”
他睨向秦苡,“是不是攀上了我舅,看不上封家,才退了封堇的亲?”
这话一落,餐厅安静了。
傅老爷子端杯的手悬在半空,傅执翎的叉子也停住。
“小彻,怎么说话的?”傅老爷子厉声训一句。
秦苡的脸颊霎时飘红。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傅执翎拿纸巾擦了擦嘴,对上时彻的双眼,“是我蓄谋已久,主动找的秦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