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苡噎住,哑口无言,走到床边坐下。
傅执翎抚过左手护具,利落分配,“秦苡,这是我的房间。今晚我睡床,你睡沙发。”
秦苡猛地反应过来,弹起身撇了撇嘴,“知道,我又没想跟你抢。你手伤不方便,床肯定归你。”
她瞥向角落沙发。宽度足够,瞧着也舒适,凑合一晚问题不大。
“我先去洗澡啦。”
秦苡抱着女佣给她准备的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热水哗哗浇下来。
她仰头闭着眼,甩了甩脑袋。
这段日子,过得可谓是相当忙碌。
挺好的,没空胡思乱想。
秦苡洗完出去,卧室没人。
傅执翎在阳台讲电话,玻璃门隔断大半字句,只能隐约听见他低沉的嗓音,说着公事。
她边擦头发边走回沙发旁,拿起手机。
段临川的消息跳出来好几条。
片叶均沾:【还没吃完?】
片叶均沾:【人呢人呢人呢?】
片叶均沾:【乖乖?】
秦苡指尖悬几秒,敲字输入。
一挽风:【吃完了,傅爷爷让住下,还安排我和傅总睡一间房。】
一挽风:【放心,我睡沙发,他睡床。】
消息刚发送出去,落地玻璃门开了。
傅执翎踏进来,目光掠过秦苡,去衣柜取睡袍,进浴室。
花洒声再次响起。
秦苡垂眼落回屏幕,等了几秒。
段临川放弃文字,直接拨通视频电话。
她吓一跳,赶紧接起,压低嗓音,“临川哥哥你干嘛?幸好傅总在洗澡。”
“你今晚睡沙发?”听筒传出段临川的闷话。
“对啊,我好惨。”秦苡切换镜头,对准长沙发,转个圈让他瞧清楚房间布局,“看嘛,我没骗你。”
屏幕那头,段临川眉峰拧得紧,红毛微乱,脸色不太好。
“他让你去睡沙发?”
“不是他让的。”秦苡连忙解释:“这本来就是他的房间,他手又有伤,床肯定归他。沙发也还好,够宽够软。”
段临川定定瞅着她,喉结滚了滚。
“我心疼。”
“就一晚上。”她放软调子,“明天回公寓,公寓有次卧。后天回国……不是周末也破例一次,让你抱着我睡,怎么样?”
段临川撅嘴没吭声,俊脸阴沉。
秦苡哄他,“好啦,别生气了嘛。我向你保证,我和傅总之间什么都没有,真只是演个戏。”
“我知道,可还是……不放心。”他默了默,忽然提出:“乖乖,今晚别挂视频,我陪着你。”
“啊?”秦苡眨眨眼,“不好吧,傅总知道的话……”
“有什么不好。”段临川声线低哑,“手机塞枕头底,你睡你的,我不说话,就安静听你的呼吸。”
秦苡嘴角抽了抽,“额。”
听她呼吸?
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临川哥哥……”
“乖乖,我不放心。”段临川重复了一遍,语气固执,“万一他半夜趁你睡着,对你干什么……我得确保你没事。”
秦苡被他说得哭笑不得。
傅执翎手都伤了,能干什么啊?
她架不住段临川的软磨硬泡,保持通话确实也更安心。
“行叭。”秦苡妥协,“我等下放旁边,拿被子盖住。你也早点睡,不许对着屏幕看一晚上。”
“知道了。”段临川桃花眼弯了弯,带点得逞意味。
秦苡摆弄沙发靠垫,反扣手机只露出一点点摄像头,还向着天花板。
“好啦,换成后置。”她凑近嘀咕:“我要睡觉了。”
段临川声音很轻,“晚安,我的亲亲女朋友。”
“晚安阿川川。”
秦苡躺回沙发,拉过毯子。
沙发还行,跟床比还是差远了。
她翻身找到舒服的姿势,困意很快涌上来。才闭上眼没多久,便进入梦乡。
浴室里,动静停了。
傅执翎裹着浴袍出来,扯下左手固定架的防水套,朝沙发那边望去。
秦苡侧躺着,脸埋在毯子里,呼吸均匀。
他没走近,站在原地停两秒。
窗外月光倾洒,柔柔映在她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敛下眼眸,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关灯,卧室陷入黑暗。
沙发那儿,秦苡手机屏幕朝下,漏出一点暗光。
傅执翎没在意,阖上眼。
*
酒店,总统套房。
段临川倚在床头,手机架在面前,屏幕画面黑乎乎的。
他凝着秦苡上方那片天花板,发呆。
卧室门虚掩,还留条缝,光透出走廊外。
时彻从自己房间出来倒水,路过时脚步一顿,抬手敲敲门板推开。
段临川没动,“有事?”
时彻立在门口,手里拿着空杯子,“看什么呢。”
段临川斜他一眼,“你是在关心我?”
“跟谁视频?”时彻认出界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不答反问。
段临川扬起下巴,“你说呢。”
时彻移开视线,迈步走进来,坐到单人沙发上,搁下杯子,“她都睡着了,还不挂断。”
“要你管。”段临川轻嗤一声,“小秦苡今晚得跟你舅同房睡,她不放心,让我盯梢,懂了吗?”
时彻点头,“所以,你准备盯天花板看一晚上?”
“不行么?”段临川桃花眼底没什么温度。
“行。”时彻懒得和他争,随口一提,“对了,明早我去看外公。你要跟,自己找好借口。”
段临川手指蜷了蜷,“你要过去?傅爷爷会不会起疑?”
“起疑什么?我人在这边,去探望外公,问候我舅,天经地义。”时彻后靠沙发背,“至于你……爱去不去。”
段临川眉心轻蹙,“小秦苡不让我们捣乱,跟你过去,她生气怎么办?”
“她生你气,和我有什么关系。”时彻拿起水杯,唇角轻挑,“她最好跟你闹掰,那样我才有机会。”
段临川侧脸睨他几秒,“小人,我们是不会分手的。劝你早点死了这条心,去当我妹夫吧。”
时彻起身,手搭在门把上,“明早七点出发。外公习惯早起,八点半用餐,我弄了辆车,你来开。”
“行。”
门关上前,时彻幽幽撂下一句,“段临川,别得意太早。你最好……一直这么有把握。”
段临川扯了扯嘴角,“大可不必替我操心。拭目以待,管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