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喜欢,日后有空可以常来。”沈云苒柔声应答。
一行人缓步走入大雄宝殿,内侍捧来香烛,太后上前礼佛,沈云苒陪在身侧,安静侍立。
袅袅檀香萦绕大殿,太后虔诚礼完佛,放下手中香烛,眉眼带着几分闲适温和。
她转头看向身侧侍立的沈云苒,笑意浅浅。
“哀家早听闻皇家禅院的斋饭是京城一绝,清淡养胃,别具风味。如今时日将近晌午,正好留在寺中用斋,也省得来回奔波劳累。”
沈云苒微微颔首,柔声应道:“全凭太后旨意。”
住持连忙躬身领命,吩咐后厨精心备制斋菜、素面,伺候太后用膳。
一桌素雅精致的斋饭很快备好,菌菇鲜润,青菜清甜,汤羹澄澈,全无荤腥油腻。
太后胃口甚好,慢慢用了些许,心情愈发舒展。
用过斋饭,殿中仆从收拾妥当,太后不愿即刻返程,笑着提议:“整日困在深宫无趣,今日天气晴好,薄雾散尽,苒苒你陪哀家在寺中四处走走,赏赏禅院景致。”
沈云苒搀扶着太后的手臂,步履轻缓,沿着青石小路慢慢漫步而行。沿途古木参天,鸟鸣清幽,香火淡淡萦绕,一派安宁静谧之景。
可这份祥和,没持续片刻,便被一阵杂乱喧嚣骤然打破。
远处僧舍方向陡然传来僧人惊慌的呼喊,人声嘈杂,慌乱的叫喊此起彼伏,穿透整片禅院:“死人了!井里死人了!快来人!”
喧闹突兀炸裂,瞬间撕碎了寺庙的宁静。
护驾的皇家禁军瞬间警觉,甲叶摩擦之声脆响刺耳。
带队将领面色骤沉,厉声喝令:“护驾!护住太后与王妃!”
密密麻麻的禁军即刻合围而上,层层叠叠将太后与沈云苒护在最中央,利刃出鞘,目光凌厉扫视四方每一处角落,严防潜藏刺客突袭,气氛瞬间紧绷至极致。
太后即便养尊处优多年,可也是见过风浪的,她出声问道:“出了何事?”
沈云苒当即沉声吩咐身侧内侍:“速速去查,到底出了何事,何人殒命!”
还不等人去查,沈茵的身影快速朝这边跑来,“姐姐,寺里边死了个人,听说是今早来礼佛的,不知怎的就淹死在井里了,那口井因为太偏僻,原本已经被弃用了,但今日一个小和尚跑过去玩,看到井边的石头被挪开了,往下面一看,就看到有人淹死在里面了。”
原来沈茵一下马车就不耐烦跟着礼佛,趁着沈云苒陪着太后,她便到处逛逛。
所以前面一发生什么事,她是第一时间得知消息的。
“可知死者身份?”沈云苒问道。
沈茵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四周林立的禁军,压低声音:“方才僧人刚发现尸体,还没打捞上来,众人只远远看见井边一片狼藉,暂时辨认不出身份,我听扫地的小僧说,那口井荒废多年,井水不深,平日里根本没人靠近。”
“去,带人过去看看,务必查清死者身份。”沈云苒转向禁军统领,沉声吩咐,“多带几个人,小心行事,莫要破坏井边的痕迹。”
“末将遵令!”统领抱拳,立刻点出一队士兵,跟着沈茵往僧舍后方那口废井赶去。
太后望着那队人远去的背影,神色凝重:“好好一座清净禅院,竟闹出人命,哀家心里有些不安,苒苒,咱们暂且在此等候消息,不要贸然往前。”
“是,太后。”沈云苒柔声应下,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周遭。
不过片刻,前去探查的士兵匆匆折返,面色惨白,跪地回禀。
“回太后,王妃!尸体已经打捞上来,辨认清楚了,是御史张大人!”
沈云苒心口一沉,怎会是他?
他怎会在此处?
“张御史?”太后闻言蹙眉,“堂堂御史,怎会凭白溺死在寺院的井里,还是如此偏僻的地方。给哀家查,今日还有谁来过这里?”
太后一声令下,禁军出动,所有僧人都被带过来。
僧人被禁军依次带到庭院之中,个个面色惶恐,垂首不敢抬头。
士兵分头问询登记,住持也被唤到太后面前,双手合十,额间沁出冷汗。
“回太后,今日来寺礼佛的香客不算多,张御史与张夫人一早便入了寺,说是与人有约,径直去往西侧静院,未曾到大雄宝殿上香。”住持声音微微发颤,“一同前来的,还有大公主,大公主带着一名侍女,入静院之后,便吩咐旁人不许靠近。”
太后眸光一沉:“大公主?她也在此处?”
这时,前去搜查偏院的士兵快步回来禀报。
“启禀太后,王妃!西侧静院之中,茶盏尚有余温,桌上留有一枚羊脂玉坠,地面还有翻倒的茶杯,像是发生过争执,院内不见大公主,也不见张夫人。”
太后猛地一拍桌子,“她们人呢?还能飞了不成?给哀家搜!”
“末将遵令!”统领领命,迅速分派人手,沿着寺院围墙,后山小路分头搜寻。
没多一会儿,大公主与张夫人就被寻到了,只是这会儿的张夫人并不太好,身上满是伤痕和灰土,头发散乱。
在看见大公主时,眼里闪过恐惧。
“不要……不要杀我……”
两名禁军一左一右,将张夫人与大公主带到庭院空地上。
张夫人衣衫破损,脸颊带着一道浅浅的抓痕,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被士兵半扶着。
她抬眼看向身侧高大的大公主,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底翻涌着深入骨髓的恐惧,猛地挣开士兵的手,指着大公主失声大喊。
“是她!是大公主约我们夫妻来禅院上香,我亲眼看见,是她亲手扼住老爷的脖颈,将老爷杀害,之后还要杀我,我拼命逃进后山竹林,才侥幸活下来!”
大公主身形挺拔宽大,一身石青色宫装,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只冷冷看向张夫人,唇角勾起一抹嘲弄:“一派胡言!张夫人丧夫心痛,神志已然不清,在此凭空污蔑皇室,可知这是什么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