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宝兴冲冲地跟周斯报了喜,告知他祖父可以安心转世投胎了。
谁知周斯拉住她的胳膊,转头问道:
“你帮了我天大的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我想送些吃的给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平时都喜欢吃什么?”
拿吃食当生辰礼物太过敷衍,但作为日常道谢的回礼,倒是刚刚好。
御林军都守在府门外,母妃也没有跟着进来。
糯宝眨了眨眼,开口问:
“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当然……”
当然不止是朋友!他才不想只和她做普通朋友!
周斯的尾音迟迟未落,他不敢说出心里话,生怕公主以后再也不跟他玩了。
“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连我母妃都不知道,没人清楚我真正爱吃什么!”
“你说。”
周斯简直受宠若惊。连太子妃都不知道的秘密,却告诉了他。
这说明,小公主是真心待他!
“我不爱吃米饭、不爱吃面食,我只爱吃肉。”
“肉?那我知道京城好几家老字号肉铺,味道都特别香。”
糯宝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后,轻轻摇了摇头,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话,温热的气息拂在周斯耳畔。
耳边痒痒的,小公主的声音又软又甜,字字清晰。
“我吃鬼肉的……”
周斯瞬间瞪大双眼,僵硬地笑:“小公主真会开玩笑哈哈……”
他如今已经比糯宝高出两个头,身形挺拔,已然有了日后俊朗少年的模样。
可此刻在小小的糯宝面前,他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我是认真的!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我总不能当场给你演示一遍吧?”
糯宝哼哼唧唧地继续说道:
“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你千万不许外传,不信就算啦!”
见糯宝作势要走,周斯顿时慌了,伸手抓住她的衣角追问:
“小公主,我家祖父,还安安心心待在祠堂吗?他能等来轮回的那日吗……”
不会让小公主给吃了吧!
糯宝抱起双臂,像高傲的大白鹅般仰起脖子:
“本公主很有原则的,从来不随便吃无辜的鬼魂!
而且鬼肉也分好吃和不好吃,我嘴巴可挑剔了。清汤无味吃起来没有一点香气的鬼,我可下不了嘴啊!”
糯宝高傲地离开了,周斯一人站在原地,反复回味她刚刚说的话。
那他岂不是还庆幸一番,至少,祖父身上没有肉香味?
祠堂香火袅袅,燃得安稳不息。
周斯虔诚跪地叩拜:
“孙儿不孝,一直没能知晓祖父的心愿,让您郁结许久。好在小公主殿下帮您了结夙愿,祖父此番可以安心离去,转世轮回了!”
糯宝满心欢喜,打算回宫找皇祖父邀功。
刚到宫门口,风华就急匆匆迎上来:
“殿下!太常寺卿在圣上面前要告御状,控告小公主殿下拆了他家的祠堂!太污蔑人了,殿下赶紧回去好好说道说道,不带这么冤枉人的!”
小公主是顽劣了点,但能做和不能做的事,她还是分得清的!
怎么可能是小公主拆的!
糯宝抿着小嘴,低头往旁边挪了两步,模样有些心虚。
风华没察觉到异样,连忙催促:“殿下,马车已经备好了,就等您回宫!太子殿下也在宫里等着您呢!”
这时,顺才弱弱开口:
“那个……太常寺卿也不算完全诬告,拆祠堂的事,确实是真的……”
“什么!”
风华一时失声,赶紧捂住嘴,把顺才拉到一旁低声责怪:
“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好好看着小殿下吗?她明明是去定国公府报恩,怎么转头拆了太常寺卿的祠堂!这下让太子殿下多难做!”
私自拆毁朝臣祠堂,这事传出去,必须给朝野一个交代。
若是圣上和太子一味偏袒小公主,必定会落得徇私护短的口舌。
“本就有不少流言污蔑殿下,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就在风华责怪顺才办事不力时,太子妃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这事不能全怪顺才,本宫当时也在场。”
风华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一行人坐上马车返程,车速慢了不少。
原本急着回宫辩解,如今众人都在苦苦思索应对的办法。
糯宝整理好衣衫,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提着裙摆走了进去。
“母妃,我一人进去即可,你在外头等我出来。”
御书房的气氛无比凝重,司徒墨的眉头紧锁,而跪在他前面的太常寺卿一个劲的磕头。
这小子在进宫之前,定然已经暗中散播消息,扬言要状告公主。
司徒墨对他们老臣的手段清楚得很,正因如此,才更难办。
“祖父~!”
“糯宝,你回来了……”
司徒墨头发都白了几分。
“祖父,钮恩平生前死后都作恶无数,您可以派人去查,他们府上枉死的下人,少说也有二十多人,多得我手脚加脚趾都数不过来!”
司徒墨愣了愣。
钮承择哭诉道:
“小公主太过咄咄逼人!谁家府邸没有几个下人想不开自尽?怎能全都算在先父头上!先父早已离世,殿下何苦还要这般污蔑逝者!”
糯宝恳请道:
“祖父去查一查他们府上的人数便可以知道,肯定死了很多人!就算是他们想不开,哪有这么多人接连想不开自尽的道理!
人都是很惜命哒!”
“圣上!”
“不必再多说其他,你控告糯宝毁了你的祠堂,朕也受理了。
糯宝说你家害了不少人命,朕也得查清楚,如此不是你想要的公平吗?”
司徒墨传唤小吴子,让他出去办事。
两方就在御书房一直僵持着。
他让钮承择起来,钮承择都不肯起身,一直要跪着。
糯宝倒是坦然,自顾自坐在一旁,慢悠悠喝起了热茶。
“外头暴雨倾盆,糯宝待会儿出门要多穿两件衣裳,莫要着凉。”
“知道啦祖父~”
等到小吴子折返回来,天色已然彻底黑透。
“回禀圣上,太常寺卿府中,仅这个月,就有三十多名丫鬟莫名失踪除名!
往年的在册人数记录,笔墨痕迹崭新,明显是近期刻意篡改、弄虚作假!”
司徒墨眼神一沉,拿起桌上的卖身契册质问:
“钮承择,你真当朕昏聩好糊弄?”
“祠堂损毁的损失,朕可以替揽月赔付银两、妥善了结。
但你父亲生前作恶,残害多条人命一事,朕必定彻查到底!
你若还要执意追究揽月的过错,那朕便不再给你遮掩周旋的余地,你就留在御书房,等候暗卫查清所有真相!”
钮承择浑身巨震,瞬间脸色惨白,连忙叩首:
“臣!臣不再追究小公主分毫!”
他没想到,圣上偏帮到这个地步,好歹毁了人家祠堂,至少揽月会给太子殿下招来麻烦,可谁知道,这抱养的倒是跟亲生的一样!
非但没有让他们皇室之间生出隔阂,反倒让自己吃了个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