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新封的揽月公主，直接引雷电劈了太常寺卿钮家的祠堂。
这事一传出去，众人在意的不只是毁坏祠堂一事，更是小公主居然能操控雷电。
“听说公主殿下还把笼罩钮家的乌云一下子驱散了！”
“这话不假，我同乡有人在钮家做长工，好多人都亲眼看见了，外头晴空万里，一踏进钮府就乌云密布。”
“这么说来，殿下当真有神力在身？”
“可不是嘛！那日她声势浩大从皇宫出来，先去的定国公府，那边祠堂完好无损，唯独钮家祠堂被毁，其中缘由细想便能明白。”
说书人也卖力将公主当日所作所为完整讲出。
太常寺卿暗中造势诋毁小公主的打算直接落空，反倒让公主的名声彻底传开。
除此之外，乡间传出钮府秘事后，许多失联钮府丫鬟下人的亲属纷纷出面控诉，个个声泪俱下，直指太常寺府中有人害人。
大理寺迅速介入调查，竟查出府中所有被害下人尸骨全都埋在一口深井之内。
难怪钮府中人常年体弱多病。
唯独钮承择自身没受半点影响。
此案查清后，钮承择赔付了巨额银两，名声一落千丈。
律法规定，不可随意杖毙下人；下人犯错，理应上报官府，交由官府处置。
为平息民间百姓的怒火，圣上免去他太常寺卿一职，命他暂且在太常寺打杂。
钮承择的府邸再也无法安心居住，大理寺隔三差五派人前来复查。为赔付受害人家属，家中现银尽数掏空。
“废物！”
他草草收拾细软，对着屏风后的黑影怒斥。
“你当初不是说，我父亲能打赢天下所有道士，唯独敌不过国师？如今反倒被一个小娃娃收服，还收进了法钟里！”
屏风后的黑气愈发浓重：
“这丫头我从前从未见过，是我轻敌了。不过无妨，我们手里不止一张底牌。
外头百姓的怨气我已经吸收得差不多，我们只需暂时蛰伏，很快便能卷土重来……”
钮承择冷哼一声：
“如今全城都把那小娃娃传得神乎其神。国师也是奇怪，有人借他的名头作乱，他居然按兵不动？万一那丫头的声望盖过国师，到时候该如何收场？”
黑气从屏风内探出头，钮承择见状又惊又喜：
“你、你长出完整面容了？！”
以往这团黑气从来没有成型的头颅，只是一团不断膨胀的黑雾。
“放心，你父亲过世才两年，打不过她也说得过去。
我们后手还有不少，等哪天这位殿下颜面尽失，她那些神明般的传闻自然会破灭。
先把人捧到极高处，再狠狠摔落，落差才足够伤人。”
外界关于糯宝的传闻越传越玄乎，不少文武官员上下朝时，都会在宫门口慢悠悠徘徊，盼着能偶遇前来面圣的小公主，远远看上一眼。
早前早朝时，不少官员对糯宝心存不满，如今亲眼见到圣上一改往日不苟言笑的模样，再加上钮家大势衰败一事，众人对小公主的看法彻底反转。
糯宝每日去翰林院读书，一众孩童都想拿银子请她卜卦，测算自身运势。
白茉茉轻轻拉了拉糯宝的衣角，语气恳切：
“糯宝，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日后会嫁给什么样的男子？
我特别想知道，我能不能成为尊贵的世家贵妇？”
糯宝握住她紧张的小手，把桌上的银子推了回去：
“万事皆看机缘，我没法精准预判你的未来，但我能看出来，你的母亲心里是疼你的。”
白茉茉闻言闷闷不乐，侧过头小声说：
“是吗？可我总觉得她对我很严厉，对其他几个妹妹反倒更温和。”
她满心失落，转身走开。
其余孩童皆是如此，但凡前来问询前程的，糯宝一概不肯测算。
临近上课，周斯开口打趣：
“我要是有你这本事，怕是能赚得盆满钵满。”
“什么是盆满钵满？”
“就是银子多得装满盆子、钵盂，再也盛不下。”
“原来是这样，可我住的地方到处都是金银打造的器物，我不缺银子。”
若不是糯宝说得太过真诚，周斯都要以为她是刻意炫耀。
“银子用处很多。皇宫是一国最尊贵的地方，皇室居所本就修建得华美。想来你平日里很少有缺银钱的时候。”
周斯轻轻叹气。
“谢谢你愿意同我说这些。”
糯宝浅浅一笑。
“该道谢的是我。自从你出手帮忙，我祖父再也没有在梦里动怒，只是朝我挥了挥手便消散了。”
“他怨气尽数消散，应当是去往安稳好去处了。”
课堂上，林太傅在台上讲解经书，糯宝跟着一字一句诵读，认识了许多符书上见过、却不会读写的生字。
散学后，其余人尽数离开，糯宝仍留在原位慢慢整理桌面，打算多画几张符纸。
往后多半用得上，多储备一些更稳妥。
谁知林太傅鬼鬼祟祟折返回来。
“殿下，听闻您通晓卜算之术，能否帮我一算，我何时才能得嫡长子？”
他扭捏半天，终究把话说完整。
糯宝歪头看向太傅，他印堂光洁，不像是无子嗣福分之人。
“我要亲自去府上看一看，才能准确给夫子判断。”
糯宝语气诚恳。
“该不会……把我家祠堂也拆了吧？”
林太傅抬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
糯宝眼珠一转：
“这可说不准，要看太傅祠堂里有没有污秽阴物，若是撞见不该留的东西……”
“不会不会！我林家行事光明磊落！殿下何时有空尽管前来，酬劳您不必担心，只管开价！”
林太傅还是想说，凡事好商量，千万别炸了家里。
小公主能不能让人怀孕，这也不知道。
林太傅走投无路了，才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一次。
若是这都没办法，那他也要彻底死心了。
毕竟一把年纪了，没有嫡长子，就让庶子继承也无妨……
他眼角一瞥，看到桌上的黄符：
“我，我帮小公主抄写黄符！”
他得顺便翻翻，看看有没有治没法生子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