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护卫还以为听错了,面露震惊,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看到对面露出的同样的神情。
既然没听错,那就是对的。
只听那与太子殿下敌对的大皇子又说道:
“要不是姓罗的那小兔崽子自己撞过来,糯宝还会故意针对他不成?”
得,这下他们听懂了,无论如何都是那姓罗的错,跟小公主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公主都没有错的话,那想来太子殿下应当也是不知情的。”
左旋赶紧圆了回来,原封不动地维持小公主在大皇子殿下心中的形象。
真是不得了,小公主在大皇子心中已经是尖尖上的人了。
“无论他知不知道,此番糯宝还帮刑部抓出来一个隐患,就按罗刚这样带出来的孩子,品行差,日后迟早后患无穷。”
“是是是……”
左旋和右旋二人赶紧在私下暗暗检讨,方才对小公主的言行之中,是否有过多的贬斥。
大皇子殿下应当没怎么听入耳,不然回头再怪罪下来,他俩要被大皇子迁怒的。
“他操办的案子中没有大案吧?就我上任接管的这段时日中。”
司徒真应有些不放心,父皇在朝臣之中夸赞了刑部,无异于在暗暗提升他大殿下的名声。
他可不想已然泼出去的夸赞,回头还得收回去。
“没有,都是些小打小闹的案子。”
“说来听听”
“要么是兵部尚书家马车的马儿自己跑丢了。
要么是骑士将军半夜在街上掉进了井坑。
要么是路边上的牛车突然发了疯,撞倒了骑射校尉的鸡棚。”
“还是别说了。”
司徒真,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刑部怎么都管这些事了?就没有什么人案、命案要管吗?”
左旋赶紧笑呵呵地安抚:
“刑部的命案少了,这也恰恰说明京城一片祥和安泰,窃贼江洋匪徒不敢肆意妄动,刑部威名远播啊。”
司徒真脸上的肥肉微不可察地颤动着:
“呵,就我在江南待的那些日子,我朝还不至于算得上真正的国泰民安,百姓享乐。”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刑部办案已然失去了信服力,百姓有冤也不愿来刑部申冤。”
“底下的层层官员,专挑简单的往上报,难的怕是私下暗暗压住了。有何命案?如何破案?刑部怕是一一都不知晓。”
司徒真近来头脑轻盈多了,脑海中多了个极其强烈的想法道:
“说的直白点,怕是只有我们不知晓,刑部没有一一将所有的卷宗上报。”
呈现给圣上的也只是近来有多少个案子、涉及了多少种类别,以及处理这些案子共花了多少时辰。
左旋和右旋默不作声,这他们哪知道啊。
大皇子殿下名义上督查刑部,实则他鲜少出寝殿,只是必要时跟圣上和皇后用膳,才会勉强出门。
回来一段时日了,寝殿上的下人也只有他们两个服侍着,大皇子并不想让其他人看见他的一身肥肉。
如此督查,没法真正地将刑部搞起来,左旋右旋也没办法。
“大皇子殿下,左相来了。”
门口处,宫女远远地喊,声音空荡地传来,她无法进来,只能在门口传话。
“让他进来吧。”
司徒真很是高兴,两个护卫识趣地退了出殿。
司徒真对左相满是敬重,他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亲自迎了上去。
只是左相脸上气势汹汹,眉头紧锁,显得十分困恼。
“殿下,此时此刻,您怎么能笑得出来呢?”
大皇子一时也不知该摆什么表情。
“太子殿下那边已然有了行动,他打压我们的刑部侍郎,让其颓靡不振。如今这几日,侍郎告假,刑部上下一片乱糟糟啊,如此一来,那些案件岂不是都会转移到大理寺那边去?大理寺若就此做起来了,刑部在圣上心中的地位便会下降。”
司徒真只能摆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左相,若一个侍郎告假几日便能让刑部乱糟糟,那应当是它原本的体系就出了问题。”
“一个领导者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调度,日常都由不同的部门分司而动,不是吗?”
司徒真又想起左旋所说刑部审理的案件都是些鸡飞狗跳的鸡毛蒜皮小事。
这种小案件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反正分量也不重,底下的人明明都可以自己处理,往上汇报只是多几个案件数目。
左相脸色十分难看,他上下打量着不远处那个胖成一坨的油腻男人。
才刚回宫短短十日,他同自己说话的语气就完全不一样了。
“殿下,你要记得,你是臣从江南接回来的,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夺回太子之位。”
司徒真转过身,缓缓坐在正中间那张居高临下的鎏金椅上。
这些年来,都是左相在暗暗帮他,供他吃供他穿,才让他安然无虞的长大。
可以说左相是他的再生父母,这些恩情他都一一记得,而且左相接他回来,势必帮他夺回太子之位,如此恩情,无以回报。
见司徒真眼神中的懦弱怯闪重新闪现,左相李胜禾也寻了个边上的椅子悠悠坐下:
“殿下不能总是缩在寝殿之中了,你总是要出去的,你的肉躯并不代表什么。”
左相李胜禾的眼一直看着司徒真,突然问他:
“臣给殿下的药,殿下可有按时服用?我看殿下身上,油气甚重啊。”
司徒真有些不自然:
“都在按时服用,无一例外。”
“依臣看,需要加大药量,殿下身上的油是越来越重了。”
左相从袖口中拿出一个油纸包,鼓鼓的。
左相双手向前递给司徒真。
原来是有备而来。
司徒真脸上的笑容不减:
“多谢左相大人对我儿如此挂心,我会尽快走出寝殿,去刑部认真督查的。
至于此次之事,找个新的人顶替侍郎之位便可,罗刚不中用了,就换人。”
左相怔了一下,没有预料到司徒真居然没有生气。
“一切依殿下之见。”
等左相走了,司徒真神色冷漠地打开那油纸包,里面躺着一条又一条又长又黑的蜈蚣。
他先擦掉额头的油汗,闭上眼睛,狠狠张开嘴塞进去一条,根本不愿多咀嚼,赶紧吞了进去。
吃完蜈蚣之后,他身上的汗排出了许多油,倒是轻盈了一些。
只是头脑会有些不清醒,偶尔会神志不清,不知如今身在何处。
司徒真再次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时,已经走到了东宫附近。
糯宝拎着书笼咦了两下。
“皇伯父,你身上的肉怎么又长了?皇伯父背着糯宝偷偷吃了不干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