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我完全不知道她是小公主,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当时我也只是想和小公主一块玩耍,谁知撞到了她的下巴!”
罗志羊疯狂地磕头,说着说着,眼泪和鼻涕一块流了出来。他太害怕了。
这个大殿太空了,他匍匐在地上,而皇上和司徒月在龙椅上睥睨着他们,居高临下的,光是位置上就有截然不同的弱势。
“拦住他,别让他再磕了,等会脑袋磕破了。”
司徒墨别过眼去。不想再看
小吴子上前扶起罗志羊:
“走吧,跟着咱家先出去守着,一切听从陛下的发落。”
罗志羊眼睛通红,眼泪一直在掉,但不敢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来。
在大殿中,任何一丝声响都会被回荡的放大,无比清晰。
若是哭声叫龙椅上的陛下听着了,怕是更加惹他不耐。
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他,哪受过这等委屈?
他哭得稀里哗啦,喉咙想忍又哽咽,停不下来,一声声地打嗝。
“嗝…嗝…她…先不理我的…我也想和她玩玩…而已…嗝…”
小吴子赶紧把他扶起来之后,把手甩开,跟他隔了中间还能再站一个人的距离,满是嫌弃道:
“别再说了,再说,你今晚怕是都走不了。”
小子,临走之际还在那秀委屈。
都不用看,当场谁是无辜的,他小吴子一眼明了!
就算人家不理你,也不能甩着她的胳膊把人脑袋给撞了呀。
儿子亲口承认罪行,跪在地上的罗刚冷汗直流:
“陛下,臣没能教好犬子言行举止,让小公主受了委屈,是臣大错特错。”
可话又说了回来,若这事真要追究到底,他儿子日后恐怕要留下污点。
“陛下,娃娃们之间打闹是常有的事,此次犬子做的的确不对,只是他还小,不知者无罪,他也并不认识小公主……臣愿自罚两个月俸禄,以求宽恕!”
“大胆罗刚,不认识小公主便可以如此肆意对待吗?”
司徒墨手掌一拍案桌,上面的文书震得挪动了些位置。
怀里的糯宝跟着身体一震,微微侧头。
方才还黑着脸,绷得紧的神情,立刻柔和不少,手拍着乖孙的后背:
“乖孙。没事没事,皇祖父不小心力道大了点,吓到你了。”
罗刚从未见过圣上露出如此慈祥和蔼的面容,可见他对这新封的小公主真是又疼又爱。
明明不是亲生的,为何会突然如此宠爱。
罗刚带着怨毒的眼神看向小公主,此事最好的解决法子就是小公主自己息事宁人,别再让皇上去追究了。
“这其中怕有误会,从前没见过小公主的面容,犬子才好奇了些。犬子性情柔善,跟其他人都玩得来,也从未听过他们对犬子有任何不悦,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还请公主大人有大量。”
糯宝听了半天,对方绕来绕去,像踢皮球一样推卸责任。
她翻过身来,大大的眼睛燃着熊熊怒火,盯向地上的罗刚。
“我已分明说清,我叫司徒月,是他脑袋不聪明,不知晓“司徒”乃皇家姓氏。
还有,他一开口便是爹爹是刑部侍郎,否则我怎会知晓他爹爹是罗大人呢?
想来是经常拿刑部侍郎的名头去压别人,其他人才敢怒不敢言罢了,没在罗大人面前说犬子顽劣的事情。”
糯宝叉着腰,哼哼道。
“乖宝言之有理,那依你看该如何处置他们父子二人呢?”
“罗大人仗着自己的侍郎职位,私底下干了不少心虚的事,本就子嗣残缺,也无需其他惩罚了,切莫再让他升官加爵便可。”
小公主年纪小,说话可真毒啊,子嗣残缺这样的诅咒都说得出来。
罗刚一时都不知道是要谢恩还是反驳好。
“小公主宽宏大量,小的感激不尽,不对小的有任何惩罚,已然是宽宥,多谢天恩。”
糯宝挑了挑眉,从皇祖父的龙椅上跳下来,一点点靠近罗刚。
罗刚身上散发着鬼味,真是奇了怪了。
他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
“犬子犯错,由我这个做父亲的承担,还请圣上和小公主再给犬子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如此,此事便可带过了。罗刚真的担心他们日后还揪着罗志羊小时候犯的错不放,影响孩儿日后封官拜爵。
糯宝悠悠开口:
“你养他已然不易了,你又不是生父,这责任嘛,你只能承担一半,也不能太过责怪于你。”
“小公主慎言,此等话可不能乱说呀!志羊乃是我亲生儿子无疑,从接生时,我便在门外等着的。”
刚刚说他子嗣残缺,这回又说志羊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小公主这嘴太狠了,胡说八道,一派胡言,到处撒谎。
“圣上明鉴啊,小公主年纪小,说出的话也许不知分寸了些,这样的话,微臣听了在心中笑一笑便过了,可其他人听了难免会另作他想啊!”
这下让他逮着把柄了,这样乱说话,日后她说的话其他人难以相信的。
他一定要在茶水酒肆间到处宣扬小公主胡说八道的事情。
如此,若她想再翻旧账,其他人便不会再相信她的。
谁知那小小身影团子直接站在他的面前,声音清脆响亮道:
“本公主可没有骗你,骗人的事情我可不干。”
“话说到这里,你应当去问问你的康姨娘,罗志羊的生父究竟是谁?”
罗刚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在外,罗家宣称罗志羊乃嫡子独子,乃正房所生。
康姨娘怀的时候便养在外家,等真正临产时,一直假孕的正房演了一招假生,再将孩子偷偷地从外头接回来,如此天衣无缝,除了他们几人知道外,外头不可能窥得任何秘密。
小公主怎么会知道的!
就算是外头暗暗有了些许传闻,小公主也不可能了解得这么清楚,连哪位姨娘生的都能准确地说出来。
殿上的罗刚已然忘了礼法礼制,抬着头,震惊错愕,双膝跪在地上已经麻木。
他嘴巴微微张开,稍稍颤抖,不知所以然,想开口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
“揽月所说,罗爱卿,回去好生思量,此乃爱卿家事,朕也不能多干涉。
退下吧!”
“是……”
罗刚来时喜喜庆庆、欢欢乐乐,回去时却满是颓废、茫然无比。
走路都跟丢了魂似的,在平坦无石的路上,差点摔了几个踉跄。
等糯宝蹦跶着小腿回到东宫,司徒瑾喜笑颜开地抱起她:
“乖宝,你真是帮了父王一个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