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皇孙受了委屈,司徒墨担心无比,要替她讨个公道。
“皇祖父~”
熟悉清澈软萌的声音一出现,司徒墨赶紧在宫女手中接过皇孙,只稍稍瞧了两眼,噌的火气越烧越大。
糯宝整张脸原是白白嫩嫩的,洁白无瑕,连个疤都没有,斑点、皱纹都不存在。
如今仔细一瞧,糯宝的下巴居然通红的,还微微的肿!
还有那两节玉藕般的胳膊本该粉嫩,竟莫名多了四根手指的印。
“这些都是怎么弄的?揽月,快告诉朕。”
司徒墨看得心疼哦,乖孙入宫后,他能赏的都赏了,恨不得把宫库中最好的珍宝全送给她。
含在嘴里怕融了,放在手心怕摔了。
“那罗志羊一个劲地想找糯宝说话,糯宝太困了想睡会,他就生气了,抓着我的胳膊甩起来,害得我下巴撞到桌面上。”
糯宝又狠狠揉了揉自己的下巴,将脸埋在皇祖父怀中。
嘿嘿,皇袍上的小龙龙,又见面了。
糯宝鼓起两颊,双手抱臂,背对着皇祖父的脸,微微仰起头望向天空,眼底一片悲伤。
原本活泼可爱,眼底充满光的孩子,竟然被折磨成这样了!
司徒墨抱着皇孙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吓人。
“臣刑部侍郎罗刚,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寻我与犬子所为何事?犬子已在外等候,随时听陛下召唤入殿!”
罗刚一进来便跪下了,不敢抬眼,生怕违反礼制、随意窥探龙颜。
圣上在傍晚时辰,传唤他入宫。
此等殊荣,只有权臣心腹才有机会。
莫非……
“罗侍郎不妨猜猜,朕有何吩咐?”
“臣子不可随意揣测圣上心意,天子所思所想,皆乃天命所归,臣实在无法猜得。”
罗刚目光坚定无比,垂着的脑袋却暗暗地勾起笑容。
这下稳了,圣上定是要颁布封赏授意。
礼部尚书之位,空缺许久,原尚书病中无法赴任。
那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原尚书,所有的政事都是他来操办,他却在刑部呕心沥血地做事。
圣上前不久还大夸特夸刑部办案特别快。
想来,他一步跨入尚书之位的日子,便是在此时了。
圣上特意在明日早朝叫他到跟前询问意见,随后颁布圣旨。。
还怪贴心的。
罗刚一阵心中酥酥麻麻,两颊提起,满是自豪得意。
尚书之位,他志在必得。这也不值得太过大惊小怪。
不过在一切尘埃落定前,竟也有些令人期待和激动。。
“你儿子叫罗志羊?”
“回圣上,是!……”
圣上突然提起殿外的儿子,问得有些令人不知所措。
尚书一职,并未有任何荫封传承一说。
怕是圣上体恤他为刑部做出贡献极大,因而对他的孩子格外关照一二。
罗刚心情那叫一个激动啊,比自己要当上尚书还要高兴。
自己的荣耀还能延续到儿子那里,让日后儿子在官场上一帆风顺,可谓两全其美。
这完全算是意外之喜。
光知晓名字怎么够?罗刚要让圣上对娃娃印象颇深才行。
他连忙道:
“犬子乃羊年出生,微臣寄希望于他胸怀大志,为朝廷效犬马之劳,因而才给他取了个志字。”
“那你给他的期待还蛮大的……”
罗刚跪在地上,赶紧点头,上前爬了几步,讨好地笑道:
“是是……为朝廷奉献,为圣上牺牲,乃每个子民的荣耀,这也不算太过分的要求。”
罗刚满是谦虚地应和道。
圣上真好,自家孩子的名字寓意都关心。
“朕是担心,他一个在翰林院到处欺负同窗的人,不知未来能否好好为朝廷效力啊,罗爱卿,朕对他的名字可并不是夸赞。”
罗刚浑身一震,呆若木鸡,额头立刻贴在地面,一动不动。
圣上的声音是冷的,一字一句在耳朵中,像冰窖里的风吹过来,让人忍不住打颤,害怕。
“不知犬子做了何等错事,微臣一定好好领回家教训一番!”
原来不是嘉奖,原来是问罪。
怪不得小吴公公要传唤他的时候,顺带叫儿子一并过来。
他还天真地以为是自己的家赏要延续到儿子身上!
“呵,交给你去教训,怕是回到家后,他一个撒泼打滚,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司徒墨冷笑:
“叫那罗志羊进来!”
胖墩墩的男娃跟着小吴公公进来,整个人还是蒙的。
男娃穿的很华丽,脸上也打扮得干干净净。
可即便如此,依旧遮盖不住他脸上的肥肉,走在空荡大殿时,他左顾右盼,带着偷窃般的神情。
他看到自家爹跪在地上,匍匐着一动不动,恐惧涌上心头,镇住了他的脚步。
一时间,他就站在那,盯着龙椅上威严的男人和他怀中抱着的小女娃,怔住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跪下!见到陛下不得无礼!”
罗刚一把扯下儿子的手,拽着胳膊连带着膝盖一道跪了下去,整个人趴在地上。
罗志羊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僵硬地用另一只手撑在地板上,咔嚓的一声,骨头错位扭到,声音在殿上回响得很明显。
“爹……”
“别叫我爹,快参见陛下!”
罗刚压着声,咬牙切齿。
儿子在往常的宴会大场面上挺能说会道的,怎的来到了陛下面前,就一句句话都蹦不出来?
他嘴里那些吉祥话呢?
难道要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背出来吗?
孩儿不争气,只能爹爹帮衬了。
“陛下,犬子头一回来到宫中,没见过如此大场面,着实是吓着了。
他平时胆子就小,做错了事常有,但定然不会太不知分寸。
还请陛下明示,犬子做的错事,必定赔礼道歉。”
“在你眼里,你儿子胆小,惹不出大祸来?你让他抬头,好好看看朕怀中的人是谁。”
对付一个孩子倒没有意思。
子不教父之过,所有责任应当指向罗刚一人。
大殿空荡,正中央龙椅上坐着的男人,每说的一句话都在殿中形成回响,郑重严肃无比,传进人的耳朵中,振聋发聩。
罗志羊哆哆嗦嗦地抬头,从前在别人嘴里听见的陛下,和真正自己见着了,完全不一样。
威严庄重,神圣得不可带有一丝藐视。
似乎他眼底藏着的所有不敬,但凡有些许污垢,都会叫龙椅上那鹰隼般的眼睛揪出来,狠狠鞭打。
“司徒月……”
他不可置信地看清陛下怀中抱着的女娃。
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真的是翰林院一块念书的司徒月,是今日趴在案桌上呜呜大哭的司徒月!
“你害的朕的皇孙下巴肿了,有何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