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司徒墨抬头望天,不经意地转了个身。
“这天可真蓝啊,可惜没有风,若是有风就更好了。”
“皇祖父?”
糯宝快要哭了。
她只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明日就真的要去翰林院上学了。
她的快乐日子一去不复返。
如今只能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皇祖父身上。
“皇祖父方才还说要给我大大的赏赐,如今糯宝不想去翰林院都不行……”
小嘴一扁,眼睛一红,糯宝把头一低,两只小手食指左右交叉,扣来扣去,很是委屈,肚子上的衣衫裙摆都叫那两只小手给弄褶皱了。
心肝宝贝一委屈,老一辈的就跟着揪心啊!
司徒墨弯下腰来,知晓无法用左右而言他的方式糊弄乖宝:
“不去翰林院,那就去别的地方读书。
京城这么多书院,还找不着糯宝喜欢的吗?
乖宝不想去,那便不去了!
翰林院的人这么少,不够热闹,还是去竹山书院,那里头二三十个人一块才有的玩。
竹山书院那夫子也多,若糯宝不想听这个夫子,还能换另一个!”
“皇祖父这边帮你敲定了,明日去竹山书院报到念书!来人……”
“等等,皇祖父等等!”
糯宝赶紧用手按住皇祖父的嘴巴,不让他开口。
她不想要念书!
司徒墨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抿着,弯腰蹲下的他正好跟糯宝那滴溜溜的大眼睛平视。
那双大眼睛里头,迷茫无措,还有无奈,眼眸面上有一层水雾,朦朦胧胧的,似有仙气笼罩。
小奶娃就这么顿了好一会,最后慢吞吞地妥协了:
“不必麻烦皇祖父特意吩咐了,父王安排我去翰林院有他的道理……不去翰林院的话,皇祖父就当糯宝从未说过。”
糯宝长长地叹了口气。
肚子凹了进去,又重新反弹回来,微微鼓起。
翰林院的人比较少,比较清静。
若是换了其他书院,几十个人吵吵闹闹的,人多是非多。
糯宝还是在翰林院念书更好。
短短两个眼神流动间,司徒墨将小奶娃的心思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他按压着笑,一把抱起糯宝。
“不愧是朕的皇孙,懂事,体贴。”
糯宝一下子脑袋高了好多,都能和不远处的小吴公公齐平了。
糯宝的手好奇地摸皇祖父身上绣了龙纹的衣裳。
那龙的腿可真多呀,眼睛也大,在地上仰头看的时候还怪吓人的嘞,如今凑近了一瞧,嘿,这龙的胡须和头发,毛茸茸的,倒有一丝可爱。
嘿,这龙的胡须和头发,毛茸茸的,倒有一丝可爱。
司徒墨突然想起什么,又开口道:
“糯宝切记不能输给永宁侯府家的世子。
这关乎着我们皇家的荣耀,糯宝可要好好学!
可知晓了?”
糯宝头别过去,不看那龙纹了。
不好看,丑死了,一点都不可爱。
司徒墨无奈地笑了笑,另一只手拍着糯宝,以作小小安抚。
姜还是老的辣呀。这小娃娃之前去找皇后谈条件,皇后便猜到了后续肯定会找他的。
提前已经将此事说得清楚,不能叫这小奶娃有机可乘。
念书是迟早要去的,晚去不如早去,多学些典故诗词,总好过日日吃喝玩乐。
女娃,更要腹有诗书。
免得叫某个世家纨绔花花公子给拐跑了,多去聆听有才识的前人如何描述情爱,如何展现才华魅力。
黄昏的天空泛起橙黄色,与司徒墨身上的龙袍混成一体。
他抬头看天,心旷神怡。
糯宝在皇祖父那好吃好喝的炫了一顿才回来,吃了好多冰块降温,啃了好多熏腊味的肉。
蹦蹦哒哒地牵着小翠的手回来了。
糟了,父王和母妃都在她的寝殿里头。
两人在里面讲话的声音传出来了。
糯宝悄咪咪地趴在殿门处,有些苦恼地转着她耳边的碎发,食指和头发互相缠绕一圈又一圈。
“小翠姐,咋办?出门的时候没跟父王说。”
糯宝压低着声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父王母妃对她的要求多了一条,出东宫必须要同他们说一声,至少也要派个人过去传话,等应允了才能走。
糯宝是要找皇祖父开恩求情的,自然不想让父王母妃知晓。
往常父王母妃午憩过后,都快用晚膳时才会过来。
糯宝本想着,轻飘飘的走,轻飘飘的回。
正苦恼着呢,一只白手套猫爪顿然出现,随后又出现另一只,紧接着冒出两只猫耳朵,后面又露出猫头,往寝殿里边远远的瞄了一眼。
“哦吼花花,你也偷偷出去玩了,没有跟父王母妃说。”
花花瞪着她,不敢出声。
它一发出猫叫,就泄露了。
它是去御膳房偷吃去了。
御膳房的厨公厨娘们对它避之不及,见了它就赶。
它吃的实在太多了。
因而糯宝的母妃对它也下了要求,只能在饭点的时候跑去御膳房。
可恶啊可恶,本想着趁人放松警惕、午憩之后大伙最容易分心时,偷偷吃两口再回来。
“江湖救急!”
糯宝低声喊了一句,没等花花反应过来,直接抱着它往里走:
“好你个花花,还好我及时逮住了你,又想往御膳房那边走!”
糯宝往里走,说着用手轻轻拍了一下花花的屁股。
花花嗷呜喵了一声。
坏蛋坏蛋,竟然用它来转移怒火!
糯宝上前,给父王母妃请安:
“刚才儿臣追了出去,花花在东宫外被我拦住了,这才离开了这么一小会。”
叶如馨默默地看了眼司徒瑾,笑了笑,用手帕给糯宝擦干净脸上的汗,搂在怀中,给她扇风:
“原来是这样,下回出门带上顺才叔叔便好,有时事情太急了,没来得及跟父王母妃说,也没关系。”
糯宝听此,脑袋缩进母妃的怀中,有些愧疚。
母妃对她这样好,她还想着千方百计不念书。
以后不能这样了,不能再有逃学的想法。
“喵!”
花花翘着尾巴,在一家三口边上走来走去。
司徒瑾抱起花花,用纸给它擦干净嘴巴:
“孤已吩咐御膳房,饭点前后留了一个盘子,专门给你吃的,后面想吃便自己过去吧。”
“你这么跟它说,它能听得懂吗?花花再如何通人性,也是跟糯宝有默契。”
叶如馨打趣道。
看着夫君有模有样地跟猫咪说话,那充满童趣的样子让她心中一阵幸福。
“喵喵喵!”
花花喊得可大声了,尾巴翘得高高的,屁股撅得高高的。
“花花说它知晓了,晚些它就再过去一趟!”
第二日,糯宝面挂微笑地在翰林院下了马车,整个人在风中屹立不动。
三四个娃娃在前头边走边嬉戏,说话可大声了,你推我抢的。
糯宝在原地顿了好一会,迟迟不敢进去。
风好大,她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