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宝没有划过船。
“好在糯宝骑过马儿。
每个人都骑在自己的马背上,遇到了不同的人,糯宝在马背上每见到一个人都会跟他打招呼。”
风刮在司徒瑾的脸上,他在夜晚疾驰,周围已经没有烛火,可他知晓回宫的方向,那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家。
怀里的糯宝,赶紧回答:
“糯宝会说,你好呀,你好呀~
会跟皇祖父皇祖母说安康。
跟嬷嬷、小翠说早晨好。
会跟跟我一样的娃娃说这么巧呀~”
“对,糯宝跟他们见面的时候都很高兴,他们也是笑着的。
糯宝笑起来有梨涡,可讨人喜爱了。
只是马儿走着走着会走向不同的路,每个人的家都是不一样的。
就像舅父,他现在要回到自己的府上了。
糯宝又只能跟一个个的人说再见。”
一路赶到京城,司徒瑾骑着马来到十字路口。
正前方是宫门,往左右走是不同的城区。
花花在叶如正肩膀上稳如泰山,即使夜晚的风刮再大,它也没有一点波动,两个猫耳朵飞了起来,却保持不动。
“花花,你该回到糯宝的身边了。”
叶如正停下马儿后,大手带着茧子,一下一下地从头撸到尾巴处,三四下,花花舒服地打起呼噜,微微睁开眼,不舍地在叶如正脖颈上蹭了蹭,留下自己的猫味。
“喵~”
呼噜声带着猫叫,听着特别像撒娇。
花花的腿很长,又细,在马背上轻盈地窜着,一下子就从马儿脑袋上一跃而过,扒拉到司徒瑾的衣服上,稳稳盘住。
“糯宝,舅父回家的路不在这里,下次再见!”
糯宝探出脑袋,向叶如正挥手:
“舅父,再见!糯宝会想你的。”
哎呦喂,如此带有思念的告别,叶如正听着心暖呼呼的。
一个大男子也鲜少有这种不舍。
他,屏了屏气,也开口说:
“舅父也会想你的,糯宝的笑脸会时时刻刻出现在舅父的眼前。”
说完之后,叶如正自己都感觉有些肉麻,鸡皮疙瘩起了一半,又消下去了。
前面的太子殿下回头侧看,狠狠剜了他一眼。
“简单想想就行了,少来将本殿的女儿日夜想着,她与我和如馨才是最亲近的。”
叶如正傻眼了,这父亲做的,谁的醋都吃。
糯宝的确机灵活泼、可爱软萌,可他这个舅父做的也还算称职啊。
叶如正不甘不愿地骑着马,有些落寞地在马背上慢悠悠地哒哒哒地回去。
回去的路上,他在想,若是自己有个女儿,跟糯宝一样可爱,那该多好。
这么说的话,成亲生个女儿也不错。
于是他一个无妻无妾的人,脑海中在想着日后左牵妻子右牵女儿的温馨画面,在过年节时,一堆焰火空中绽放,他该是多么幸福啊。
不对,且不说妻子是谁,若是生了一个儿子,那岂不是完蛋了?
他要生的是女儿,只能是女儿。
现在他对男孩没有一点兴趣。
司徒瑾骑马的速度也慢慢放缓了,柔声对身边人道:
“对呀,糯宝已经学会了,见到不同的人时都很高兴,但每个人都只会陪自己走上一段路,有些路有点长,有些路有点短,但慢慢的都会跟他们告别的。
只要这段路一起走着很高兴,就够了。”
糯宝听了,心中那一点点的伤心慢慢的也烟消云散了。她重新坐直了身子,手指一下一下去逗花花的下巴。
糯宝想着自己有一天骑在马背上,不用爹爹抱着,该是多么威风凛凛啊!到时候她要穿上一身红衣,仙气飘飘。
“爹爹,那以后你和娘亲也会跟我告别吗?”
糯宝神情呆愣地问。
司徒瑾心中一揪,他只想着安慰糯宝的,让她习惯跟不同的人告别。
只是说着说着,糯宝竟然联想到他和太子妃。
糯宝还是太过聪慧了。
司徒瑾用手去摸糯宝的头发,亲了亲她的额头道:
“很久很久以后,爹爹和娘亲会暂时跟糯宝告别。
但我们永远永远都会记得糯宝,即使糯宝有一天看不见我们了,我们也会想办法陪在你身边的。”
糯宝那委屈的小眼神立刻又恢复了生机,亮晶晶的。
爹爹从来不会骗人,那爹爹说的肯定是真的。
“那我就不跟爹爹拉钩了,反正君子一言九鼎,这可是皇祖父说的。”
糯宝笑嘻嘻的,抱着花花也亲了几口。
累了一天,糯宝在眼睛睁不开的时候,蹭了蹭娘亲,在娘亲的怀里张开嘴巴,用木刷滋滋滋地刷牙后,眼睛一闭,就倒在娘亲的怀里呼呼大睡了。
“出去看了还是有点好处的,玩久了便不会再闹腾了。”
叶如馨无奈地摇摇头,抱着糯宝放在榻上,都不用哄摇篮曲了。
司徒瑾已换了一身常服:
“糯宝可帮我大忙了,明日好好嘉奖她,去御膳房吩咐做新的甜点。
孤已经问清楚了,三日后翰林院便重新讲学,这次不会弄错了。”
糯宝后面再也没听清,只知道父王和母妃二人慢慢离开了自己的寝殿。
花花在边上打呼噜的声音好吵啊,可莫名的让人眼皮愈发沉重,睁不开。
这日司徒墨在御书房批完奏折,腰酸背痛。
外面的天还没黑,在闷闷的御书房中待了大半天,出了不少汗。
“朕出去走走。”
司徒墨早已吩咐让人将四面的窗全打开通风,只是外面也没风。他暗暗地叹气,即使出去走,怕是也凉快不到哪去。
走在地上,隔着鞋底都能烫得人脚板肉疼。
“皇祖父~揽月给皇祖父请安,皇祖父顺意安康。”
刚出御书房,走过拐角,便听到软软萌萌的声音,司徒墨心境都舒坦了许多。
还能是谁呀?是自己的小孙女呀。
“揽月,过来过来!怎么来到御书房这边玩了?”
“揽月是特意来看皇祖父的呀~
爹爹说祖父日理万机,很忙的,糯宝虽然不知万机是谁,可也想到了一个法子,让祖父舒服一些。”
司徒墨听得哈哈大笑。
糯宝咬牙切齿:“万机实在太可恶了,皇祖父天天都要理他!
好在昨天夜里糯宝连夜画了个符送给皇祖父。”
他很是稀奇,太子妃的病是糯宝治好的,顺才的病据说也有糯宝的功劳,这才不吐血了。
她送的符看着小小张的,跟寺庙里头送出来的不大一样啊。
司徒墨弯下腰,凑过去看那小小的符,上边写着“冰”
只见揽月的小手轻轻一碰他的香囊,那小符就被放进了腰间的香囊之中。
“天呐,好凉快!”
“这是糯宝特意给皇祖父画的冰凉符,如此,祖父便能舒坦一些啦。”
司徒墨龙颜大悦:
“赏,大大的赏!”
“糯宝正好有个事想让皇祖父帮我解决呢。”
孙女想要,孙女得到,有什么是孙女求而不得的呢?
他这个一国之君,好歹得发挥发挥权力的作用了。
“说吧!”
“糯宝不想进翰林院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