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足够让很多东西变了模样，短到站在机场的那一瞬间，仿佛昨天才刚走。
在夏冉的记忆里，京北是热的，但现在她面对的京北是凉的。
航班落地的时间是晚上。
京北的十一月刚刚入冬，空气中带着冬天独有的冷冽。
夏冉推着行李走出航站楼时，pA京北办事处的人已经来接了。
夏冉也是刚刚才知道pA在京北是有办事处的。
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来接她们的人是老熟人。
距离上次见面还是在三年前的那场英文展会上。
Leo，那个在挪威展厅遇见的挪威人，此时的他已经有了一个中文名字，叫凌浩。
凌浩接过夏冉手中的行李，冲她挤了挤眼：“夏助理，好久不见。”
夏冉笑说：“你中文进步了。”
凌浩微笑着对夏冉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对萧薇用一口还算流利的中文恭敬地说：“萧律师，车在这边，请跟我来？”
萧薇眸光淡淡看了凌浩一眼，语气有些硬：“程磊呢？他没来？”
凌浩神色一僵，忙说：“程律师说，明天有个案子要开庭，今晚就不过来了。”
萧薇冷笑一声，却没说什么，随即朝着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夏冉和凌浩跟在后面，她小声问：“明天不是有个全球公共安全论坛要参加吗？程律师不出席？”
凌浩偏头了夏冉一眼，摇了摇头：“那个论坛以程律师的程度根本进不去，而且只有萧律师才有资格去这个论坛。”
夏冉：“这个论坛门槛这么高吗？”
凌浩解释道：“那个论坛门槛高得离谱，不是谁都能进的，pA这边，只有萧律师够格去。”
夏冉惊讶道：“这么高？。”
凌浩语气带了点感叹：“参会名单都是报到部里审批的，全球就发了两百来张邀请函，来的全是各国执法部门的高层，国际刑警组织的代表，国内这边能上台发言的，拢共不超过二十个人。”
夏冉脚步微顿。
她原本以为那不过是场规格高一些的行业论坛，可听完凌浩的话才发觉，这个论坛远比她想的要重得多。
“那萧律师是......”
“发言嘉宾，整个京北法律圈，就她一个。”
夏冉点了点头。
顿了几秒，她又说：“我怎么看萧律师没看见程律师，好像不太高兴？”
凌浩脚步微滞，看着萧薇逐渐走远，才说：“这已经不是秘密了，萧律师和程律师的关系一直都不好。”
夏冉诧异道：“为什么？”
凌浩抬眼看着萧薇的背影，确认她听不见，才用他那口带着点北欧腔的中文低声说：“京北办事处从成立起就是程律师在管。现在做大了，萧律师想把他换掉，可程律师不干。他觉得京北是自己一手做大的，萧薇在总部坐了那么多年，凭什么回来就收他的权，两个人因为这个，一直拧着。”
说着他声音越来越低：
“而且据说京北这边的客户，近几年续签合同的时候，签的都不是pA办事处的名头。”
夏冉脚步一顿：“那签的谁？”
凌浩看了她一眼，说：“我也不是很清楚，都是听同事们闲聊的。”
前面萧薇忽然停下，回头：
“凌浩，车是b2还是b3？”
凌浩脸色惨白：“b......b2。”
萧薇点点头，转身继续走。
夏冉站在原地，只觉得背心发凉。
她刚才听得太投入，完全没注意到，萧薇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又听见了多少。
.
夏冉跟着父母参加过不少的学术研讨会，也见识过各种各样的论坛，却从没见过如此严密的阵仗。
从身份核验到入场，前后过了三道安检，随身的包过了x光机，充电宝因为超标被拦下寄存，鞋子脱下来复检了一遍，最后在平板电脑上签字确认才领到那张深蓝色的挂绳证件。
全程武警值守，每个通道口都有人站着。
进入会场之后，夏冉的工作不算复杂，但琐碎得让人一刻不得闲。
她需要提前确认萧薇的发言场次和时间，和会务组对接ppt的播放顺序，把萧薇的演讲稿打印出来备好三份以防万一。
场内有茶歇区和休息室也有每个人专属的名牌座位，但她没怎么坐过，大部分时间都站在会场侧面的通道口，随时等萧薇出来交代事情。
同行来的还有其他国家的律师助理，大家聚在外围的休息区各自守着电脑，偶尔低声讨论几句闲话。
“这安保规格也太高了吧？都快赶上我们国家元首的级别了。”
“Z国本来就谨慎，我听现场会务说，今天他们好像今天有大人物要来。”
“谁啊？”
“不知道，名单上没有。”
几个外国助理用英文聊了几句，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没再往下说。
夏冉站在旁边没搭话，却感觉到从刚才起，会场侧门的通道口就多了几个人，穿着深色的便装，目光扫过整个外围区域，像是在等什么人。
她没往心里去，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会场大门正好被推开。
眼前这阵仗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在场所有人都按名片找好了位置坐定，唯独夏冉孤零零站在中间，格外惹眼。
满屋子严肃安静，她进退两难，动都不敢动。
薄司珩被四五个人簇拥着走在当中进来。
男人一边听旁人说话，余光轻飘飘扫过来，淡得让夏冉拿不准，他到底有没有看见自己。
她就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一群人围着他往会场最里头走。
大门关上，满场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快些。
主会场里，薄司珩一到场，各方代表便不动声色地围拢过来，或递名片，或邀约双边会谈。
薄司珩从容应对，每一个都恰到好处的回应。
萧薇等到旁人都散得差不多，才走到他身边，似有似无的笑道：
“怎么，坐上这个位置，连老熟人都不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