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文殊菩萨不怒反笑,笑声渐止,他别有深意的看着金蝉子:“如你所言,佛祖亦有过错,你可是要让佛祖付出代价?”
孙悟空扫了一眼文殊菩萨,露出厌恶之色。
猪八戒碰了碰他,低声说:“猴哥,收敛些,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佛祖又如何?”金蝉子抬头望天,朗声说:“神佛之上有天道,莫要以为凌驾众生之上,便可以为所欲为。”
沙悟净轻笑几声,背过身去奋笔疾驰。
文殊菩萨一噎,责骂之言已到嘴边,可瞧见众人的目光中的怀疑,挤出几声笑。
“三年前那一劫,正是乌鸡国王命里该渡之劫。此乃佛祖旨意,更是天道之意。”
乌鸡国王神色挫败,低下头去。王后担忧不已,在他耳边低声宽慰。
孙悟空冷嗤一声,低喃道:“说得天花乱坠,瞒得住天下苍生,却骗不过自己的良心。”
“菩萨能言善辩,贫僧不与你争。”金蝉子悄悄冲孙悟空使了个眼色,不疾不徐的说:“贫僧只问,三年之期已满,为何青狮仍霸占着皇位?”
“就是。”猪八戒附和道:“害得老猪吃了许多苦头。”
金蝉子诧异的瞥了猪八戒一眼,心道:八戒白得一颗定颜珠,这也算吃苦,那我愿意日日吃苦。
“仔细算来,今日才是难满之日。”文殊菩萨勾起嘴角,眼底暗芒涌动:“尔等来的不巧,正好撞上这桩事,也是命中有此劫。”
金蝉子眼尾上挑,阴阳怪气的说:“贫僧到此之日,便是难满之事,的确不巧。”
话音落下,她吹了声口哨。
孙悟空一个纵身落到文殊菩萨身后,扯住他的鬃毛,直直地向下坠去。
“呜呜……”
青狮发出一声惨叫,轰隆一声砸在地上。
“孙悟空!”文殊菩萨脸色大变,急声喝道:“你敢以下犯上?”
“嘻嘻……”孙悟空握紧金箍棒,抵住青狮的脖子,抬头应道:“老孙何时以下犯上了,还请菩萨明示。”
“青狮是本座的坐骑,你明知他的身份,为何还要伤他?”
“菩萨此言差矣。”金蝉子嘴角噙着笑:“青狮不过是坐骑,猴子确实玉帝亲封的齐天大圣。
若这也算以下犯上,那菩萨的坐骑当真高贵,莫说如来,便是玉帝都要高看他一眼。”
沙悟净眼睛一亮,看向金蝉子时露出笑意。
文殊菩萨咬着后槽牙,厉声喝道:“强词夺理。”
“是你强词夺理。”金蝉子撩起衣摆,一脚踏在青狮背上,冷声威胁:“菩萨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今日我当众斩杀青狮,保住佛门清名;要么……菩萨用宝贝换走青狮,以赎其罪。”
太子砸了砸嘴,压低声音说:“这和尚怎处处与佛门作对?”
王后瞪了太子一眼,提醒道:“言多必失。”
太子微微颔首,不敢多言。
文殊菩萨死死攥住拳头,仍未压住心头怒火:“混账,青狮下是奉旨下凡。”
“我知道。”金蝉子挖了挖耳朵,一副无赖模样:“你把如来老儿叫来,也只能走这两条路,不然……”
她缓缓抬头,眉眼冷厉,一字一顿的说:“取经人不肯西去,这后果你承担不起。”
青狮再度哀嚎,文殊菩萨眼底闪过心疼之色:“你如此行事,可曾想过见到佛祖,该如何交代?”
“交代?”金蝉子轻笑几声,语调愈发冷:“告诉如来老儿,早晚有一日我要薅光他头上的肉髻。”
猪八戒嘴巴微张,低喃道:“和尚当真大胆,这种话都敢说,也不怕遭雷劈。”
天边滚过一声闷雷,孙悟空瞪了猪八戒一眼,猪八戒心虚的低下头。
孙悟空收回目光,斥责道:“乌鸦嘴。”
文殊菩萨气极反笑,低喃道:“不愧是金蝉子转世,你的话本座一定带到。”
“莫要扯那些有的没的。”金蝉子摸了摸青狮的脑袋,慢悠悠的说:“你只说,选那条路?”
文殊菩萨自怀中取出一颗宝珠,朗声说:“本座愿用此物换回青狮。”
“不够。”金蝉子摇头,向文殊菩萨怀中看去:“我要照妖镜。”
文殊菩萨脸色铁青,藏好照妖镜,答道:“本座出来得匆忙,照妖镜不曾带在身上。”
说着话,他又取出一柄玉如意,问道:“再添一柄如意,如何?”
“啧啧……”金蝉子摇头轻叹,低头对那青狮说:“看来在菩萨眼中,你可有可无。”
青狮哀怨的瞥了文殊菩萨一眼,发出一声低吼。
孙悟空紧紧抿着嘴角,压下笑意。
文殊菩萨眉心一跳:“玄奘,你是出家人,怎能挑拨离间?”
“随你怎么说。”金蝉子直起腰:“虽说青狮这三年不曾踏入后宫,可此事传开,不知有多少人会怀疑后宫妃嫔的清白。
一颗宝珠,一柄如意,便想换他一命,菩萨这是不曾女子名节放在眼中。”
“哈哈……”猪八戒捧腹大笑,叫道:“和尚,那青狮是搧了的,不必烦忧。”
金蝉子剜了猪八戒一眼,猪八戒捂住嘴,躲到沙悟净身后。
“今日所求,不过是个‘理’字。”金蝉子顿了顿,回首看向太子:“菩萨若肯保乌鸡国风调雨顺,今日之事便能揭过。”
太子心头一热,眼底写满感激。
“玄奘,本座不能一直保乌鸡国风调雨顺。”文殊菩萨咬了咬牙:“五年为期,如何?”
“十年。”金蝉子收回脚,语气却愈发坚定:“少一个时辰都不成。”
文殊菩萨咬了咬牙:“好。”
金蝉子嘴角上翘:“猴子,放他走。”
青狮打了个滚,腾云而起。
金蝉子接住宝珠、玉如意,径直走向乌鸡国王:“殿下,此物当有你保管。”
“圣僧,不可。”乌鸡国王急忙推拒:“这是您自菩萨手中讨来得,寡人怎能霸占?”
金蝉子强行将那两件宝贝塞入乌鸡国王怀中:“这是菩萨给陛下的补偿。”
若非西游量劫,佛门布难,乌鸡国王怎会牵扯其中?
此难因她而起,她却不能挑明,只能借宝贝弥补乌鸡国王。
“圣僧……”乌鸡国王捧着宝贝,犹豫片刻,看向太子:“皇儿,寡人将宝贝传给你。”
他顿了顿,把心一横:“皇位也传给你,自此以后寡人便是太上皇,安享余生,不理朝政。”
“父王,不可。”
“莫要推拒。”乌鸡国王如释重负,笑道:“我在井中三年,朝政早已生疏。皇儿,莫让为父失望。”
金蝉子心思一动,回声喊道:“陛下禅位于太子,菩萨当送上贺礼才是。”
祥云远去,金蝉子追了两步,手拢在嘴边:“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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