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环锡杖近在眼前,全真道人瞳孔一颤,慌忙后退。
猪八戒眼底闪过精光,抬起腿,照着全真道人的后腰便是一脚。
全真道人踉跄着向前扑去,九环锡杖已至眼前,再想躲已来不及。
“咚——”
一声闷响,九环锡杖砸在他额头上,留下一道红痕。
全真道人捂住额头,恶狠狠的盯着金蝉子,眼底闪过凶光。
不知为何,他却不敢出手,转身便逃。
“哪里逃!”沙悟净沉着脸,将那降妖宝杖挥得密不透风。
金蝉子勾起嘴角,再度举起九环锡杖。
无路可逃,全真道人纵云而起,不曾想那孙悟空早已等候多时。
金箍棒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拦住全真道人的退路,他身形一滞,双脚尚未落地,却觉脚下生风。
“咚——”
又是一声闷响,九环锡杖砸在全真道人的小腿上。他龇牙咧嘴,怒瞪金蝉子。
“哼。”金蝉子扯动嘴角,急声叫道:“一起动手,降服这妖道。”
金箍棒,降妖杖,你来我往逞豪强。
九齿钉耙显威能,九环锡杖不多让。
妖道腾挪闪避难招架,浑身是伤无处藏。
文武百官躲在殿中争先向外看去,乌鸡国王踟蹰片刻,抬脚向外行去。
“父王,不可。”太子拦下乌鸡国王,诚恳劝道:“妖道未除,您此时现身恐怕性命不保。”
“皇儿,有圣僧在,那妖道能奈我何?”
“父王,您刚刚还朝,不能冒险。儿臣……”
太子话未说完,门外传来几声呼喊。那声音极柔,透着几分焦急。仔细听,却又不是一人所言。
“陛下。”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宫人簇拥着几位妇人行至门外。
为首的妇人身着凤冠霞帔,脸色惨白,言行举止却甚是端庄。
她绕开那全真道人,快步行入殿中。瞧见乌鸡国王,她泪眼婆娑:“陛下。”
“爱妃。”
大殿之中哭声阵阵,殿外金蝉子一行与那全真道人打得热火朝天。
“吃老孙一棒!”
金箍棒砸在全真道人肩上,他咬紧牙关,强撑着不肯倒下。
金蝉子冷哼一声,一脚踹翻全真道人,舍了九环锡杖,扑到他身上便是一顿乱拳。
“哎呦!”
全真道人伤痕累累,偏那金蝉子只捡伤口砸,不多时便将他打得鼻青脸肿。
“嗷—”
一声怒吼,全真道人现出真身,就地一滚,将金蝉子甩到一旁。
金蝉子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定睛一看,那全真道人青毛赤眼,长耳搭肩,哪里还有人形?
“是你!”金蝉子双目猩红,咬着后槽牙叫道:“孽畜,连你也敢戏耍我?”
孙悟空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猪八戒。猪八戒憨笑几声,悄悄退后几步。
沙悟净取出手簿,眼睛在金蝉子与那妖怪身上打转,手却写个不停。
“嗷呜……”
四目相对,那妖怪打了个寒颤。
金蝉子狞笑着扑过去:“今日定要薅秃你的毛,让你无脸见人。”
那妖怪收敛惧色,扭头便跑。跑出去三五步,却被金箍棒逼回来。
“还敢逃?”金蝉子一个纵身,骑到那妖怪背上,手指翻飞,一撮撮鬃毛飘然落地。
“嗷呜—”那妖怪发出一声痛呼,扭动得愈发厉害。
“住手!”
金蝉子循声看去,手却不曾停下。
“文殊菩萨?”孙悟空收敛笑意,腾云而起:“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菩萨现身,乌鸡国王理正衣袍,率领文武百官,后宫妃嫔出门相迎。
“拜见文殊菩萨。”
文殊菩萨顾不得客套,手一扬,金蝉子滚到一旁。
手一点,那妖怪腾云而起,蹭了蹭文殊菩萨的腿,躲到他身后。只露出眼睛,一脸防备的看着金蝉子。
金蝉子踉跄着爬起来,拍去僧袍上的尘土,抬头怒视文殊菩萨。
“敢问菩萨,为何帮那妖怪谋害贫僧?”
文殊菩萨回首垂眸,看到满身是伤的青狮,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再看金蝉子时,神色颇为不耐。
金蝉子勾起嘴角,不等文殊菩萨开口,又问:“菩萨与这妖怪有何关系?他下凡作乱,可是菩萨授意?”
乌鸡国王瞳孔一颤,唇边的苦笑,似是自嘲。
“青狮下凡已有五载。”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唇边挂着讥笑:“菩萨为何不收他?”
文殊菩萨瞪了孙悟空一眼,答道:“青狮并非私自下凡,而是佛旨差来的。”
沙悟净手一顿,喉咙里冒出一声冷笑。
“奉佛旨前来,霸占帝位。”金蝉子噗嗤一笑,嘲讽道:“如来老儿如今愈发不济,小小乌鸡国,也值得他惦记?”
乌鸡国王脸色本就难看,听罢此言,神色愈发不悦。
文殊菩萨脸色铁青,压下怒火,耐着性子说:“你有所不知,这乌鸡国王好善斋僧,佛祖命我度他归西,早证金身罗汉。”
金蝉子微微拧眉,既证金身罗汉,为何又派青狮下凡,害乌鸡国王性命,夺他权柄?
“因不可原身相见,本座化为凡僧,问他化些斋供。我几句言语相难,他不知我来历,命人将我捆了泡在御河里三天三夜。”
忆及往事,乌鸡国王眼底闪过几分不甘。却碍于文殊菩萨,不敢多言。
文殊菩萨继续说:“本座将此事禀告如来佛祖,佛祖命青狮下凡,将他推入井中,浸他三年。”
金蝉子嘴角抽了抽,看文殊菩萨的目光,好似瞧见痴儿:“你言语相难在先,他推你入河在后。
如来老儿老糊涂了不成?不罚你,反倒罚乌鸡国王?他好善斋僧,却落得这般下场,尔等也不怕他心寒?”
“此言差矣。”文殊菩萨拧眉看向金蝉子:“行善便能证金身罗汉,未免太容易了些。
本座言语相难,便是最后一道考验。他若忍下这口气,早已在佛祖座下听经。”
“呸!”金蝉子啐了一口,嘲讽道:“行善便该得善果。什么考验,不过是尔等为卖弄本事,闹出来的幺蛾子。”
“你……”文殊菩萨脸涨得通红。
猪八戒掩嘴偷笑:“骂得好。”
金蝉子挺直胸膛,眼底的轻蔑刺痛文殊菩萨。
“如你所言,你言语相难,他只能忍。他将你扔进御河中三天三夜,你为何不忍?”
乌鸡国王点头如捣蒜。
“你不能忍,便去如来老儿面前告状,害得陛下被困井中三年,如此作为,怎配得上‘菩萨’二字。”
“玄奘。”文殊菩萨眉眼冷厉,低声警告:“莫要忘了,你也是佛门弟子。”
“嘁。”金蝉子翻了个白眼:“我虽遁入空门,却干不出违心之事。菩萨若有不满,大可以将我逐出佛门。”
文殊菩萨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作恶之人付出代价。”金蝉子理正僧袍,直视文殊菩萨:“你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