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
身后传来呼唤声,文殊菩萨瞳孔一颤,祥云飘得愈发快。
青狮壮着胆子转过头去,声音微微颤抖:“菩萨,此事您无错,为何任由取经人摆布?”
文殊菩萨垂眸看向青狮,咧嘴轻笑:“不这样做,如何在佛祖面前告他一状?”
青狮眸光幽暗,低喃道:“他在灵山时,不管闯出多大的祸事,佛祖都是一笑而过。您去告状,佛祖未必会罚他。”
“罚与不罚,由不得我。”文殊菩萨垂下眼眸,低喃道:“可若不告,佛心便会动摇。”
青狮低头轻叹。
云海茫茫,再也不见文殊菩萨的踪影。
金蝉子收回目光,低声骂道:“好歹也是受人间供奉的菩萨,行事怎这般吝啬?”
太子嘴角抽了抽,却不敢多言。
“和尚,见好就收吧!”猪八戒凑过来,瓮声瓮气的说:“惹怒文殊菩萨,莫说宝贝,一道天雷劈下来,你也得受着。”
“奇怪。”孙悟空神色凝重,久久不曾收回目光:“文殊菩萨答应的如此痛快,怕是其中有诈。”
金蝉子不以为意:“凭他也想算计我?”
孙悟空眉心一跳,而后笑出声:“香火。”
“不错。”金蝉子眉眼含笑,得意的说:“待此事传扬出去,他无暇顾及我。”
乌鸡国王行了一礼,语气愈发客气:“圣僧大恩,寡人无以为报。
还请圣僧多住些时日,待小儿登基,再西去也不迟。”
“陛下好意,贫僧心领了。”金蝉子还了一礼:“西天路遥,不敢耽搁。还请陛下为我等倒换关文,放我等西去。”
“圣僧……”
“贫僧去意已决,陛下莫要多言。”
“也罢。”乌鸡国王哀叹一声:“待圣僧回转大唐之时,定要多住些时日。”
“好说,好说。”金蝉子忽地一怔,随即笑出声:“陛下,宝林寺的僧官的确该罚,却罪不至死,只是佛门清净地容不下他。”
乌鸡国王一头雾水,回身看向太子。
“圣僧放心。”太子拱手应道:“孤这便命人放他还俗。”
金蝉子微微颔首,四下张望一番,狐疑问道:“怎不见白龙马?”
孙悟空指了指屋顶,金蝉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却见白龙马化作人身,翘着腿躺在屋顶看热闹。
“他倒是会躲。”
却说乌鸡国王,率文武百官、后宫妃嫔,捧毂推轮,将金蝉子一行送至城外。又奉上金银缎帛,珍宝无数。
金蝉子坚决不受,只留下米粮、僧袍,再度踏上西行路。
猪八戒一步三回头,摸着干瘪的肚子,抱怨道:“晚几日再走,又能如何?
可怜老猪我卖了许多力气,却连一口热茶都不曾喝到。”
金蝉子坐在马背上,闻言噗嗤一笑:“猴子,此行讨得多少仙丹?快拿出来与八戒、悟净、敖烈分了。”
猪八戒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围在孙悟空身边吵闹不休。
金蝉子眼底露出笑意,抬头望着夕阳,第一次觉得,西行路不算难走。
天高云淡,枫叶流丹。
不知不觉,师徒几人离开乌鸡国半月有余。
这日又见一座高山,金蝉子勒紧缰绳抬头仰望,脖子酸了仍不见其顶。
她晃了晃脖子,低喃道:“往西行,一山高过一山。也不知山中住着什么妖魔,害过多少性命?”
沙悟净放下箱笼,扫了那山一眼,咧嘴轻笑:“此山妖气萦绕,必有大妖。”
“哼。”猪八戒斜了沙悟净一眼,喃喃自语:“妖怪年岁大不大不好说,厉害却是真厉害。”
金蝉子眉头紧蹙,循声看过来:“八戒,你嘟嘟囔囔,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猪八戒主动挑起箱笼,催促道:“快些赶路吧!”
金蝉子收回目光,余光瞥见山坳里有一朵红云,红的似火,艳得胜霞,直冲九霄。
“猴子,那云有古怪。”金蝉子指着红云叫道:“云中必有妖邪。”
孙悟空不慌不忙的取出金箍棒,揶揄道:“和尚几时习得仙术,竟能分辨何处有妖?”
金蝉子嘴角抽了抽,看向孙悟空时,目光似瞧见未开智的石头。
她本是洪荒大妖,什么妖怪没见过,何须分辨?
“那云这般红,又是从山坳里钻出来的,不是妖邪,难不成是神仙?”金蝉子翻身下马:“警醒些,莫要着了妖怪的道。”
“嘿嘿……”猪八戒脚步一顿,回身看向金蝉子:“和尚,我等都是神仙,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八戒。”孙悟空喝止猪八戒,自金蝉子手中接过缰绳,踏上山路:“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和尚莫怕,老孙护你周全。”
“嘿嘿……”猪八戒收回目光,摇头轻叹:“你都快成秃毛猴子了,还在这儿说大话。”
“秃毛猴子?”金蝉子住着九环锡杖追上来,手肘碰了碰孙悟空,打趣道:“何人如此厉害,竟能将你烧秃?”
孙悟空嘴角下压,剜了猪八戒一眼:“莫要听八戒浑说,他的本是不如老孙。
老孙若是秃毛猴子,那他便是烤猪,到时我等可分而食之。”
“狠心的猴子。”猪八戒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若落难,老猪才不会理。”
“哈哈……”金蝉子等人哈哈大笑。
笑声隐去,金蝉子朗声叫道:“八戒莫怕,我等皆是吃素的。”
猪八戒剜了金蝉子一眼,脚步又快了几分。嘴里嘟嘟囔囔,可离得太远听不真切。
翻过山,是一片开阔之地。
金蝉子径直下了山坡,坐在石头上喘息,目光不自觉向空中看去。
“咦?”金蝉子猛地站起来,急声问道:“那朵云去了何处?”
孙悟空嘴角噙着笑,正要开口,忽听树林中传来呼救声。
“救命—”
那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幼童独有的稚嫩感。
猪八戒如临大敌,撇下箱笼,横举九齿钉耙,挡在金蝉子身前。
“和尚。”沙悟净抬袖擦汗,沉声提醒:“呼声蹊跷,行事当谨慎。”
“荒山野岭,虎豹横行,哪里来的孩童?”金蝉子抬头望天,语调中透着嘲讽:“怕是佛门又要布难,引我上钩。”
孙悟空嘴角噙着笑,近前问道:“和尚,此事如何应对?”
“继续赶路。”金蝉子两眼放光,似是想到有趣之事:“我若不理,那妖怪定会另想它法。我倒要看看,他如何自圆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