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死了?”柳芯压着怒火问。
“望火楼离得近,防隅军也去得急,她们都没事。”
柳芯被气笑了,凤眸瞪得更大,眼睛利刃一般刮着玉琴:“叫你去放个火,你正事没做成,回我这些没用的事情,是还想让我夸你做得好?”
柳昭毫发无伤,这把火放跟没放有何区别?
屋檐之上,庐阳听到柳芯的声音与她说的话,神情一凛,按着瓦片的手微微施力。
五王侧妃与柳先生素昧平生,何故出此阴招,要置人于死地?
庐阳想不明白,却听楼下玉琴又开腔说话了。
“院子被烧了,但柳昭却带着一家人搬进了晋王府。王妃,奴婢觉得这其中必有隐情。没准儿,能从这柳昭身上挖出更多。咱家王爷不是一直不满晋王?”
闻听此言,柳芯的怒气被熨平了些,抬抬手指:“继续说吧。”
玉琴悬着的心放了下去,声音低沉地同柳芯说:
“若是王妃能帮王爷把住晋王的软肋,甚至……除掉晋王,那便是天大的功劳,王爷也会更加器重王妃。”
这倒也是。
柳芯心头的不悦瞬间被玉琴化解,想到以后的好日子,脸上也露出了笑,起身亲自把玉琴扶了起来。
转过头,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红叶:“今日便算你有功,不罚你了,起来吧。”
面对玉琴时,说话又是笑盈盈的:“我就说你是我身边最伶俐的丫头,除你之外谁也做不成这事儿。”
话头一转,柳芯声音又凝沉起来:“晋王从来不近女色,却唯独对这个柳昭青眼相待,这倒是让我想起从前的旧事。”
玉琴疑惑:“王妃是说什么?”
柳芯嗤了一声:“上一个能近晋王身的女子,还是柳莳。”
单单说起这个名字,柳芯便是满眼厌弃。
也不知道贱人用什么法子,竟讨得谢司衡欢心,柳府上下连同柳轻舟在内,谢司衡只对柳莳一人有好脸色。
甚至还要认她做妹妹。
若不是太祖皇帝拒了,柳莳那贱人便要越到她头上去,成了晋王的义妹,身份也要水涨船高!
“我一直觉着这柳昭与柳莳颇为相似,如今便能确定了,一定是她用了什么法子死里逃生,竟从坟里爬出来,还敢找到我头上来!”
柳芯眼中闪过一抹阴毒,搭在腿上的手指紧紧揪着罗裙。
就算柳莳从死人堆爬回来又如何?她能赢一次就能赢第二次,照样把柳莳踩回去,让她不得好死。
屋檐之上,庐阳听到柳芯猜测,神情也愈发凝重。
他自小跟着谢司衡,自然也知道柳莳的存在。只是……柳莳早些年就传出自绝而亡的消息,后事都是柳家一手操办的。
柳先生的事,如何能牵扯到身亡多年的柳莳身上?
庐阳满心疑惑,欲再听下去,楼下却沉寂下来,许久都没再有声响。
柳芯静静凝望玉琴,瞧了好半天,藏住自己阴毒的目光,定定地盯着玉琴,状似无意地问:“你说,她真的是柳莳怎么办?”
玉琴心一惊,忙又说道:“奴婢觉得兴许就是个巧合,晋王看柳昭长得像柳莳,这才对她青眼相加。”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玉琴也惊奇于柳昭长得像柳莳,但从来不觉得会是一个人。
柳芯全是空穴来风的无端猜测,养在闺中的大小姐,哪能想到从京城到西南,这一路上有多艰险?又是一个刚刚生产过的弱女子,怎可能跑到西南去?
身无分文,就凭两条腿,就算她能走过去,只怕也得成废人了!
柳芯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一只手拍在桌上:“我亲眼确认过王爷的尸身,他不一样复生归来了?本妃只问你,倘若那贱人真的是柳莳,怎么办?”
玉琴明白,自己头顶悬着一柄利刃,只要柳芯不顺心,她随时都有可能因此毙命。
于是玉琴咬咬牙,再度施施然跪在柳芯面前:
“无论何人,敢惹王妃不快,自然就是奴婢的敌人。倘若她真是柳莳,奴婢必定舍身为王妃拔除这根眼中钉。”
这才像话。柳芯被说的心情愉悦,唇角微微翘起,慵懒地抬抬手,让玉琴站起来:
“说话就说话,别动不动就跪,好像本妃是什么洪水猛兽,把你吓成这样。”
“你且先回去吧,日后若有需要,我自会让人知会你。”
玉琴如蒙大赦,挪着小碎步退出雅间。
站在檐上侧耳倾听的庐阳也起身,轻手轻脚地向后退了两步,身轻如燕,迅速没入浓黑如墨的夜色之中。
玉琴刚一走,柳芯便站起来,走到红叶面前,仔细端详着她。
从小与他一同长大的丫头,如今就连眉眼间都与她有些相像。
“王妃——”
红叶惴惴不安,才开口,柳芯便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打得红叶霎时懵愣,脑袋本能垂得更低,唯恐又说错话,惹得主子不快。
“记住了今日的教训,往后别再做这等糊涂事,”
柳芯不咸不淡道,
“玉琴这辈子也就是个姨娘,说的好听点,是半个主子,说的不好听还是奴才,你也别指望着你的好姐妹能帮你。”
一根手指挑起红叶下颌,柳芯垂眸,欣赏她面上的惊恐:“你的主子永远都只能有我。”
“是,奴婢谨记王妃教诲。”红叶牙尖打颤地应声。
一主一仆,一先一后走出临水楼。
走侧门回了五王府,柳芯原以为自己暗地里的动作天衣无缝,谁料刚一回小院,王爷身旁的近侍便来请她。
“侧妃,王爷请您去书房。”近侍声音冷冰冰,听不出什么情绪。
柳芯自知拗不过五王爷,匆匆补妆便跟在近侍身后去了书房。
房门一关,只有她与五王爷两人,柳芯整颗心都仿佛被冰住了,一句话也不敢说,只喏喏地站在书房中央。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就没什么要跟本王交代的?”五王爷抬起下颌,眼眸如同鹰隼一般紧盯着柳芯。
让她有种被毒蛇缠身,口中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的错觉。
柳芯硬着头皮:“妾身的确有些发现,只是还未确定,不敢在王爷面前妄言。”
五王爷颇有兴致地盯着柳芯:“什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