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组长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卢有为又补了几句，语气依然客气，但措辞已经带上了几分不满：“那些人之前在青城山路上设伏，差点伤到我女儿，这件事灵调局到现在也没给我们一个正式交代，现在出了事，第一个想到来找我们帮忙，赵组长，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我们是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属，不是你们手下的什么应急小队。”
电话被挂断，赵组长放下电话时额头已经沁出薄汗。
他把通话内容如实汇报给会议室。
陈副局长还试图再拨一次，被局长抬手压下了，“不要再找卢家了，之前的事确实是我们理亏，差点闹出人命，卢有为的脾气我了解，他既然说了不配合，你再打十次电话他也不会接。”
局长放下手里的文件夹，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副局长脸上：“现在只剩一条路，派第三支小队进去，带上强制脱离道具，直接找到王副局长，让他脱离副本，但强制脱离道具的调拨权限不在我手上，也不在在座任何一个人手上。按规定，每一枚强脱道具的动用都需要总局审批，这道程序有多慢，诸位比我清楚，等审批走完，副本早就结束了。”
陈副局长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不是不知道这道程序的复杂程度，但是这老王八不能不救，几秒后，他拿起手机，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他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很久才接通。
对面是个老人的声音，沙哑，缓慢，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陈副局长的语气和平时汇报工作完全不同，直接开门见山：“王老，国栋被困在副本里了。副本持续七天，七天之后没通关的人会被永久留在副本里。局里想派人进去给他送强脱道具，但调拨权限不在我们手上，您看能不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副局长以为对方已经挂了。
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重新响起，“知道了，等事情结束，你和国栋亲自给我汇报情况吧！”
陈副局长攥紧了手机。
老人的意思很明显，东西他会给，但得保证王国栋出来，要是出不来，他估计就得进去陪着，陈副局长咬了咬牙：“我明白了，您放心。”
电话挂断，陈副局长在走廊里站了片刻，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强脱道具很快会到，部里特批，绕过审批程序，直接送到副本入口，一定要万无一失。”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局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知道了”。
强脱道具在四十分钟后送到了副本入口。
一架灵调局的直升机直接降落在封锁线外的临时停机坪上，两名部里派来的专员亲自护送着一个盒子走下舷梯。
盒子不大，只有巴掌见方，但外壳上的灵纹回路密集得几乎看不到金属底色。
这种规格的强制脱离道具能在任何等级的鬼蜮中生效，无视副本规则，直接把人传送到最近的安全坐标。
第三支小队已经在入口处等着了。
队长接过灵纹盒时手都有点抖，他还没见过这种高级货，出发前被反复交代：任务只有一个，找到王国栋，把道具给他，确认他脱离副本。其他任何人的生死都不在他们的任务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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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里，一切照常。
卢小欣是凌晨回到家的。
她在黑雾里坐了半宿，看着副本启动、阵营分配、第一批入场费被扣除，然后打了个哈欠，让影鬼把黑雾椅子收回去，翻窗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她还是被周教练的哨子准时叫醒的，起床洗漱换运动服，在训练场上跑完三十圈，绑沙袋，练俯卧撑，跟陈小风讨论要不要加练一组绕障跑。
灵调局电话打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吃早餐。
“赵组长，大清早的有什么事？”
卢有为接电话时，手里还拿着筷子，面前的粥碗冒着热气。
他听了几句，眉头微微一皱，把筷子搁在筷托上，起身走到餐厅窗边。
这个动作让餐厅里所有人的筷子都悬在了半空中。
卢有为说完把电话挂了，往餐桌走，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像是在等班主任公布考试成绩。
“爸，”卢小文立刻把嘴里的花卷使劲咽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八卦，“灵调局找你干嘛？是不是来求咱们了？”
卢有为走回餐桌，拉开椅子坐定，把餐巾重新铺在膝盖上，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故意吊人胃口。
“灵调局那边出了点状况，归墟科技总部被一个鬼蜮覆盖了，里面困了不少人，包括灵调局的一位副局长，他们怀疑这个鬼蜮跟小欣有关，打电话来探口风。”
“又是这样！”陈小风一巴掌拍在桌上，筷子上的排骨震得弹回碗里，嗓门直接拔高了两个调，“上次调查结果拖了那么久才出来，给个罚酒三杯的处理决定就想糊弄过去。现在倒好，自己人被困了就想起咱们来了？这帮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就是！”卢小文把花卷往盘子里一摔，腾地站起来，一只脚还踩在椅子上，“姐昨晚明明在家里睡觉，他们凭什么说副本是她弄的？有证据吗？没证据就乱咬人，真当我们好欺负？上次那个王副局长的事还没完呢，这次又来，爸，你怎么不直接骂回去？”
骆天难得主动开口，“他们脸皮太厚了。”
一向安静的卢小语都出言嘲讽，“这些人出了事先找别人的问题，从来不自己照照镜子。”
卢有为靠在椅背上，端着咖啡杯，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没有说话。
卢小欣坐在他对面，手里还拿着筷子，表情也很淡定，甚至比平时更加放松，慢慢地喝着粥，好像大家讨论的事情跟她完全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