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语第一个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看了看爸爸嘴角那抹极淡的笑，又看了看姐姐那副悠闲喝粥的姿态，眼睛还眯上了。
她开口了，声音里还有些不高兴：“姐，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出去了？”
卢小欣端着粥碗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和卢有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很短，但卢小语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父女之间特有的默契，像是在确认“可以说吗”，然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嗯，出去了一趟，”卢小欣把粥碗放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那个副本是我放的。”
餐厅里安静了片刻。
卢小文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嘴巴张得老大，花卷差点从筷子间掉下去：“蛙去！姐！真是你干的？！我就说嘛！灵调局那帮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打电话来，他们肯定是查到什么了！”
“等等等等，”陈小风两只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马尾都快甩到骆天脸上了。
“所以昨晚你真的出去了？一个人？把归墟科技总部变成副本了？那个副局长也被困在里面了？”她顿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什么，嗓门又拔高了半个调，“他们该不会到现在还没发现是你干的吧？那刚才赵组长打电话来是在虚张声势？”
“不是虚张声势，大家都在演，人家也是在工作，”卢小欣靠在椅背上，神情悠闲。
卢小文已经站起来了，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在餐桌旁边来回走了好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他姐：“姐，你怎么做到的？那个副本长什么样？怎么设计的？为啥不带我去？我是不是也能进去演个大王什么的？”
卢小欣还挺得意自己的设计的，所以耐心地回答了一个问题：“上次得到的奖励，对了，我手下的鬼都进去了，大家这些天老实点。”
陈小风刚才还在骂灵调局不要脸，满是愤懑，瞬间切换成了眉飞色舞的得意：“小欣你太厉害了！那个姓王的仗着后台硬，上次只被警告了一下就没事了，这次总算踢到铁板了！干得漂亮！”
卢小欣摇了摇头：“这次不仅要给他们一个教训，我们还要大赚一笔，等他们回来，咱们再分赃。”
“干得漂亮！”卢小文和陈小风异口同声，然后同时伸出手掌击了个掌，清脆的响声在餐厅里回荡。
“好了，”卢有为拿起筷子，重新夹了一块清炒时蔬放进碗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灵调局的事暂时跟我们没关系，他们打他们的副本，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你们好好训练。”
“知道了，”所有人异口同声，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训练场上周教练的哨子又响了一声。
饭后休息够的大家纷纷往门外走去，卢小欣也拿起外套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餐桌前的卢有为。
卢有为正在翻今天的报纸，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
“怎么了？”
“没什么，”卢小欣把外套拉链拉上，推开门走进晨光里，“爸，你刚才电话里的语气挺帅的。”
卢有为低下头继续翻报纸，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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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死鬼在当铺门口蹲了大半个上午，碗边的战利品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但再也没有新东西进账。
玩家们都学精了，远远看到当铺门口那个骨瘦如柴的身影，宁可绕远路多走好几条巷子，也不愿意从它面前经过。
有个归墟科技的程序员甚至在茶馆后窗贴了张手绘的简易地图，用红笔标出了当铺的安全绕行路线，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此处有讨债鬼，绕路保平安。
饿死鬼把破碗在膝盖上转了转，碗里空空荡荡，连一颗回灵丹碎屑都没有。
它抬起头看了看街道，茶馆门口熙熙攘攘，好几拨人正从里面走出来，有的往绣楼方向去，有的往宅邸后门走，还有几个穿着灵调局制服的人在门口聚成一堆，正在商量什么。
沈宴清的小队从茶馆出来时，饿死鬼的目光在沈宴清身上停了一下，它记得昨晚这个人给过一颗c级回灵丹和几张怨气符。
饿死鬼歪了歪头，把破碗端起来，从当铺台阶上站起来，沿着石板街道往茶馆方向走去。
它看似走得不快，慢悠悠地迈着步子，一步却能出现在十几米外。
茶馆里，王国栋刚做完决定。
他一个人扛两个boSS纯属找死。
与其坐着等人救，不如趁现在背包里还剩点东西，主动转阵营，试试完成副本任务。
他把那杯凉透的茶喝完，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跨出茶馆的门，晨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然后他低头看到了那只熟悉的破碗。
饿死鬼就蹲在茶馆门口的门框边上，和他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
骨瘦如柴的青年抬起头，那张凹陷的脸上挂着很淡很温柔的笑，把碗往前推了推。
它伸出手，指了指王国栋，又指了指碗。意思很明确：又见面了，老规矩。
王国栋整个人僵在门槛上。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门框。
艳鬼在他身后骤然绷紧，大红软绸旗袍的裙摆无风自动，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王国栋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安静的石板街道上格外刺耳。
“刚才那些人出去你怎么不拦？沈宴清带着一群人从你面前走过去你连碗都没抬！你凭什么只针对我一个人！”
饿死鬼歪了一下头。
这个动作很慢，像是在认真思考他提出的问题。
思考了半秒，它决定不回答，就默默地等着王国栋掏钱。
王国栋的脸气得通红。
“你到底想怎么样？”王国栋咬着牙问。
饿死鬼还是没有回答，只是把碗又往前推了推。
碗沿磕在茶馆门槛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王国栋看着那只空碗，又看了看自己光屏上已经所剩无几的背包。
他颤抖着从背包里抽出一张怨气符放进碗里。
继续指。
他又放了一颗d级回灵丹。
继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