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萧哥需离去,沈画屏像妻子一样给他收拾东西。
肉干是必须的,这次不单有五香味,还有麻辣味。
听说很得战士们喜欢,连唐司南都厚脸皮的顺走一部分。
这次沈画屏就给她多带了些。
叶老头打猎是把好手,才给村里打了一窝野猪,分肉时,奶孙俩也分到近十斤的野猪肉。
另外,爷孙俩陆续给沈家送来两只黑麂、一头马鹿,一只山羊。
除了留给家里和黑虎吃的肉,其余基本都被沈画屏做成肉干。
存量不少。
“画画~”
“嗯~”
萧藏锋深吸一口气,郑重的垂眸,“画画,再过一个多月,你生日就到了,到时候,我能不能跟上边打结婚报告?”
见女孩犹豫,萧藏锋倏的牵起女孩的手,“画画,你和我结婚后,一切我都听你的,和不和我圆房,随你!”
“随不随军,你决定!”
“你孝顺的奶奶,我跟你一样孝顺,你带上她,我欢迎!”
“你什么时候想生咱们的娃,我随你!”
“你想做任何事,我都不会阻拦你,只会尽力支持你!”
沈画屏的心被这坦诚的承诺给烫到了,她手指戳着萧哥紧实的胸膛。
“萧哥,你不会是为了诱哄我跟你结婚,故意给我画饼吧?”
萧藏锋呼吸有些紊乱,他捉住女孩作乱的手,低头亲了下,“不是,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说到做到。因为,我的画画值得我全心全意对待!”
面对这样的承诺,沈画屏没有理由拒绝,没多想就点头。
“真的吗?画画,我真的可以?”
“对对对,萧营长,你马上就要有媳妇了!”
下一秒,人就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她被他箍得紧紧的,几乎喘不了气。
“快松手,萧哥。”
女孩的声音软软的,像羽毛一样撩拨着萧藏锋的心间。
下一秒,他俯身含住他午夜梦回都想吃到的樱桃。
许久许久,沈画屏实在承受不来,才把人推开。
“萧哥,你快走,天黑沉了夜路不好走。”
“好~”萧藏锋在女孩额头落下一个吻,这才拎起包,恋恋不舍地离开。
芭蕉大队的抢收如期到来。
奶孙俩也要加入抢收行列。
第一天就是割稻谷,起初村里人看到沈画屏也下地,都开玩笑说她割不动别哭鼻子。
但结果却大跌眼镜,割最快的是沈画屏。
一眨眼的功夫,她分的条田一下子就蹿老远,村民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风吧!是风吧!
吹一下就跑起来!
这速度,分到男人组也是碾压!
沈画屏却发现一个问题,割下来的稻子得靠壮劳力挑回晒谷场,太阳晒干后,用连杆脱粒。
难怪往年效率那么低!
沈画屏觉得这样不行,万一突然下雨的话,一时收不进库房,可能就要跟泥浆搅拌在一起,到时候不但要担心发芽,分拣也很麻烦。
中午回家吃饭的空档,她跑到大队部给白慕言打电话过去,询问他打谷机的事,没想到白慕言还真能帮她借到打谷机。
沈画屏立即跟大队长说了这个好消息,大队长太过激动,起身的时候把椅子都带翻了。
“画画,你说的是真的?真能借到打谷机?”
“对,但只有一台,最多借我们三天。”
大队长搓着手,眼睛里是燃烧的火焰,“可以了!一台可以了,三天时间肯定不够,那就连夜打,咱们村多的是壮劳力。”
好消息散下去,芭蕉大队顿时沸腾了。
当天傍晚,白河桥的矿车就捎来一台机械打谷机。
“晒谷场上的先不管,按照先前分配的人手,一队的壮劳力今晚先上阵,每人加计一天的满工分。”
原本该睡觉的夜晚,石拱桥对面的稻田却干得热火朝天,火把、人声、机器滚轮快速转动时与稻穗碰撞的声音,交织出一幅夜间抢收画面。
有了打谷机帮忙,稻子很快晒干入库,等月底交完公粮,队上就能分一次稻谷。
抢收依然没有停,黄豆、花豆、花生、绿豆、土豆、红薯、玉米。
忙忙碌碌一个月,总算把粮食收进仓库。
公粮已交,坐等分粮。
值得一提的是,沈画屏这一个月的表现,堪称亮眼,说她是劳动标兵也不为过。
进步最快的就是乔夭夭,谁能想到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竟也咬牙坚持到现在,没有哭没有闹。
手心长了茧子,人也晒黑了一个度,但她现在挑水可以挑满桶,从最初的两个工分,到现在她能拿七个工分。
就汪素弦三人,天天两个工分,还总是闹些事出来,不但村里人烦他们,连知青点起初对她们有想法的男知青也很反感。
唯独让沈画屏不安的是,公安始终没找到叶明强,而他也没在芭蕉大队出现过。
沈画屏总觉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这一个多月来,沈画屏没敢让奶奶进山,她自己也不往山里跑。
白天有黑虎守卫家园,晚上就放出云团在周边巡逻。
但叶明强始终如同一个雷,随时有可能引爆。
沈画屏在外面溜达,就被翠花婶拉住。
翠花婶压低声音:“画画啊,你说叶明强那家伙,不会藏在山里吧?
你二哥昨天去南山扭松果,说听到咳嗽声,四处查看又不见人。
他当时就毛毛的,吓得赶紧下山,今日在饭桌上才跟我们说这个事,我就猜……”
不错,现在别说芭蕉大队,方圆几个村都知道叶明强越狱的事。
白慕言带队找人,首先就去叶老头那,但叶老头也的确不知道那个逆子跑哪去。
公安就挨家挨户跟村里人打听,这下子,全村都知道这事。
白慕言这边很快发出悬赏令。
提供有用线索就给二十块,助他们抓到人再奖一百块。
“画画,你说,这算不算线索,我要不要跟大队部讲?”
翠花婶拽着沈画屏的胳膊,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和紧张。
沈画屏心里一紧,面上却尽量保持平静,安抚道:“婶子,这线索太重要,讲,必须讲啊!
万一真就是他藏在山里呢?他现在可是亡命徒,万一他心生歹念,大人还好说,小孩进山就太危险。”
叶明强那人心狠手辣,留着就是个隐患。
沈画屏始终记得,那晚他在竹林里捅刀子的画面。
翠花婶被沈画屏的话点醒,一拍大腿:“对!我这就去跟大队长讲。”
翠花婶着急忙慌离开。
沈画屏也牵上黑虎,准备到山脚放出云团进山。
“回来。”
一个严肃而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沈画屏就知道,老太太肯定是听到她们的谈话,知道她要做什么。
沈画屏转身,面对老太太难得板起的脸,只得笑着打马虎眼,“奶奶,怎么了?我就带黑虎出去转转啊!”
“怎么?我老太婆说话不管用了?”
沈画屏缩缩肩膀,这下是真不敢忤逆老太太了。
“那好吧,我回去就是。”
“唉!黑虎,晚上再带你出去遛弯啊!”
把黑虎栓院子里,沈画屏去看老太太的脸色,发现老太太已经回药房捣鼓药,她便也乖乖跟过去帮忙。
另一边,大头升、陈八,两人也窝在段荣家里商量事情。
“强哥说明天想吃煮鸡蛋,阿升,你让你媳妇煮几个,如果没有鸡蛋,就去换,回头多少钱,来我这报销。”
大头升不干了,“段荣,你这话什么意思?仗着你跟强哥关系最铁,拿这寒碜我呢?”
“行了!行了!都别争了,这些都是小事。”
“现在重要的是完成强哥的交代。”
提起这个,几人难得沉默。
倒不是他们不愿意,问题是有难度。
“荣光,那狗太警觉了,也不吃我丢路边的肉。”大头升有些沮丧。
陈八同样烦躁。
“听说是条军犬,还立过功。”
“试过让你家孩子给它喂食不?”
大头升点头,“咋没试过?那狗东西压根不吃任何人给的食物。”
段荣思忖了下,狠毒的交代,“这样,找个人混进去,往它食盆里撒药,我就不信毒不死它。”
大头升和陈八互相看一眼,当即有了想法。
“这样,阿升,明日我会划伤自己胳膊,等我找老太太处理伤口时,你支开沈画屏,让你家小孩给那狗盆里丢这包东西。”
大头升点头,接过纸包揣怀里。
“等解决了那条狗,咱们就立马行动,可惜那奶孙俩最近也不知怎么了,都不进山,不然事情会更好办。”
“罢了,总有机会,咱们现在目前首要任务是找到沈老头藏家里的那箱大黄鱼。”
“有了那箱东西,咱们兄弟后半辈子就坐等享福。”
提起黄金,每个人眼里都是火热。
巴不得奶孙俩立即进山,他们好把人解决,再神不知鬼不觉钻人家里把黄金找到,最好再来把火烧房子,做出奶孙俩死在火里的假象。
只能说,没有叶明强给他们出谋划策,这群文盲虽然狠,却不得章法。
“那田梅香那边怎么办?咱们真的要弄死她?”
“不然呢?强哥可交代了的。”
“再说,就算强哥不交代,哥几个也忍不下这口气,还是你能忍?”
大头升摇头,“那水性杨花的女人,强哥才出事她就逼着强哥离婚,如今更是跟野男人厮混一起,不弄死她,如何对得起强哥?”
段荣很满意两人的态度,“这样,今晚我们就去南里,趁夜把这桩麻烦给解决掉。”
一行人说走就走。
夜幕降临,几人在村口集合,悄无声息的离开。
【画画,快快快,跟上他们。】
沈画屏伸了个懒腰,没动。
【画画,有奖励哦!】
沈画屏索性躺床上睡觉。
狗咬狗的事,关她何事?
她又不是救世主。
话虽如此,沈画屏却计算着时间。
三人走路起码要四个小时到南里,夜路估计用时更长,算五个小时,那就是十二点半到,一点半的时候,沈画屏敲响大队长家的门。
罗大刚披着衣服开门,见是沈画屏,揉着惺忪的睡眼问:“画画?大半夜的咋了?出啥事了?”
沈画屏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罗叔,我做了个噩梦,我需要打个电话,你能陪我去大队办吗?”
罗大队长纵使有许多话想劝一劝这个小姑娘,想说那只是梦,没关系的。
但面对她祈求的目光,终究心软下来。
罢了!罢了!
人总要自己趟过,别人可劝不住。
大队长拿上钥匙,开了门后拉亮灯绳,人就自觉走得远远的。
沈画屏立即拨白慕言留下的电话号码,只希望这个工作狂今晚真的夜宿单位。
可铃声响啊响,始终等不到来接听的人。
沈画屏都要以为没人接,准备打去部队时,话筒被提起了,估计对方手长,还能听到一声拖鞋落地的声音。
“喂,市局刑侦队!哪位?”
“大表哥,是我,沈画屏。”
白慕言捏听筒的手一紧,以为出了什么事。
“画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画屏连忙把事情跟白慕言讲了下,当然,她没说是云团偷听到的,而是说自己猜的。
“他们天黑后出的村,上南里。”
白慕言脸色凝重,“行,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人去把人摁住。”
“对了,画画,最近不要进山,我们的人已经在山里搜寻,我怕对方真是叶明强的话,他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事来。”
沈画屏应好,挂了电话。
第二天,沈画屏没听到任何消息,沈画屏也不好追着白慕言问,就带着云团在村里闲逛。
“云团,你去段荣、陈八、李升家里看看,看看他们是否回来过?”
“收到!我保证探听清楚。”
云团尾巴一甩,化作一道白影窜上一条小路,没一会儿就消失在视野里。
沈画屏则慢悠悠晃到石拱桥边,几个婶子正凑在一起纳鞋底唠嗑,见她过来,连忙招手:“画画来啦?快坐!”
“婶子们早啊,今天不用上工?”沈画屏挨着翠花婶坐下,顺手接过她递来的葵花籽。
“你不知道吗?休息三天,抢收把人累瘫了,让好好休息。等叶老头爷孙俩打猎归来,还能分到肉呢!”
李大花往嘴里塞了颗瓜子,压低声音,“你们说怪不怪?
李升家那口子今早哭天抢地的,说李升昨晚出去就没回来,问遍了村里人都没见着人影。
偏半夜她听到狼叫,你们说,大头升会不会被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