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个就是汪素弦了。
上一世她可没下乡,偷户口本帮乔夭夭报名大东北,后来乔家人知道后,只把乔夭夭改到芭蕉大队,对于汪素弦半点惩罚都没。
这位绿茶依然在家里,过着大小姐一样的好日子,姨妈姨父给零花钱、二表哥乔渡川给零花钱,日子过得惬意极了。
如今却灰头土脸来下乡,着实令人意外。
再就是阮茉莉,还有在公安家属院遇上的孙云婉,竟然也都下乡了,也不知是哪里出错。
唯一的男知青她也认识,乔渡川发小宋扬的私生弟弟宋浩。
外人都以为宋浩是私生子。
实则人家才是嫡出。
因为有个不负责任的爹,导致她和母亲被丢去爷奶家,大一点才接回南里市。
彼时宋扬的妈妈已经站稳脚跟,别人也只知道那边才是一家人。
她母亲为了他,只得忍气吞声,委曲求全过活。
“画画,画画!”
沈画屏想捂脸,这个显眼包!
不过,几位知青里边,就乔夭夭一个活力满满,当自己来旅游似的,背着小布包东张西望,还好奇地伸手摸了摸路边的狗尾巴草。
其他三位女知青都面如死灰,蔫蔫地耷拉着脑袋,宋浩则面无表情,背着帆布包站在一旁,像根杵在地上的电线杆,总之,这场景很是……精彩!
乔夭夭蹦跶到沈画屏身边,眼睛亮晶晶的:“画画,你们村的空气真好啊!
比城里清新多了,还有这么多没见过的野花野草,对了,你家离知青点远不远?我能常去找你玩吗?”
沈画屏还没开口,旁边的汪素弦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乡巴佬地方有什么好的,穷乡僻壤的,连个像样的商店都没有。”
乔夭夭听见了,当即皱起眉头:“汪素弦,你怎么说话呢?这里怎么就穷乡僻壤了?
空气好、风景好,比城里舒服多了!更更重要的是,老娘不用再忍受你这个绿茶叨叨!”
村里人震惊!
艾玛!以为是只小白兔,没想到是只母老虎!
但……莫名顺眼啊!
汪素弦被怼得脸色一僵,却又不敢跟乔夭夭争执,怕丢脸!
只能把头扭到一边,心里暗骂乔夭夭没脑子。
阮茉莉拉了拉汪素弦的衣角,示意她别说话,孙云婉则全程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宋浩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在听到乔夭夭提到“沈画屏”时,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朝沈画屏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沈画屏看着几位各怀心思的知青,也替罗叔捏把汗,以后他老人家怕是不得安宁了!
第二天,老太太上南里,给尹秀敲骨重接,她也跟去打下手。
依然是尚秉谦和那位叫鸿雁的保姆守着老太太。
比起第一次见面,被奶奶调理一个多月的人,此时脸色红润,眼睛有神,看到江奶奶眼里的感激之情都要溢出来了,再看到沈画屏时,眼里也流出亲近之色。
“画画也来了,变得更漂亮了。”
“尹奶奶您过奖了!我奶奶总念叨您,说您年轻时候才是真正的绝世大美人!
有貌有才,追您的人能排三条街!”沈画屏弯腰在床边,帮尹秀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语气里带着真切的羡慕。
提起年轻时的光景,尹秀浑浊的眼睛亮了亮,眉眼间的笑意漫开来,却连连摆手:
“你奶奶净夸大其词!哪有那么夸张……不过要说遗憾,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年没像你奶奶那样扛起枪,没能跟她一样去前线。”
这时,江奶奶端着消毒好的银质接骨器走过来,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
“行了,我要开始了,忍着点,我会尽量轻些。”
沈画屏也把另外两人请出门外,紧闭房门,梳理出一方安静空间。
尹秀深吸一口气,紧紧抓住沈画屏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还是强撑着笑:
“月初,你尽管来,我尹秀这辈子什么苦没吃过?这点疼算什么!”
沈画屏看着尹奶奶紧绷的侧脸,心里也为她捏把汗。
为了精准,不能用麻醉药,希望她能挺过去。
眼前这位垂垂老矣的老人,年轻时也是敢爱敢恨的姑娘啊,只可惜命运弄人,被困在这张床上整整五年。
她悄悄用拇指摩挲着尹秀的手背,想给她一点安慰。
江奶奶熟练地给尹秀的伤腿消毒、定位,银锤和骨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尹秀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始终没喊一声疼。
沈画屏连忙用帕子给她擦汗,眼眶微微发热。
把最后一件器具接过来,时间已悄悄过去了两个小时。
床上的老人,却始终没有嚷过一句“疼”,这份坚韧,令人肃然起敬。
“好了,幸不辱使命!”
江奶奶收工站起身,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固定和敷药,养上三个月,就能试着拄拐走路了。”
尹秀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月初,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后半辈子怕是真要在床上熬死了。”
江奶奶摆摆手,给尹秀喂了一粒药丸,“跟我客气什么?当年要不是你爹帮我搞到那批急救药,我这条命早没了。咱们这是互不相欠,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
老太太开了门,答了尚秉谦一些问题,拿出纸笔,刷刷刷开了三张药方,另外又把自己配的药丸拿出一盒,还有六粒。
“每日一粒,务必不能断。”
“这三张药方,最上边的一张内服,我已经标注过,第二张用来换药,记住,每日一换,换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她的腿,第三张方子,用来熏屋子的,让她有个好睡眠,这样身体会好得快些。”
尚秉谦一一记住,而保姆鸿雁也认真地拿笔记下。
虽然觉得老太太好了的话,以后可能不会再用她,但干一天活,就要尽一天的力,她不能没道德。
离开时,尚秉谦给了老太太一个厚厚的信封。
盲猜能有一千块,外加票券,比工人兢兢业业干两年还强。
所以啊,任何时候,有技术的人,都饿不死。
出了家属院,老太太就带孙女去买买买。
发箍发卡、裙子、的确良布料、凉鞋、小皮鞋、点心、大白兔,反正只要是老太太看上的,都往孙女怀里送。
沈画屏:啊啊啊!霸总一样的老太太真的好可爱啊!
一圈下来,老太太花了两百多块,去了五分之一,眼睛都不眨地。
看,有底气的人就是不一样。
售货员很是艳羡,想问老太太还缺不缺孙女。
从百货大楼出来,老太太又拉着孙女去国营饭店消费。
酸笋煮鱼、小河虾、素炒象牙菜、丝瓜汤。
沈画屏也的确饿了,美美的吃了一顿。
临走还带走两盒油糕千层,豌豆粉做的,比单纯的豌豆凉粉滋味更丰富,切成条打蘸水吃。
沈画屏怕影响口感,自觉拿到背筐里实则已经放到空间格子里。
载着奶奶就不能那么快了,得顾忌老太太的老骨头。
话说,她悄悄给老太太喝过修复液,但也没发现老太太身体的变化,而老太太也不说。
“咳咳……奶奶,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好很多?”
被孙女这么一提,老太太这才察觉,她最近身体变轻盈了,上山如履平地,从前走一段得扶着膝盖喘口气,如今压根不需要,甚至力气都好了不少,更更重要的是,睡眠变深了,不再是醒醒睡睡。
“嗯,好很多,感觉跟年轻时候一样。”
“画画啊,你要好好的,你好好的,奶奶心情就好,心情好了,身体也就好了。”
沈画屏:“……”倒也没毛病。
看来老太太的身体不需要她过多关注了,今后时不时给她喝些灵液,肯定能长命百岁。
才得的那份修复液就给萧哥,等他下次回来,她就给他偷偷服下。
奶孙俩回到家,先洗了脸,换了衣服,就各自回屋躺着休息。
晚饭的时候,沈画屏醒来,去厨房给黑虎和云团熬肉粥。
盆子放下后,黑虎嗅了嗅,没着急吃,而是抬起头,渴望的看着沈画屏。
莫名的,沈画屏就是知道他要什么。
沈画屏没理它,揉了把它的狗头。
“想喝可以,等你哪天为家里做出贡献,我自然会奖励你。”
没等来灵液,黑虎照样闷头干饭,没过一会儿,食盆已经干干净净。
沈画屏把食盆给冲干净,给它装了半盆清水在角落里。
奶奶醒来后,奶孙俩就吃打包回来的油糕千层。
【又名:锅巴油粉;食材:豌豆】
“唔!好吃!”
不打蘸水吃的话,满嘴都是纯粹的豌豆本味香,口感一脆一软反差明显。
蘸水的话是糊辣椒碾碎,加一点红油辣子,又香又辣很带劲,辅以酱油、少许醋提鲜增酸,再是大量的香菜碎、小葱碎、姜丝、蒜水、少许花椒油,一点花生碎、韭菜碎增香。
蘸一下吃进嘴里,酸辣咸香、鲜爽开胃,豌豆本身清淡的豆香中和了辣味,越嚼越香。
“你奶我也会做,就是太麻烦了。”
“那就不用做,下次去南里,我再打包回来跟奶奶一起吃。”
老太太温和地点点头。
意外的是,接下来的时间,乔夭夭都没来找沈画屏。
沈画屏以为她出事了,跑去知青点看她,才发现她适应得很快,甚至有点风生水起。
沈画屏还听说,汪素弦和阮茉莉孙云婉,三人合伙挤兑她,她也没落下风,反而因为人爽快,做事麻利赢得其他老知青的好感。
人厉害她信,做事麻利?
她乔夭夭?
为此,沈画屏跑去稻田看她拔稗子草,小姑娘弯腰一个早上,没喊苦喊累,一直在努力拔。
虽然拔得不尽如意,但这份坚持值得肯定。
至于说麻利,也不知是谁传出去的。
压根跟麻利不沾边。
但人家才来,或许干一段时间,真就变麻利也说不定。
反观汪素弦三人,一个磨洋工,一个哭哭啼啼,一个干脆摆烂。
简直没眼看,大队长又该头疼了。
又过了两天,沈画屏就听说,阮茉莉私下花钱让村民替她干活。
反正只要分给她的任务完成,记分员才不管是谁帮她干的活。
接着,孙云婉有样学样,而汪素弦则跟乔慧的那个舔狗知青李向北突然走近,接下来,汪素弦的活,基本上是李向北在帮忙。
傅云梦来过一次,带了不少吃食。
听说她一直在说乔夭夭的不是,倒是把带来的吃食,大部分给了汪素弦。
叶明强一直没回芭蕉大队,沈画屏提着的心稍微松缓。
萧哥来了,这次来时,带着供电所的人一起拉线,竖电杆,几个村干部一脸喜气地跟在萧哥身后。
七月中旬的某一晚,芭蕉大队成功通上电,萧哥带来灯泡和电线,给画画家小院拉上电,接上灯泡。
当灯绳被拉下的一瞬间,所有人屏息凝神,旋即就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灯火虽然昏黄,在村民眼里却燃起一份叫做“希望”的光。
终于,日子也有盼头了!
第二天,白慕言带来指标,也带来邮电所的人,拉设电话线。
又是忙活一整天,傍晚时分,萧哥从芭蕉大队拨出第一个电话,打给的是京市的爷爷。
打完,萧哥自觉摸出电话费交上,徐修竹立即记账,也算给村民打了个样。
今日份的晚饭
沈画屏煮了酸菜鱼,谎称鱼是李二哥给的。
毕竟李二哥也的确送来了鱼,只不过被她换成空间里的鱼,李二哥的就先放空间里养一养再吃。
“鱼肉嫩滑鲜香、酸汤鲜爽开胃解腻,不错!不错!小萧,多吃点。”
“好的奶奶,您也是。”
嘴上应着,手上却在不停的给画画挑刺,不一会儿,沈画屏的碗里就堆成了小山。
“你也吃,别光顾着我。”
“好!”
吃完晚饭,萧哥主动收洗,沈画屏则给狗狗喂食。
等萧哥洗好,黑虎也吃光光,冲洗干净食盆,两人带上黑虎去散步。
阿川小海一群小孩早就等在路边。
“来了!来了!我家大将军来啦!”
“李风,它才不是你的大将军,它是我画画姐的。”
“哎,这不重要,你先说它威不威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