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思路，又有门路，左琪这小子脑子活，技术硬...你俩，跟我去省里，咱们去说说这个出口的事！”
哈哈！
高厂长越想越美。
明月没立刻应下，“高书记，您真打算干？这可不是改个零件那么简单，得从生产流程、包装运输到售后培训全盘考虑，甚至可能要根据目标国调整设计。”
最后这条，才是最重要最难的。
国力不强的时候，那些人会想方设法地设置障碍。
“干！”高厂长斩钉截铁，“只要能为国家争气，为国家创汇，豁出去了！再说了——”
他看向左琪。
那少年正被一群技术人员围着，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满脸都是光。
“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在，我怕什么？困难都是纸老虎！”
...
窦漪涟坐在远处的休息椅上，看着人群里侃侃而谈的左琪，端着水杯轻轻笑了，她就知道，这一趟，来得值。
左琪爸爸，左琪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虽然和你的路不同，但，这是一条利国利民的路，你，可以放心了
蝉声依旧沸天，但此刻，没人觉得聒噪。
高厂长话音刚落，展台边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笑声。
“高书记，这话可说得太对喽！”
众人回头，只见省轻工业出口协调组的李组长带着两名干部大步走来，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
他径直走到明月、左琪、高厂长面前，笑着点头：“明工，左同学，刚才你们在展台前的讨论，我们都听见了。
参数清晰、逻辑严密，连罗伯特专家都被问得哑口无言——这不就是咱们要找的‘能打硬仗’的技术团队？”
明月略显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您是...”
李组长哈哈笑起来，“我是省轻工业出口协调组的李德胜，今天刚在省里开完会，特意到这里看看交流情况。
刚才听了明工还有左同学的话，觉得非常有道理。”
李组长摸着身边的机器：“上面指示：优先支持有自主改进能力、适配国情且具备出口潜力的小型农机项目。孟市农机厂的组合农机，已经列入首批试点清单。”
高厂长眼睛一亮，一把握住李德胜的手，他手指微微发颤：“李组长，真...真列进去了？”
“不仅列进去了，”李组长压低声音，“而且，东南亚那边有个农业合作团下周就要来考察，上面点名要把南省‘能下山地、进小田’的国产农机列入考察。”
左琪一听，立刻从人群里挤出来，眼睛亮得像星星：“那他们需要多少台？有没有具体地形数据？我今晚就能出一套适配方案！”
李组长哈哈大笑：“小伙子，别急。不过——”他转向高厂长，“高书记，省里要求三天内提交初步出口可行性报告，包括技术参数、成本核算、本地化改造建议。你们...行不行？”
高厂长挺直腰板，胸膛拍得砰砰响：“行！怎么不行！有明工把关，有左琪动手，我连夜组织全厂骨干配合！
别说三天，两天半都给你交出来！”
明月却冷静得多，抬头问：“目标国是哪几个？电压标准、安全认证、语言标识这些基础信息，协调组能提供吗？”
李组长点头，“当然。几位随我来。”
...
所以，明月别说在家带孩子了，孩子早上醒的时候她已离家，晚上孩子睡着的时候她才回来...
天天早出晚归的，即便是在家，也拿着图纸琢磨来琢磨去。
等明月和左琪这里忙碌告一小段落时，发现窦漪涟已经回京了。
霍雨薇看着两人直摇头，“什么叫废寝忘食？什么叫宵衣旰食？你俩最近夜以继日的样子就是！”
霍雨薇看着两人直摇头，“什么叫废寝忘食？什么叫宵衣旰食？你俩最近夜以继日的样子就是！”
明月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桌上摊着三份不同版本的出口适配图纸，茶杯里的水早已凉透。
天热，喝凉茶倒是刚好。
左琪则趴在另一头，正用尺子比划着传动箱的防潮包装结构，铅笔尖“啪”地断了，他头也不抬：“...东南亚那边湿度太高，得重新算密封胶条的耐候系数。”
“你们啊，”霍雨薇叹气。
“窦老师临走前特意托我照应你们，说别让你们饿瘦了——结果倒好，我天天送饭，你们连筷子都顾不上拿。”
明月这才抬头，愣了楞，懊恼地拍拍脑袋：“窦姨什么时候走的？”
“说是京里有紧急任务，凌晨的火车。”霍雨薇顿了顿，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封信，“不过，她留了封信给你。”
明月一怔，接过信，薄薄的信笺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
“明月：
看到你们为这片土地焚膏继晷，我很安心。
左琪也找到了适合他的路，相信他的父亲九泉之下也很欣慰。
保重身体，莫负时代。窦漪涟”
信封里还有东西，明月控出来，是几张人民币还有一些票据，用回形针别着，别针上有一个纸条。
明月心有猜测，打开纸条，上面果然写着“左琪的生活费”
办公室里，左琪正指着图纸对霍雨薇解释：
“...所以出料口角度不能只按国内习惯设，得再调大两度，不然容易缠轴。”
霍雨薇听得云里雾里，见明月进来，蚊香圈的眼神立即清亮。
“左琪，”明月径直走到桌前，拿起红笔在图纸一角圈出一处，“这里，加个快拆卡扣。万一在国外坏了，农民没工具也能徒手更换。”
左琪眼睛一亮：“对！还能用当地常见的竹片替代金属销——成本更低！”
两人很快又埋首于图纸之间。
霍雨薇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头碰头地在图纸上勾画，笔尖沙沙作响，连她放下饭盒的声音都没听见。
她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纱窗透口气。
明月忽然停笔，目光落在图纸角落的包装示意图上：“等等，竹片虽便宜，但东南亚雨季长，防霉处理怎么做？”
左琪一愣，随即抓起另一张草稿纸：“可以涂一层桐油！防水又防蛀，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