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好吃吗?”墨心问向清风。
“很甜。”清风回答道,他以前不吃甜食,自从被王爷安排保护王妃后,他就习惯吃甜食了。
不可否认,甜食真的好吃。
墨心白了他一眼,说道:“废话,冰糖葫芦不甜,什么甜?”
“还是酸的。”清风如实回答。
墨心瞪眼,揍他的心都有了。
“呵呵。”沈涵蕴忍不住笑出声,眼角余光瞄见一抹身影,笑意凝结在嘴角,真碍眼,影响她的心情。
他可是何府的贵客,不好好在何府待着,跑出来闲逛什么?
墨心也发现了李天佑,脸色一变,更想揍人了。
“小姐。”墨心看向沈涵蕴,眼底染上一抹忧色。
“我们走。”沈涵蕴转身迈步,一个眼神都不想给李天佑。
“涵蕴。”李天佑阔步追上,却被清风挡住,李天佑怒吼道:“滚开。”
清风也不废话,直接对李天佑出手。
“小姐,我们走。”墨心拉着沈涵蕴离开。
走了两步,沈涵蕴停下脚步,拽住墨心。
墨心心中诧异: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见到宁安侯就旧情复燃了吗?
“我们为何要走?该走的人不该是他吗?”沈涵蕴冷笑一声,不是她行为不检点,是李天佑和唐锦绣无媒苟合,背叛了她,她才是受害者,她这么逃离,反倒显然自己像是加害者似的。
“涵蕴,别走,我有话要对你说。”李天佑急道。
“清风。”沈涵蕴喊道,清风停下对李天佑的攻击,退到沈涵蕴身后。
清风和墨心一左一右护着沈涵蕴,李天佑整理着凌乱的衣衫,迈步靠近沈涵蕴。
“涵蕴,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李天佑伸出手,沈涵蕴则后退一步,避开李天佑伸向她的手,李天佑手僵硬在空中,眼神染上几分尴尬。
“有话就说,别对我动手动脚。”沈涵蕴警告道。
“涵蕴,我后悔了。”李天佑直白道。
沈涵蕴笑了,直接点破李天佑的虚伪:“你不是后悔了,你是穷怕了。”
李天佑脸色一白,受伤地问道:“涵蕴,你一定要带着恶意揣测我吗?”
“李天佑,你真虚伪。”沈涵蕴骂道,李天佑脸色更难堪,沈涵蕴咄咄逼人道:“没有我的嫁妆贴补,你侯爵府的日子不好过吧?唐锦绣那点嫁妆,是不是不够贴补侯爵府?”
唐锦绣的嫁妆,全被她没收了,沈涵蕴自然不会傻到不打自招。
提起唐锦绣的嫁妆,李天佑就一肚子火:“你们沈家根本没给锦绣准备嫁妆。”
“李天佑,你可真行,我沈家众目睽睽之下,将嫁妆抬进你侯爵府,你娘还拿着嫁妆单子亲自对过,嫁妆挥霍一空后,如今冤枉我沈家没给唐锦绣准备嫁妆,李天佑,你不觉得自己的吃相太难看吗?”沈涵蕴质问道。
李天佑难堪的脸上布满了阴戾之色,唐锦绣的嫁妆,起初他也怀疑是母亲私吞了,他再三逼问,母亲都指天盟誓,绝对没私吞唐锦绣的嫁妆。
唐锦绣的嫁妆不见了,这是实事,想到婚宴上不翼而飞的膳食,李天佑更是胆战心惊。
侯爵府中邪了,他还请了法师在侯爵府做法三日。
李天佑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语气:“涵蕴,嫁妆的事,我们不谈了,我们谈谈我们的未来。”
“噗!”沈涵蕴噗一声笑了出来,竖起食指晃了晃,纠正道:“我们的未来?你错了,不是我们的未来,是你与唐锦绣的未来,很抱歉,你们的未来,我没兴趣听。”
“不是我与锦绣的未来,是我们的未来。”李天佑郑重道。
“你的未来如何,我不清楚,但是,我的未来,绝对没有你。”沈涵蕴坚定地说道。
“涵蕴,在南州,我们重逢,如今在岭南,我们又重逢,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缘分未尽,涵蕴,上苍都让我们再续前缘,你就顺应天命不好吗?”李天佑问道。
“孽缘。”沈涵蕴不屑地吐出两个字,李天佑不知道他协助的人就是她,若是知道是她,指不定又整出什么缘出来。
“涵蕴,借一步说话。”李天佑说道,有外人在,有些话他不敢直言。
“借不了。”沈涵蕴拒绝。
“那让他们离你十步之远。”李天佑退而求其次。
“不行。”清风与墨心异口同声拒绝。
沈涵蕴耸耸肩,说道:“看吧,他们都不同意,有话就说,没话说我就回家了。”
回家两个字,刺痛了李天佑的心,脱口而出:“在岭南,你有家吗?”
李天佑转念一想,爹娘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沈涵蕴还没怼李天佑,就见李天佑上前一步,沈涵蕴黛眉一皱,李天佑压低声道:“涵蕴,我来岭南是奉命而来。”
沈涵蕴愣了愣,考虑了一下,屏退左右:“墨心,你带清风去那棵树下乘凉。”
“小姐。”墨心不肯。
“听话。”沈涵蕴朝墨心使了个眼色,墨心咬了咬牙,给李天佑一个威胁的眼神,拉着清风去一旁的树下,沈涵蕴催促道:“说吧。”
李天佑纠结了一下,俯身凑近沈涵蕴,在她耳边低声道:“涵蕴,我是奉命来岭南协助一个暗探暗杀端王。”
沈涵蕴瞳仁微缩,萧帝给她的任务是监视陆书屿的一举一动,可没让她暗杀陆书屿,却让李天佑协助她暗杀陆书屿。
沈涵蕴后退一步,拉开一些距离,试探性地问道:“那个暗探是谁?”
李天佑挑眉,她的关注点不该是他深得皇上器重,事成之后他加官进爵吗?
“那个暗探是谁?”沈涵蕴又问了一遍,目光审视地凝着他。
“暂时还不知道。”李天佑摇头,他怀疑是何大人,几次试探,何大人不是,暗探应该是安插在端王身边之人,所以,他必须要住进王府。
沈涵蕴狐疑,见他不像是在说谎,沈涵蕴陷入沉思。
“涵蕴,任务完成后,皇上就有封赏,我就有机会趁机向皇上求情,让他赦免沈相,纵使不能恢复丞相的身份,返回帝都应该没问题。”李天佑抛出诱饵。
求情是不可能求情的,骗骗沈涵蕴就行了,为了她的爹娘跑来岭南,可见她的孝心。
他恰好可以利用她的孝心,如愿抱得美人归。
她在岭南无依无靠,他来了,他就是她的依靠,他要让她重新依赖他,让她觉悟,想救她的爹娘,除了依附他,她别无选择。
或许他可以利用何大人,让何大人对沈涵蕴的爹娘施压。
母亲说过,想要一个女人对你死心塌地,就要让那个女人怀上你的骨肉,一个母亲为了孩子,可以抛下所有的尊严。
沈涵蕴很是不屑,返回帝都受制于人,哪有在岭南逍遥。
“涵蕴,我爱你,我决定了,不纳你为妾,涵蕴,我要娶你做平妻。”李天佑说道,唐锦绣是唐家遗孤,绝对不能休妻,那就娶沈涵蕴为平妻。
沈涵蕴笑了,平妻?真是可笑,放着端王妃不要,当李天佑的平妻,看看他一脸施舍的样子,沈涵蕴真想撕了他这张脸。
“平妻啊!”沈涵蕴故作震惊,话锋一转:“可惜,我不稀罕,怎么办呢?”
李天佑紧紧拧着眉,她是在嘲讽平妻之位吗?以前的她,是沈府小姐,有资本嘲讽,现在的她,罪臣之女,有什么资格嘲讽?
他不计前嫌,冒险娶她为平妻,已是对她天大的恩赐,她凭什么还如此高傲,如此不屑一顾。
“涵蕴,今时不同往日,你还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相府千金吗?相府分开流放,岭南恶劣的环境,还没磨灭你的风骨吗?涵蕴,我奉劝你,收敛起你的锋芒,否则只会沦为达官贵人的玩物。”李天佑恐吓道。
沈涵蕴不语,面露讥讽地看着李天佑。
沦为达官贵人的玩物?这是在间接的夸赞她漂亮吗?
李天佑上前一步,沈涵蕴后退一步,李天佑顿时止步,树下的两人正虎视眈眈盯着他,他若是执意靠近沈涵蕴,这两人会出手。
刚刚他与那个侍卫交手,他不是那个侍卫的对手,好汉不吃眼前亏。
李天佑抬手,隔着距离,做出摸沈涵蕴脸的动作,说道:“涵蕴,你这张脸太惊艳,只有站在权力巅峰上的人才能护住你。”
沈涵蕴冷笑,权力巅峰?李天佑是吗?
陆书屿才是那个站在权力巅峰上的人。
沈涵蕴想要的,从来不是寻求庇护,而是能独当一面。
她有钱,陆书屿有权,他们合则天下无敌,分则各立为王。
李天佑见她不说话,有些烦躁地说道:“在帝都时,你父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加之后宫还有一个得盛宠的皇贵妃姨母加持,没人敢打你的主意,如今沈家成了罪臣,皇贵妃自顾不暇,唯有我还念及旧情,愿意护你周全,你若是还浑身带刺的针对我,涵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沈家的状况,她的处境,被他深入剖析了一番,沈涵蕴都想为他的体贴喝彩了。
沈涵蕴眼神清冷,眉梢带着几分讥诮,提议道:“要不这样,你休了唐锦绣。”
休了唐锦绣,她也不会离开陆书屿嫁他。
“涵蕴,做人不能太贪心,否则鸡飞蛋打一场空。”李天佑自负的想,沈涵蕴就是想独占他,越是有占有欲,越是痴恋他。
沈涵蕴还没怼回去,见陆书屿朝她走来,他瞳仁里危险气息无休止地扩散,沈涵蕴暗叫不妙。
“夫君。”沈涵蕴乐呵呵扑进陆书屿怀中,她和李天佑的话,可没有一丝暧昧,当然,李天佑的话除外。
她让李天佑休了唐锦绣,可没承诺等他休了唐锦绣后,她就改嫁他。
陆书屿搂着她,看向李天佑,阴厉的眸子寒意瘆人,冰冷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出来:“他是谁?”
沈涵蕴白了他一眼,明知故问,却装模作样地回答道:“不认识,问路的。”
“哦,是吗?”陆书屿似笑非笑,眼底一片冰凉。
沈涵蕴笑而不语。
李天佑看着亲密的两人,眼底燃烧起嫉妒的光芒。
“涵蕴,他是谁?”李天佑指着陆书屿问道。
“你耳聋吗?没听见我叫他夫君吗?”沈涵蕴清澈的双眸盯着他,嘴里溢出一丝蔑视般的嗤笑。
“你真的嫁人了?”李天佑质问道。
“夫君,我们回家。”沈涵蕴不想理睬李天佑,牵起陆书屿的手就走,才踏出一步被陆书屿拽了回来,沈涵蕴挑眉不解地望着陆书屿。
“走反了。”陆书屿说道,沈涵蕴哦了一声,拉着陆书屿往另一边走。
陆书屿被她牵着走,回头时,神色肃杀骇人。
李天佑感受到压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猜测着他的身份,寻常人身上可散发不出这种威慑力量。
这男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在他面前隐瞒我的身份?”陆书屿问道。
“想给他一个惊喜。”沈涵蕴回答。
清风忍不住问道:“王妃,您确定是惊喜,而不是惊吓?”
沈涵蕴用胳膊肘儿怼了一下陆书屿的胳膊,打趣地问道:“吃醋了?”
“他碍眼。”陆书屿没承认自己吃醋。
唉!沈涵蕴在心里叹气,原身痴恋李天佑是真的,她霸占了原身的身体,这个锅她必须背,除非她告诉陆书屿,她不是原身,确切地说,原身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的灵魂。
“碍眼就杀了呗。”沈涵蕴说道。
“你确定?”陆书屿停下脚步,眼神探究地凝着沈涵蕴。
“陆书屿,你问错了人,他是唐锦绣的丈夫,而我的丈夫是你,你要弄清楚这点。”沈涵蕴叉腰,恶狠狠瞪着陆书屿。
他这话问得让人牙痛,好似她舍不得他杀了李天佑。
当初,她慧剑斩情丝,斩得还不够彻底吗?
陆书屿瞬间被沈涵蕴哄好了,李天佑是她的过去,他才是她的现在,乃至将来。
“我错了。”陆书屿道歉。
“原谅你了。”沈涵蕴顺坡下驴。
陆书屿牵着沈涵蕴往前走,清风腾出一只手,想去牵墨心的手,墨心却将手中的冰糖葫芦塞到清风手中。
清风嘴角抽了抽,墨心太不解风情了,泄愤似的咬了一颗冰糖葫芦在嘴里嚼着。
墨心看着清风幼稚的动作,忍不住笑出声。
“清风,等宁安侯夫人离开后,我们就成婚。”墨心突然说道。
清风愣住,震惊又错愕地问道:“真的?”
“真的。”墨心点头。
清风笑得眉飞色舞,墨心总算松口了,想到即将要抱得美人归,清风高兴得差点儿原地蹦起来。
“唐锦绣若是不走呢?”沈涵蕴一盆加冰的凉水泼向清风。
清风浑身一僵,脸上的笑也瞬间凝结,唐锦绣不走,她凭什么不走?
“王爷。”清风求救的目光看向陆书屿。
“你看他没用,唐锦绣是来找你家王爷挟恩图报的。”沈涵蕴说道。
清风郁闷了,感觉他和墨心的婚事遥遥无期,王妃明明承诺过他,择日完婚,结果呢?左等右等,等来等去,等了一个遥遥无期。
唐锦绣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岭南,谁欢迎她了?
“陆书屿,李天佑奉命而来,协助我暗杀你的。”沈涵蕴说道。
清风知晓沈涵蕴暗探的身份,听到沈涵蕴这话,并不惊讶,墨心却不知情。
“协助谁?”墨心震惊地问道。
“你家小姐我。”沈涵蕴说道。
墨心沉默了,良久才问道:“小姐,您是不是有事瞒着奴婢?”
“没有瞒你,只是没告诉你。”沈涵蕴说道。
墨心眼角抽了抽,这有区别吗?“小姐。”
她们是患难与共的主仆,小姐却隐瞒了她很多事,隐瞒就隐瞒个彻底,为什么要突然说出来,墨心好伤心。
“墨心,这事说来话长,回去后我再与你细说。”沈涵蕴安抚道。
墨心点头,她有选择吗?
“你怎么没反应呢?”沈涵蕴又用胳膊肘儿怼了一下陆书屿的胳膊。
“你要什么反应?”陆书屿反问。
“陆书屿,你是不是早就知情?”沈涵蕴问道,见陆书屿点头,沈涵蕴眸光微闪,咬了咬牙,默不作声了。
回到竹院。
沈涵蕴问道:“想好了对策吗?”
“这里是岭南,不是帝都,想暗杀我,李天佑还没这个能力。”陆书屿不是自负,而是他的实力在这里摆着。
“不是说,协助我嘛。”沈涵蕴指着自己,萧帝给李天佑的任务,协助她暗杀陆书屿,倏地,沈涵蕴想到了什么,说道:“李天佑就这么透露,其中肯定有猫腻。”
“你觉得呢?”陆书屿斜睨着沈涵蕴,萧帝这一步棋很精妙,明知几人之间的恩怨情仇,硬是将他们凑在一起。
沈涵蕴望天,她不想费脑:“别卖关子,快说。”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陆书屿说道。
“说直白点。”沈涵蕴瞪陆书屿一眼。
陆书屿失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鼻涕,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幽怨的醋意:“你不是很了解李天佑吗?”
了解个屁?沈涵蕴差点就脱口而出,对李天佑投其所好的人是原身,可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