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你姥姥的宋建国!你给老子滚出来!”
刘光头一进门,当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看清楚别墅大厅里的惨状时,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差点当场脑溢血!
这哪里还是他那栋用来忽悠暴发户、装修奢华的高级洋房?
极其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到处都是黏糊糊的鸡屎和鸭粪。
价值八万块钱的纯白真丝欧式沙发,被利器戳出了十几个大洞,上面还沾满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油垢。
墙上的高级壁纸被撕得稀烂,几只散养的芦花鸡正极其嚣张地站在大理石茶几上拉屎!
“这……这是我的房子?你们这群要饭的盲流,把老子的房子弄成了猪圈?”
刘光头心疼得浑身都在发抖,指着那群目瞪口呆的乡下亲戚发出了怒吼。
二叔公虽然在乡下作威作福,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强撑着胆子,用拐杖敲了敲地板:“你……你谁啊你!私闯民宅还有理了?这房子是我大侄子宋建国的!我们老宋家的人住在这里,关你什么事!”
“你大侄子的?”
刘光头气极反笑,直接大步走上前,抡圆了胳膊,照着二叔公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狠狠就是一个响亮的大逼兜!
“啪!”
“哎哟!”
二叔公直接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一圈,假牙混着血水喷了出来,重重地摔在鸡屎堆里。
“老不死的东西,瞎了你的狗眼!”
刘光头一脚踩在二叔公的胸口上,“这房子是老子的!宋建国那个穷光蛋,只是交了三个月的租金从老子手里租过去的!他连屋里那些高档家具的押金都没交齐。”
此言一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老宋家这群极品亲戚的脑子里炸开了!
“租……租的?!”三婶婆瞪大了三角眼,满脸的不可置信,“建国不是说他发了大财,买的大别墅吗?”
直到这一刻,这群贪婪、做着跟着暴发户享清福美梦的乡下吸血鬼,才终于彻底认清了极其残酷的现实。
宋建国不仅是个空壳子,还是个惹了天大麻烦的超级穷光蛋。
“宋建国!你他妈别躲了,给老子滚出来!”刘光头一眼就看到了缩在楼梯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宋建国。
两名大汉冲上前,犹如拖死狗一样将宋建国拖到了大厅中央。
“刘……刘老板……您听我解释……”宋建国吓得尿了裤子,一股极其难闻的骚臭味在客厅里蔓延开来。
“解释个屁!”
刘光头一脚踹在宋建国的面门上,踩着他的脸:“老子不管你是不是破产了,这屋里的真丝沙发、波斯地毯、大理石茶几,全他妈是高档货!现在被你们毁成这个逼样,老子给你算个折旧价,赔偿金整整八万块!”
“八……八万?!”宋建国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他现在连八毛钱都拿不出来!
刘光头凶戾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大厅里那十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乡下亲戚。
“既然你们都是他的亲戚,还住在这房子里。那这笔账,你们就得一起背!今天不拿出八万块钱,你们这十几口人,男的打断腿扔去黑煤窑,女的全卖到山沟里去抵债!”
这句话一出,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极其绝望的死寂。
紧接着,一场丑陋人性大戏,在极度的恐惧下瞬间爆发了。
“不关我们的事啊,大老板明鉴啊!”
原本还在地上的二叔公,突然爆发出极其惊人的生命力,他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指着宋建国破口大骂:
“我们跟这个畜生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也是被他骗来城里的,他就是个骗子,他的债你们找他要,千万别扯上我们啊!”
“对对对!我们跟他早就断绝关系了!”三婶婆也吓得魂飞魄散,刚才还叫嚣着要卖宋娇娇的嚣张气焰全没了。
她极其疯狂地冲上前,照着宋建国的脸上狠狠吐了一口浓痰,然后左右开弓,给了宋建国十几个极其响亮的耳光。
“你这个杀千刀的老骗子!你想害死我们大家啊,你赶紧把钱赔给人家老板!”
这就是老宋家的亲情,脆弱,市侩,卑劣!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他们可以抱团吸血。
但在巨额的债务和生死面前,他们踩起自己人来,比这世上最凶狠的仇人还要残忍百倍.
“滚滚滚!我们现在就走,这就回乡下。”
二叔公连拐杖都不要了,带着那群极品亲戚,抓起地上散发着臭味的编织袋,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大门外冲。
“想走?老子让你们走了吗!”刘光头眼神一厉。
就在这时。
别墅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重型机械声。
一辆车身上沾满污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味的环卫吸污车,缓缓倒车,极其精准地停在了九号别墅的大门口。
几个穿着厚重防水服、戴着防毒面具的环卫工人,从车上跳了下来,手里拖着一根足有碗口粗、沾满黄黑色不明液体的粗大排污管。
这是刘光头狠毒的终极手段。
对付这种喜欢赖在房子里不走的盲流和老赖,打他们一顿都不如来点最原始、最恶心的物理驱逐。
“把管子接上!”
刘光头极其嫌恶地捂住鼻子,退出大门外,冲着手下大吼一声,“既然这群乡巴佬喜欢把高档别墅当猪圈,那老子今天就大发慈悲,给你们加点肥料。”
“轰——”
抽粪车的巨大水泵瞬间启动,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咆哮。
下一秒。
一股浓郁、发酵了不知道多少天、呈现出黄黑色的恶臭粪水,犹如喷泉一般,从那根粗大的排污管里极其狂暴地喷涌而出。
“哗啦——噗嗤!”
漫天的粪水直接越过大门,呈扇形极其均匀地喷洒在了九号别墅的客厅里。
“什么东西!好臭啊!”
“呕!”
首当其冲的三婶婆,直接被一口极其浓郁的粪水喷了个满头满脸。
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恶臭,瞬间钻进了她的口腔和鼻腔,她双眼一翻,趴在地上疯狂地呕吐起来,连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救命啊!下粪雨啦!”
十几个乡下亲戚被这漫天的粪水浇成了落汤鸡。
他们身上那破旧的棉袄吸满了令人作呕的污物,一个个在客厅里犹如无头苍蝇般疯狂乱撞,滑倒在满是鸡屎和粪水的波斯地毯上。
而一直被捆在角落里的宋娇娇,更是未能幸免。
恶臭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浇在她的身上,她绝望地在粪坑里扭动着,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感到极其屈辱和崩溃。
至于宋建国,早就被几个大汉一脚踹进了粪水最深的地方,像一只泡在泔水桶里的死老鼠,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轰出去!把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全扒下来抵债,剩下的连人带衣服,全给老子扔到大街上去!”
刘光头站在门外,冷酷地下达了最后的清场命令。
几个大汉戴上口罩,冲进去粗暴地将这群散发着冲天恶臭的极品亲戚,连拉带拽地扔出了大门。
哪怕是断了腿躺在一楼保姆间的宋天赐,也被连人带破被子,极其无情地丢进了门外的雪地里。
不到十分钟。
曾经不可一世、企图跑到富人区的老宋家一家三口,以及那十几个企图打秋风的极品亲戚,犹如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被屈辱地堆在了香山公馆外的马路边。
寒风呼啸,雪花落在他们沾满粪水的头发上,结成了一层黄白相间的恶心冰碴。
……
十几口人浑身散发着恶臭,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刚才那一出闹剧,彻底耗光了他们身上最后的一丝热气。
二叔公抹了一把脸上已经结冰的污秽物,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在别墅里作威作福的傲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
他拄着断了一截的拐杖,一步步走到瘫软在雪地里的宋建国面前。
“建国,咱们得回乡下。”二叔公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又干又涩,“这城里咱们待不下去了。十几口人的火车票,加上这几天的折腾,你得给个说法。”
宋建国冻得上下牙齿直打架,他绝望地看着二叔公,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叔公,我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刚才在里面,刘光头已经把我们搜刮干净了。”
“没钱?”三婶婆在一旁冷笑出声。
她走上前,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去扒宋建国身上那件虽然脏了、但料子依然不错的羊毛衫。
宋建国下意识地想要护住衣服,却被三婶婆身后的两个堂兄弟死死按住胳膊。
三婶婆动作极其麻利,不仅扒了宋建国的羊毛衫,连他脚上那双还能值点钱的皮鞋也给硬生生拽了下来。
“这衣服和鞋子拿去火车站旁边的黑市当了,勉强够买两张半价票。”三婶婆把衣服塞进编织袋里,眼神犹如盯着猎物的秃鹫,缓缓转向了旁边瑟瑟发抖的宋娇娇和宋天赐。
宋娇娇身上还穿着一件里面的羊绒打底衫,那是她用假外商的钱买的高级货。
“别碰我……这是我最后一件衣服了……”宋娇娇惊恐地往后缩,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但这在饿极了的乡下亲戚面前,根本毫无作用。
几个妇女一拥而上,直接把宋娇娇按在雪地里,三下五除二将那件羊绒衫给扒了下来,只给她留了一件单薄破烂的秋衣。
躺在旁边的宋天赐更惨。
他断腿上绑着的固定夹板,因为是进口的医用钢材,都被一个眼尖的亲戚给强行拆了下来,准备拿去废品站当废铁卖。
“啊……我的腿……”宋天赐疼得满地打滚,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二叔公冷眼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几只待宰的牲口。
等亲戚们把这父女三人身上最后一点有价值的东西搜刮干净后,他才转过身,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
“建国,当初是你把我们骗来的,现在这就算是你给宗族的赔偿。以后的路,你们父子三人自己走吧。老宋家的族谱上,就当没生过你这个混账东西。”
二叔公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落在宋建国光着的脚丫子旁边。
十几个乡下亲戚提着搜刮来的衣物,头也不回地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他们在风雪中相互搀扶,背影显得佝偻而市侩。在利益面前,所谓的血脉亲情薄得像一张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马路边,只剩下宋建国一家三口。
没有了鞋子的宋建国,脚掌踩在冰冷的雪地里,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
宋娇娇抱着肩膀缩成一团,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呜咽。宋天赐则因为断腿失去了固定,疼得连叫喊的力气都没了。
“爸……咱们去哪……”宋娇娇的声音细若游丝。
宋建国抬起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灯火通明的香山公馆。
高耸的铁栅栏内,是陈秋萍温暖如春的豪宅,而栅栏外,是他们濒临死亡的冰冷地狱。
“走……去市南的天桥底下。”宋建国咬着牙,眼中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悔恨与怨毒,“那里背风,还有几个废弃的桥洞,以前我见叫花子在那过冬。再不走,咱们今天全都得冻死在这里。”
宋建国极其艰难地爬起来,像一条丧家之犬。他连拉带拽地扯起宋娇娇,两人架着断了腿的宋天赐,在雪地里拖出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色拖痕,一点点挪向了城市的阴暗角落。
他们离开后不久。
八号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
许嘉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走到刚才宋家人躺过的地方。
看着雪地里留下的几滩污迹,许嘉微微摇头,转身走回别墅。
“师父,他们走了。被乡下亲戚扒光了衣服,去了市南的天桥方向。”许嘉收起伞,在玄关处汇报道。
陈秋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晚间新闻。
新闻里正在播报本省今年遭遇了罕见的极寒天气。
“市南的天桥,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陈秋萍语气平淡,目光始终停留在电视屏幕上,“那里的流浪汉为了半个发霉的馒头都能拼命。宋建国带着两个废物,那种日子,比死还要难受。”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对于这三个极品,接下来的命运已经不需要她再插手。
市南高架桥的桥洞下,寒风夹杂着雪花不断灌入。
这里是城市被遗忘的角落,堆满了建筑垃圾和发臭的废弃物。
桥洞深处,已经盘踞着几个凶悍的流浪汉,他们用破麻袋和烂报纸给自己圈出了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