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三天的时间,原本奢华得犹如宫殿般的九号别墅,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散发着恶臭的乡下大杂院。
十分名贵的波斯地毯上,踩满了泥脚印和家禽的粪便。
价值数万的真丝沙发,被几个熊孩子用剪刀戳出了十几个大窟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旱烟味和白菜帮子煮烂的馊味。
这三天里,宋建国为了强撑面子,硬生生靠着去小区外面捡破烂换来的几块钱,天天给这十五六口亲戚煮养生清汤面。
然而,乡下亲戚虽然没见过世面,但绝对不傻。
谁家百万富翁天天吃水煮白菜?谁家大老板连个暖气都舍不得开,冻得全家在屋里直打哆嗦?
这天中午,就在宋娇娇端着一大盆漂着几根烂菜叶的清水面条走出厨房时,终于在这栋千疮百孔的别墅里彻底爆发了。
“啪!”
三婶婆十分粗暴地一把将面前的饭碗掀翻在地。
滚烫的面汤溅了宋娇娇一脚,烫得她尖叫着跳了起来。
“天天吃这猪食!你当老娘是来城里要饭的吗?!”
三婶婆那双倒三角眼透着十分凶狠的戾气,她猛地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沓花花绿绿的纸片,狠狠地砸在了宋建国那张因为长期饥饿而蜡黄的脸上。
“宋建国!你个满嘴喷粪的老骗子!你还真把我们当猴耍啊!”
宋建国被纸片砸了个正着,低头一看,瞬间如坠冰窟。
那居然是这几天他偷偷去当铺死当名牌衣服和假手表的当票!还有一张是物业催缴停水停电的十分刺眼的红色催款单!
“这……三婶婆,你进我房间乱翻东西?”宋建国十分心虚地大吼,企图用声音来掩盖自己的恐慌。
“老娘不翻,还不知道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三婶婆双手叉腰,对着大厅里所有的亲戚十分尖锐地嚎叫起来:
“大家快看啊!这就是咱们那个吹牛皮不上税的万元户大侄子,他这大别墅是租来的,水费电费都交不起了!连身上穿的名牌都是去当铺换了几个馒头钱!他兜里比咱们乡下的叫花子还要干净!咱们全都被他给骗了!”
轰!此言一出,整个客厅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还对宋建国毕恭毕敬的亲戚们,脸色瞬间变得十分狰狞。
他们大老远跑来城里,是为了吃香喝辣、找工作分钱的。
现在发现这居然是个空壳子,这种被愚弄的愤怒和贪婪落空的怨恨,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好啊你个宋建国!没钱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害得老子把乡下的猪都贱卖了跑来投奔你,你赔我的路费!”
十几个亲戚呼啦啦一下全围了上来,指着宋建国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喷了他一脸。
坐在主位上的二叔公,脸色更是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十分缓慢地站起身,手里那根粗大的枣木拐杖在名贵的大理石地板上敲得“咚咚”作响。
“建国,你三婶婆说的,可是真的?”二叔公的声音透着十分威严的压迫感。
“叔公……我……我这也是一时手头紧……”宋建国双腿发软,十分窝囊地低下了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混账东西!”
二叔公勃然大怒,举起手中的拐杖,照着宋建国的后背就狠狠地抽了下去!
“砰!”“哎哟!”
宋建国被打得一个踉跄,直接扑倒在茶几上,把上面的茶杯撞得粉碎。
“你个不肖子孙!不仅骗钱,还敢骗到长辈头上来了!老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二叔公指着宋建国,十分霸道地宣布了判决,“既然你没钱,那你也就是个废物了!我们这一大家子十几口人,不能跟着你在这喝西北风!”
二叔公那十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精光:“这房子虽然是租的,但里面的家具、床铺都是现成的!从今天起,这个家由我做主!所有的房间、所有的东西,全都是咱们老宋家的公用财产,大家随便分!”
一听到“随便分”三个字。
三婶婆的眼睛瞬间就绿了。她早就眼红宋娇娇二楼那个十分宽敞、带着独立卫生间的次卧了。而且,她刚才去宋娇娇房间翻东西的时候,可看到衣柜里还剩下几件没来得及当掉的好衣服和高级化妆品。
“那个带大镜子的房间归我了!里面的衣服正好给我家翠花穿!”
三婶婆十分彪悍地推开人群,像一头护食的母猪一样,迈着短腿就往二楼冲。
“不行!那是我的房间!我的衣服!”
宋娇娇尖叫一声,像疯了一样冲上楼梯,死死地挡在三婶婆的面前。
她虽然落魄,但骨子里依然觉得自己是高人一等的“首富千金”,怎么能容忍这个散发着猪粪味的乡下老太婆抢自己的东西!
“滚开!你个不要脸的小骚蹄子,一个断了骨头的穷鬼,还敢穿这么好的衣服!”
三婶婆根本不惯着她,伸出那犹如枯树皮般、常年干农活十分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了宋娇娇烫过的大波浪卷发!
“啊——!你松手!你个老泼妇!”
宋娇娇头皮一阵剧痛,她也不甘示弱,尖叫着伸出留着长指甲的双手,照着三婶婆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就狠狠地抓了下去!
“刺啦!”三婶婆的脸上瞬间被抓出了四道血口子!
“哎哟我的亲娘哎!敢打长辈!我撕了你个小娼妇!”
三婶婆急红了眼,直接一个饿虎扑食,将宋娇娇十分粗暴地扑倒在铺着地毯的木质楼梯上。
两人瞬间在楼梯上疯狂地扭打起来。互扇耳光、互薅头发、用指甲抓脸,十分粗鄙的国骂充斥着整个别墅。宋娇娇的名贵毛衣被撕烂了,三婶婆的假牙都被打飞了出来,两人从楼梯上滚到大厅,像两头失控的野兽般在地上疯狂撕咬。
“别打了!快松手啊!”
宋建国看女儿被按在地上暴打,心急如焚地冲上去想要拉架。
可他还没碰到三婶婆,旁边三婶婆的两个十分壮实的儿子(宋建国的堂弟)直接冲了出来,一脚狠狠踹在宋建国的膝盖窝上。
“扑通!”
宋建国惨叫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二叔公的面前。
“宋建国!你还想帮着你那不孝的闺女打长辈吗?!”二叔公十分冷酷地用拐杖点着宋建国的脑门,眼神犹如看一条死狗。
“二叔公!她抢娇娇的房间啊!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啊!”宋建国屈辱地流下了眼泪。
“欺负人?”
二叔公冷笑一声,十分熟练地搬出了那套专门用来压迫底层的封建宗族规矩:
“你当初娶那个姓陈的黄脸婆的时候,咱们乡下的规矩是怎么定的?女人和赔钱货,就不配上桌吃饭,只配睡厨房打地铺!你女儿一个还没出阁的丫头片子,凭什么睡那么好的房间?!”
这句话犹如一记十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宋建国的脸上。
当年,他就是用这套十分恶心、十分压抑的封建规矩,去联合极品亲戚打压、折磨陈秋萍的。
那时候他觉得十分痛快、十分有面子。
可现在,风水轮流转。
这把曾经被他用来刺向陈秋萍的剧毒尖刀,如今不偏不倚、原封不动地捅进了他和他亲生女儿的心窝子里!
天道轮回,何其讽刺!
“把他们三个废人,给我赶到一楼那个堆杂物的保姆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上二楼半步!”
随着二叔公十分霸道的一声令下。
十几个极品亲戚犹如蝗虫一般,一拥而上。
他们十分粗暴地将宋娇娇从地上拖起来,连同刚刚被打断腿、躺在床上疼得直哼哼的宋天赐一起,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丢进了一楼那间没有窗户保姆间里。
“咣当!”
保姆间的房门被人在外面重重反锁。
别墅外面,寒风呼啸。
仅仅一墙之隔的八号别墅。
温暖如春的阳光房内。
陈秋萍正戴着老花镜,十分惬意地翻阅着一份全英文的跨国并购案卷宗。
隔壁传来的一阵阵犹如杀猪般的惨叫、砸东西的巨响、以及宋娇娇绝望的哭号,清晰地穿透了玻璃,落入她的耳中。
助理许嘉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走过来,有些嫌恶地看了一眼窗外:“师父,隔壁这都快打出人命了。宋建国引狼入室,现在彻底被那帮乡下亲戚给鸠占鹊巢了,连住的地方都被抢了。”
“这就是因果。”
……
距离被极品亲戚赶进这里,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里,宋家父女三人每天只能靠着去厨房偷吃亲戚们剩下的残羹冷炙苟延残喘。
宋天赐因为断腿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已经开始发起了高烧,躺在破木板床上直说胡话。宋建国饿得双眼凹陷,整个人像一具干瘪的僵尸。
“不行……再这么待下去,咱们非得被这群乡下吸血鬼给活活折磨死不可!”
宋娇娇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狠狠地啃着半个发馊的窝窝头,眼底闪烁着犹如饿狼般十分恶毒且疯狂的幽光:“爸,咱们必须弄一笔钱,远远地逃走!逃出这个省,再也不回来了!”
“弄钱?去哪弄?”宋建国虚弱地翻了个白眼,“咱们现在连出去要饭的碗都没有。”
“陈秋萍。”
宋娇娇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
她转过头,看着墙角一堆发黄的旧棉花和破衣服,脑海中突然生出了一个十分歹毒、毫无下限的连环毒计。
“爸,她陈秋萍不是红星集团的董事长吗?她不是最在乎名声吗?”宋娇娇压低声音,语气十分阴森,“要是我当着全小区和街坊邻居的面,挺着大肚子让她给推倒了。你说,为了不背上害孕妇的恶名,为了不影响她公司上市,她得乖乖掏多少封口费?!”
宋建国浑身一震,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碰瓷?娇娇,你连男人都没有,哪来的大肚子?”
“没有肚子,咱们可以造一个!”
宋娇娇疯狂地扑向那个墙角,将那一堆旧棉花死命地往自己宽大的毛衣里面塞,直到腹部高高隆起,看起来就像是怀了五六个月的身孕。
宋建国看着女儿的“孕肚”,骨子里的无赖本性再次被彻底点燃。
“好!好一招釜底抽薪!”宋建国激动得直搓手,“咱们不要多,只要逼她拿出一万块钱,咱们立马买火车票走人!这大杂院,留给那群乡下极品去折腾吧!”
……
第二天上午九点。
深秋的阳光洒在香山公馆极其宽阔的林荫大道上。
陈秋萍穿着一套极其舒适的浅灰色运动服,正在助理许嘉和两名保镖的陪同下,进行每天雷打不动的晨间散步。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大门喷泉广场的时候。
“陈秋萍!你这个狠心的毒妇!你还我老宋家的命来!”
伴随着一声极其凄厉、犹如女鬼泣血般的尖叫,一个臃肿的身影突然从路边的绿化带里窜了出来,直挺挺地朝着陈秋萍撞了过去!
两名保镖反应极快,瞬间上前一步,犹如两堵铁墙般挡在了陈秋萍的面前。
“哎哟!”
宋娇娇根本没碰到陈秋萍的衣角,自己就极其夸张地顺势往地上一倒。
她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疯狂打滚,双手死死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发出了极其凄厉的惨叫声:
“杀人啦!首富杀人啦!我的肚子好痛啊!我的孩子!”
这一嗓子,极具穿透力,瞬间将附近正在散步的富豪邻居、以及小区外路过的街坊大妈全都给吸引了过来。
大家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一圈,对着地上打滚的宋娇娇指指点点。
“这不是隔壁那个宋娇娇吗?她怎么怀孕了?”
“哎哟喂,看这肚子,少说也有五个月了。听说还没结婚呢,造孽啊!”
看着周围人越来越多,躲在人群后方的宋建国立刻极其“适时”地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指着陈秋萍破口大骂:
“陈秋萍,你这个畜生!当年你霸占了我的家产,现在连我女儿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娇娇怀的可是南方大老板的亲骨肉!今天你这一推,要是孩子没了,没有十万块钱,我们跟你没完,我们马上就去报社曝光你!”
围观群众一听这话,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未婚先孕,还怀了大老板的孩子,被前妻推倒流产?
这可是炸裂的惊天大瓜!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了站在人群中央的陈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