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油的时候火候是关键,太急了会焦,太慢了会腻,林清舒掌握着节奏,不紧不慢地翻动着锅里的肉丁。
铲子“歘、歘”地穿过锅底,带动肉丁在油里翻滚,随着锅里的油越来越多,肉丁也变得越来越小。
开始的时候堆积成山,渐渐地山峰消失,只剩石底。
红白相间的宝石也慢慢变成了金黄灿灿的碎金,又渐渐变成琥珀,最后成为粒粒焦糖。
林清舒舀了一勺醪糟水沿锅边淋下。
“呲——”的一声,白雾蒸腾而起,带出酒香和肉香交融的香气。
锅里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叫得欢快,像是夏日的雨,打在檐上又急又响。
再加入清酱、糖调味,等脆哨变得深棕带红,每一粒都缩掉大半,肉眼可见变干的时候,林清舒就掩了火。
用笊篱将脆哨捞起沥油,“沙啦沙啦”的碰撞声响起,就是成功的信号。
倒进备在一旁的盆中,捏起一颗放进嘴里。
“咔嚓”一声,脆哨在齿间碎裂。
先是酥,像沙粒一样散开;然后是脆,伴随着碎裂时轻微的震动;最后是香,猪肉的荤香、焦糖的甜香和酒糟的酵香在口腔里同时炸开,席卷舌尖的每一个味蕾。
虽然有肥肉,但却一点都不觉得腻,因为里面的油都已经全部熬了出来,剩下的只是单纯的酥脆肉架。
做好的脆哨倒进罐子里封好,等着之后再包进糯米饭中。
“灵魂”做好,剩下的就是处理糯米和其余配菜。
糯米提前泡上,等明日一早调味蒸制。
酸萝卜切丁、酸菜切碎、花生米炸好、芥菜丝备好、绿豆芽择好、茱萸碎熬好,一样样配菜处理完毕,静待明日一早派上用场。
次日清晨,林清舒三人按时出摊。
还没到摊位,就听见一声“来了来了!”
随后就是阵阵跑步声传来。
林清舒一看,一群人眼发绿光嘴角带笑,朝着她的方向越跑越近。
“嘶——”林清舒深吸一口气。
这阵仗,还真有点儿吓人,一个个的看她跟看什么可口的猎物一样。
众人确是垂涎不已,不过不是对林清舒,而是对她面前车上的吃食。
“林娘子,累了吧?我帮你推。“
“林娘子,走这边走这边,路我已经帮你开好了!”
“什么你开的路,分明还有我!别想一个人占功劳。”
“林娘子,今日是不是就有新吃食了?是什么呀?多少钱一份?限不限量的?别人让我帮忙带呢。”
“钱不钱的,只要是林娘子做的,我都买!林娘子,今日备的份量多不多?我早早就来了,但是这些吃货起得实在太早,我只能排到后面,怕份量少了吃不上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推车的推车,引路的引路,林清舒就这样轻轻松松、畅通无阻地到了摊位。
因为今日多了样吃食,林清舒就多准备了一个火炉,用来蒸糯米饭。
糯米饭在家里已经蒸好,一路上都有炉子的余火保着温,现在重新把火燃起,盖子一揭,蒸汽就噗噗往上冒,宛若一朵蘑菇云。
空气里也开始弥漫起了糯米的清香,不是生米的青涩,而是熟透之后的甜糯,混着清酱的酱香,温柔地裹住排着队的众人。
“嗯!什么味道这么香!”
“像是粽子!”
“又没到端午,吃什么粽子?”
待雾气散开,露出满满一甑酱色的糯米饭。
米粒颗颗分明,却又紧紧黏在一起,油亮亮的,像是裹了一层透明的釉。
“是糯米饭!林娘子,新吃食就是这个吗?”
“会不会太寡淡了?光吃饭呐?”
“林娘子蒸的糯米饭肯定不是普通的糯米饭,你要不吃能不能把你的份挪给我?”
“不得不得,干饭我也要吃的。”
一群人还在讨论着光露露的糯米饭值不值得买时,林清舒又拿出几个盖着棉布的陶盆在桌案上摆成一排。
林清舒一一掀开,露出里面红的、白的、黄的、绿的、褐的配菜。
“这又是什么?”
一个个脑袋使劲伸得老长,试图看清林清舒的新花样。
茱萸做的辣油红得发亮,酸萝卜丁白里透粉,豆芽清清爽爽,脆哨堆成一座小山。
林清舒指指面前的配菜和糯米饭,说:“今日新品是糯米饭,配菜有脆哨、酸萝卜、酸菜、花生米、芥菜丝和绿豆芽,各位可以按照自己的口味选择配菜和甜辣。每份糯米饭六文钱,限量一人最多三份。”
每份糯米饭的脆哨不如破酥包用的肉多,所以价钱她也相应降了一些。
“还能自己选搭配?这倒是新奇。”
“我要甜口,上次吃了林娘子的太阳糕之后就一直惦记着再吃一次她做的甜食,这次终于有了。
“大清早的吃什么甜的,还是辣味更好,吃了精神!”
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林清舒对糯米饭的介绍还没完,他们已经等不及,排在第一位的食客已经迅速点起了餐。
“破酥包和糯米饭我都要,都按最多份来!”
他一边点单一边看着面前的配菜,种类太多,看得眼花缭乱,一时有些选择困难了。
在身后如狼似虎的众人催促下,他干脆一咬牙:“配菜我全都要!要一半甜一半辣的!”
林清舒点点头,从甑子边上扯下一张干荷叶铺在掌心,另一只手从甑子里挖出一大勺糯米饭。
手腕一翻用勺背把饭压成一个圆饼,边缘薄中间厚,然后一边撒上糖粉,一边抹上辣油。
再将一排配菜依次加进饭里,最后裹着荷叶两手用力一攥,饭团在手心被压实,发出沉闷而实在的声音,像是踩实了一脚雪地。
反复捏了几下,饭团在林清舒手里翻滚塑形,渐渐变成一个椭圆的结实团子。
“要先拿一个吃吗?”林清舒问,
客人眼睛一亮,小鸡啄米式点头:“要的要的。”
林清舒直接把手上做好的这个递给他:“好了,小心烫。”
客人接过饭团,凑近闻了闻,荷叶的清香、糯米的甜香还有好几种复杂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勾得他口水直流。
迫不及待揭开荷叶一角,张口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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