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刚说完，肚子很轻地响了一声。
走廊里静了一秒。
徐柠看着他。
林昭脸色罕见地僵了一下。
“……飞机餐太难吃了。”
徐柠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原本紧绷的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林昭看着她笑，眼神也跟着软下来。
他低声说：“你笑了。”
徐柠收住笑。
“所以你现在去吃饭。”
林昭立刻道：“那你陪我。”
徐柠还没开口，程牧白已经淡淡出声。
“她还没洗漱。”
林昭看向徐柠。
这才注意到她头发还有点乱，外套下露出的睡裙领口也不太规整。
他眼神暗了暗，很快又移开。
“那我等你。”
徐柠叹气。
“林昭，你能不能先回你房间？”
“不能。”
他答得很快。
“我怕我一走，你又被他骗回床上。”
徐柠脸腾地红了。
“林昭！”
程牧白眼神冷下去。
“说话注意。”
林昭梗着脖子。
“我说错了吗？”
他看向程牧白，眼尾还红着，语气却已经有了几分从前的锋利。
“你不就是趁我们都不在？”
程牧白神色不变。
“她愿意让我留下。”
林昭脸色白了一瞬。
这句话比任何挑衅都狠。
因为它是真的。
徐柠心里一紧。
“程牧白！”
程牧白看向她。
她没有责怪，只是眼神里带着一点不赞同。
程牧白沉默了下，终究没有继续。
林昭却低下头，很久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问：
“徐柠。”
“嗯。”
“你喜欢他了？”
徐柠怔住，这个问题太直白。
直白到她连敷衍都做不到。
她回头看了一眼程牧白。
程牧白也在看她，那一眼里没有逼迫。
他昨晚明明已经得到她最柔软的心软，可此刻却仍旧给她留出了回答的自由。
徐柠收回目光，看向林昭。
“林昭，我不知道。”
林昭眼底微微一动。
徐柠声音很轻。
“我现在没有办法立刻回答你们任何一个人。”
“我和程牧白之间……确实发生了一些事。”
林昭唇线抿紧。
徐柠停了停，还是继续说下去。
“但这不代表，我可以马上处理好所有关系。”
“我也不想再像以前那样，被你们推着往前走。”
林昭看着她。
徐柠认真道：“你们来了，我很意外，也很感动。”
“可是林昭，我需要时间。”
林昭眼眶又红了一点。
他低声问：“那你会给我时间吗？”
徐柠心软得厉害。
“会。”
林昭立刻抬头。
“真的？”
“真的。”
“那我还能喊你宝宝吗？”
徐柠：“……”
程牧白：“……”
林昭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补充：“老婆也可以不喊，先欠着。”
徐柠气笑了。
“林昭，你再这样，我现在就让你回国。”
林昭立刻闭嘴。
三秒后，他又很轻地说：
“那宝宝总可以吧。”
徐柠忍无可忍，抬手把门关上。
砰的一声。
林昭被关在门外，走廊安静了一瞬。
随即，门外传来他委屈巴巴的声音。
“徐柠。”
“宝宝。”
“我错了。”
“但你洗漱完能不能出来吃饭？”
徐柠背抵着门，闭着眼深吸一口气。
程牧白站在她身后，低声道：“后悔让他进来了？”
徐柠睁开眼，看他。
“你还说风凉话？”
程牧白走近，替她理了理乱掉的发尾。
“没有。”
他顿了顿，又道：
“他比以前克制了。”
徐柠微怔。
程牧白看向门口。
“如果是半年前，他已经冲进来了。”
徐柠沉默下来。
她知道程牧白说得对。
林昭的确变了。
他还是爱撒娇，还是没分寸，还是一开口就能把她弄得哭笑不得。
可他刚才明明看见了，明明很难过，却还是忍住了。
他没有质问她为什么。
也没有把自己坐了十三个小时飞机的辛苦变成绑架她的筹码。
他只是站在门口，问她能不能抱抱他。
徐柠心里有点酸。
程牧白垂眸看她。
“心疼了？”
徐柠抬头。
昨晚他也问过她类似的话。
那时候他靠得很近，声音哑得厉害，说柠柠，你可以心疼一下我吗。
徐柠耳根一热。
“你别乱吃醋。”
程牧白看着她，语气平静。
“我不是乱吃醋。”
徐柠眨了下眼。
他低声说：“我是正当地吃醋。”
徐柠：“……”
门外，林昭又不死心地敲了两下。
“宝宝，你还在吗？”
“程牧白是不是又亲你了？”
徐柠终于忍不住，拉开门。
林昭立刻站直。
徐柠盯着他。
“闭嘴。”
林昭看着她气红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里还有未散的难过，却又带着一点熟悉的明亮。
“好。”
他乖乖点头。
“我闭嘴。”
徐柠刚要松一口气，就听见他又小声补了一句：
“老婆凶人的样子也好可爱。”
徐柠面无表情地再次关门。
这一次，门关上后，连程牧白都低低笑了一声。
徐柠回头瞪他。
“你也闭嘴。”
程牧白抬手，做了个很轻的投降动作。
窗外雪后的维也纳终于亮起来。
而门外门内，两个男人之间的第一场交锋，荒唐又狼狈地拉开了序幕。
徐柠站在房间里，忽然意识到。
她原本以为巡演结束后，可以休息几天。
现在看来。
真正让人头疼的，才刚刚开始。
徐柠洗漱完出来时，林昭还在门口。
他倒是真没再敲门。
只是抱着手臂靠在走廊墙边，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门开，他立刻抬头。
那一瞬间，徐柠忽然觉得他有点像被主人罚站的小狗。
还是那种明明委屈得要命，却非要装作自己很酷的小狗。
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林昭立刻站直。
“宝宝。”
徐柠：“……”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林昭顿了下，很识相地改口。
“徐柠。”
话音落下，他又小声补了一句：“我已经很努力了。”
徐柠原本绷着的脸差点没撑住。
程牧白从她身后走出来。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长裤，深灰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妥帖。
昨晚那些雪夜里的失控，像是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只有徐柠知道，这个人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斯文。
她一想到这里，耳根又有点热。
林昭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原本刚缓和下来的神色又沉了些。
他看着程牧白，语气不太好。
“你为什么还在她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