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柠闭了闭眼，这个世界还是毁灭吧。
程牧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过一旁的外套披到徐柠肩上，又低声说：“先去洗漱。”
“那门外……”
“我处理。”
徐柠看着他。
“你怎么处理？”
程牧白平静道：“他不是小孩。”
徐柠很想说，林昭有时候比小孩还难哄。
可程牧白已经往门口走去。
徐柠连忙跟过去。
“等一下。”
程牧白回头。
徐柠把头发胡乱理了理，又确认自己身上没有太明显的痕迹，这才深吸一口气。
“我开。”
程牧白没有拦她。
徐柠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门外的人似乎就站在很近的地方。
隔着一扇门，她甚至能感觉到林昭那种压不住的焦躁和委屈。
她心里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半年了。
他们所有人，好像都在往前走。
可那些没说完的话，终究还是绕回来了。
徐柠打开门。
门外，林昭站在走廊里。
他穿着黑色冲锋衣，里面是白色连帽卫衣，头发有些乱，眼下带着熬夜后的红。
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
看见徐柠的那一刻，他原本满眼的冷意一下子散了些。
他像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宝宝。”
徐柠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昭已经往前一步，伸手想抱她。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徐柠，就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她身后的人。
程牧白站在不远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神色平静，眼神却很淡。
林昭的目光从他脸上落到徐柠肩上的外套，再落到她微微泛红的眼尾。
最后，停在她颈侧一处被发丝半遮住的痕迹上。
林昭整个人僵住。
走廊里的空气像是瞬间凝住。
徐柠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脖子。
这个动作无异于此地无银。
林昭眼底那点亮光慢慢暗下去。
他看着她，声音轻了很多。
“我是不是来晚了？”
徐柠心口微紧。
“林昭……”
林昭笑了一下。
可那笑比不笑还难看。
“我昨天看到视频的时候，真的吓死了。”
“我想了很多。”
“想你有没有受伤，想你会不会哭，想程牧白是不是比我先到。”
他说着，喉结滚了滚。
“后来我又想，没关系，他先到就先到。”
“只要你没事就行。”
“我还在飞机上想，见到你以后不能闹，不能发疯，不能让你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只会缠人的林昭。”
他说到这里，眼眶竟然有点红。
“可是徐柠。”
“我还是很难过。”
徐柠站在门口，忽然说不出话。
从前林昭闹起来，她只会觉得头疼。
他爱撒娇，爱耍赖，爱喊她老婆宝宝，像一只永远不知道分寸的大型犬。
可现在他站在她面前，明明委屈得快要碎掉了，却还是忍着没有冲进来，也没有冲程牧白发火。
这比他发疯更让人难受。
林昭低头，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
“我在机场买的。”
徐柠怔了一下。
“什么？”
“热可可。”
林昭声音闷闷的。
“你以前演出结束，手凉的时候，喜欢喝这个。”
他顿了顿，又补充：
“我不知道这里的好不好喝。”
徐柠接过纸袋，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
那一点热意顺着手指蔓延上来，忽然让她心口发酸。
“谢谢。”
林昭抬眼看她。
“只有谢谢吗？”
徐柠一顿。
林昭看着她，像是不甘心，又像是怕自己说多了会惹她烦。
最后，他只很低地问了一句：
“你能不能抱抱我？”
程牧白站在房间里，眸色微沉。
林昭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里有敌意，也有嫉妒。
但很快，他又看回徐柠。
“就一下。”
“宝宝，我真的坐了很久的飞机。”
“我也真的很想你。”
徐柠握着纸袋，指尖一点点收紧。
她知道程牧白就在身后。
也知道昨晚之后，她和程牧白之间已经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轻描淡写。
可林昭站在这里。
他风尘仆仆，眼睛通红，还努力装作没有看见那些会让他难过的痕迹。
徐柠终究还是往前走了一步。
她轻轻抱住了林昭。
只是一个很短的拥抱。
没有暧昧。
没有承诺。
却让林昭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像是终于确认她是真的在这里，手臂猛地收紧。
他低头埋进她肩窝，声音哑得厉害。
“老婆。”
徐柠皱眉。
“林昭。”
“我知道。”
他闷声说。
“不能这么喊。”
“可是我忍不住。”
徐柠原本想推开他。
可听见他这句话，动作又停住。
林昭抱着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徐柠，我这半年真的很乖。”
“我没有去找你，没有打扰你的巡演。”
“我也有好好开会，好好做项目，好好学着当一个没那么讨厌的人。”
他吸了下鼻子。
“可是你不能因为我乖，就真的不要我。”
徐柠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攥住。
她低声说：“我没有不要你。”
林昭抬起头。
眼睛红得更明显了。
“那你亲亲我。”
徐柠：“……”
程牧白在身后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冷得很。
林昭立刻看过去。
“你笑什么？”
程牧白淡淡道：“林总学了半年，看来也没学会分寸。”
林昭眼神瞬间冷下来。
“程牧白，你有分寸？”
“你有分寸昨晚留在她房间？”
徐柠头都大了。
“林昭！”
林昭被她一喊，气势立刻弱了半截。
他看着徐柠，委屈得要命。
“你还凶我。”
“我刚下飞机。”
“我饭都没吃。”
“你还为了他凶我。”
徐柠：“……”
她真是又气又想笑。
程牧白走过来，站到徐柠身侧。
林昭看见他靠近，立刻伸手拉住徐柠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
“你别过来。”
程牧白看着他。
“放手。”
林昭冷笑。
“不放。”
徐柠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一根快被扯断的绳子。
她深吸一口气。
“都松开。”
林昭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程牧白也没再往前。
徐柠揉了揉眉心。
她昨晚本来就没怎么睡好，现在又被这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盯着，太阳穴都开始疼。
“林昭，你先去吃点东西。”
“我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