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昭的话，程牧白淡淡道：“洗漱。”
林昭冷笑。
“你自己没房间？”
程牧白看他一眼。
“有。”
“那你回你自己房间洗。”
“你管这么多？”
林昭被噎了一下，徐柠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都别吵了。”
她一出声，林昭立刻闭嘴。
程牧白也没有再继续。
徐柠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
她昨晚睡得晚，早上又被林昭吵醒，现在胃里空得厉害。
“先去吃饭。”
林昭眼睛一下亮了。
“我陪你。”
程牧白：“我也去。”
徐柠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你们都去。”
她顿了顿，又补充：“但谁都不许吵。”
林昭举手。
“我保证。”
程牧白没说话，只是拿起一旁徐柠的外套，替她披在肩上。
动作自然到像做过很多次。
林昭看见这一幕，眼神顿时又不对了。
可徐柠刚好看过来，他只好硬生生把话咽回去。
电梯里，三个人站得很微妙。
徐柠站在中间，程牧白在左，林昭在右。
电梯壁光可鉴人，徐柠只要稍微一抬眼，就能从里面看见两个人的神情。
程牧白一如既往地平静，林昭则完全相反。
他看似垂着眼，实则余光一直往她身上飘。
徐柠忍了忍，没忍住。
“林昭。”
“在。”
“你看什么？”
林昭被抓包也不慌，反而理直气壮。
“看你。”
徐柠：“……”
林昭抿了下唇，又低声说：“半年没见你了，我多看几眼怎么了。”
他说得太直白，徐柠原本准备好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程牧白侧眸看了他一眼，林昭毫不客气地看回去。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电梯里撞上。
无声无息，却像有火星擦过。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徐柠率先走出去。
酒店餐厅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外面雪后的街道。
维也纳的清晨很漂亮。
石板路湿润，屋檐还有未化的雪，来往行人裹着大衣，从窗外缓慢走过。
侍应生把他们引到靠窗的位置。
徐柠刚坐下，林昭就自然地坐到了她右手边。
程牧白看了他一眼，坐在了她对面。
林昭像是终于赢下一局，唇角轻轻扬了下。
徐柠装作没看见。
她拿起菜单，刚准备看，林昭已经凑过来。
“你想吃什么？”
“我自己看。”
“我帮你看。”
“不用。”
“你以前早上不爱吃太甜的，维也纳这边早餐甜点多，你别吃太多，会腻。”
徐柠手指一顿。
她抬眸看他。
林昭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声音忽然轻了些。
“我记得。”
他像是怕她不信，又补充了一句：
“你喜欢热的，最好有汤，不喜欢冷盘，也不喜欢太硬的面包。”
徐柠心里忽然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确实不爱吃冷早餐。
这是很小的习惯。
小到连她自己都不一定时时刻刻记得。
可林昭记得。
从前他总是吵吵闹闹，好像什么都不往心里去。
她不高兴，他会闹。
她生气，他会哄。
她转身，他就追。
他活得太热烈，热烈到让人忽略了，他其实也有很细腻的时候。
徐柠低头看菜单。
“那你点吧。”
林昭愣了一下。
很快，他眼底亮起来。
“真的？”
徐柠嗯了一声。
“别点太多。”
“知道。”
林昭立刻叫来侍应生。
他英文不算很标准，但表达得很清楚。
给徐柠点了热汤、煎蛋、烤得很软的面包，又要了一杯热牛奶。
轮到自己时，他只随便点了份三明治。
徐柠看着他。
“你就吃这个？”
林昭眨了下眼。
“你关心我啊？”
徐柠：“……”
她真是多余问。
林昭已经笑了起来。
“老婆关心我，我等下可以多吃一点。”
徐柠闭了闭眼。
“林昭。”
他立刻改口。
“宝宝关心我。”
徐柠：“……”
程牧白终于抬眸看他。
“林昭。”
林昭偏头。
“干什么？”
程牧白声音不高。
“她让你别喊。”
林昭扯了下唇。
“她又没让你管我。”
程牧白神色平静。
“她昨晚说了，让你闭嘴。”
林昭脸色一变。
徐柠差点被牛奶呛到，她抬头瞪程牧白。
这人真是。
平时话少，偏偏每一句都往人心窝上扎。
林昭看着程牧白，眼睛都气红了。
“你少拿昨晚说事。”
程牧白淡淡道：“我没说什么。”
“你那叫没说？”
林昭攥紧手里的叉子。
“程牧白，你别以为你先来，就能……”
“林昭。”
徐柠打断他。
林昭一下停住。
他看着她，胸口还起伏着，却还是硬生生把话压了回去。
徐柠轻声说：“好好吃饭。”
林昭低头。
“哦。”
他低头切三明治，动作有点重。
徐柠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你的热可可，我喝了。”
林昭手指一顿。
他抬头看她，眼神又亮了一点。
“好喝吗？”
“有点太甜。”
“那我下次给你买不甜的。”
徐柠看着他。
“林昭。”
“嗯？”
“不要总想着下次。”
林昭怔住。
徐柠声音很轻。
“我不是说没有下次。”
“我是说，不要总把自己放在等我的位置。”
林昭眼底的亮色慢慢安静下来。
徐柠看着他，继续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有自己的事。”
“也有自己的路。”
林昭低头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想说，我不该围着你转？”
徐柠没有立刻回答。
林昭抬眼看她。
“可是我这半年没围着你转。”
“我回林家，接项目，开会，见投资人，熬通宵，看那些我以前看一眼就烦的合同。”
他说得很慢。
“我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惨。”
“我就是想告诉你，徐柠，我没有停在原地。”
“我只是走了一圈，发现还是想走到你面前。”
徐柠心口微微一酸。
林昭很少这样认真说话。
他一认真，反而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程牧白没有出声。
他坐在对面，垂眸喝了一口咖啡，神色淡淡。
可握着杯柄的指节，却微微收紧。
林昭看见了。
他心里终于稍微痛快一点。
他承认自己嫉妒程牧白。
嫉妒得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