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柠愣住。
她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
沈疏墨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很淡地补了一句。
“等你回来。”
徐柠的耳根一下子热了。
她忍不住骂他。
“沈疏墨,你学坏了。”
这次,电话那头真的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嗯。”
“跟你学的。”
徐柠被他说得没脾气。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可电话一直没有挂断。
过了很久,久到徐柠的眼皮开始发沉,沈疏墨才轻声叫她。
“徐柠。”
“嗯?”
“明天我去沈家。”
“我知道。”
“等事情结束,我送你去机场。”
徐柠迷迷糊糊地笑了一下。
“他们都想送。”
“我知道。”
“那你还来?”
沈疏墨声音很低,却很稳。
“来不来是我的事。”
“见不见,是你的事。”
徐柠睁开眼。
这句话很沈疏墨。
克制,冷静,也温柔得让人没办法拒绝。
她握着手机,轻声说:“那就看我明天心情。”
沈疏墨嗯了一声。
“好。”
“晚安,徐柠。”
徐柠闭上眼。
“晚安。”
她以为电话会在这时挂断。
可沈疏墨没有。
他隔着一整座城市,安静地陪她待到呼吸慢慢平稳。
窗边的夜色深了。
徐柠睡着前,模模糊糊地想。
这些人好像真的变了。
不再强行把她留在掌心。
却一个比一个更会让她心软。
而这,比锁住她更危险。
徐柠第二天醒来时,手机还贴在枕边。
屏幕已经黑了。
她伸手摸过来,才发现通话早就挂断了。
时间停在凌晨三点十二分。
沈疏墨没有吵醒她。
大概是等她睡熟之后,才把电话挂了。
徐柠盯着那串通话记录看了几秒,忽然把手机反扣回床上。
完了。
她现在已经不能再理直气壮地说这几个人只是麻烦了。
有些麻烦,确实挺会让人心软。
苏菲的电话很快打进来。
“醒了吗?十点半要去品牌那边试衣,下午拍一组短片,晚上和A·R开线上会议。”
徐柠坐起身,揉了揉头发。
“知道了。”
“还有,昨晚程氏那边的声明挺快,今早网上已经基本没人提程顾联姻了,不过有人开始扒你回国之后的行程。”
徐柠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
“扒吧。”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清晨的阳光从高楼间照进来,刺得她微微眯了下眼。
“只要别影响A·R那边就行。”
“这就是问题。”
苏菲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一点。
“海外舞团看似只看实力,其实也很怕舆论风险。你现在要参与新舞剧编创,如果国内突然爆出乱七八糟的黑料,很容易被人拿来攻击A·R的选择。”
徐柠安静几秒。
“我知道。”
她挂断电话,洗漱换衣。
下楼时,酒店大堂已经有几个蹲守的代拍。
徐柠戴了口罩和棒球帽,低头从侧门出去。
车子停在马路对面。
今天没有安排太多人跟着她,苏菲在车边打电话,司机替她拉开车门。
徐柠刚要过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徐柠。”
那声音不大。
却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她耳膜里。
徐柠脚步停住。
她回头。
酒店侧门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黑色风衣,鸭舌帽压得很低,脸上还戴着墨镜和口罩,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如果不是她开口,徐柠几乎认不出来。
盛晚。
她比上一次见面时瘦了很多。
从前盛晚最在意漂亮,不管什么时候出现,身上都要带着精心修饰过的甜美感。
可现在,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
风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帽檐下露出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徐柠看了她两秒,没什么表情。
“你胆子挺大。”
盛晚笑了一声。
“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徐柠没有往她那边走。
她只是站在原地,声音很淡。
“有事找我的律师。”
“律师?”
盛晚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徐柠,你真以为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你就能干干净净去国外当你的舞蹈家了?”
苏菲已经注意到这边不对,正要过来。
徐柠抬手,轻轻拦了一下。
“你先上车。”
苏菲皱眉。
“可是……”
“没事。”
徐柠看向盛晚。
“她要是敢动手,我会让她比现在更惨。”
盛晚脸色骤然变了变。
从前徐柠说这种话,她只会觉得可笑。
一个被徐家赶出门的假千金,一个在圣托里尼亚靠着她的手机才接触到那些权贵的人,有什么资格威胁她?
可现在不一样了。
盛晚清楚地知道,只要徐柠一句话,自己真的会彻底翻不了身。
她恨得牙根都发疼。
偏偏又不得不忍。
苏菲到底没走远,只是站到几步外,警惕地盯着盛晚。
徐柠重新看向她。
“说吧。”
“我手里还有你的东西。”
盛晚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只旧手机。
手机边缘磨损得很厉害,看起来像是被藏了很久。
“当年你用我的账号和他们聊天,你真以为所有记录都删干净了?”
徐柠眼神微微一动。
盛晚捕捉到她这一瞬间的变化,眼里终于露出一点快意。
“你现在多风光啊。”
“A·R首席,天才舞者,五个少爷为了你争得头破血流。”
“可是如果大家知道,你一开始接近他们,本来就是一场骗局呢?”
“知道你用那些照片、那些甜言蜜语,一个一个钓他们。”
“知道你所谓的感情,最初只是为了摆脱徐家、为了往上爬。”
“你猜,网上会怎么说?”
清晨的风吹过来。
徐柠的风衣下摆轻轻晃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说话。
盛晚以为她怕了,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还有你在法国的事。”
徐柠抬眼。
盛晚笑得更冷。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进A·R之前,程牧白帮你联系过赞助方,千泽野的人给你介绍过媒体资源,沈疏墨旗下基金也投过相关艺术项目。”
“当然,这些东西单独拎出来,都不能说明什么。”
“可是放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