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柠刚要放下手机，程牧白的消息又跳出来。
【程牧白】：热搜已经降了。
【程牧白】：顾家那边明早会收到律师函。
徐柠点开新闻看了一眼。
果然，刚才还挂在前排的程顾联姻，已经被撤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程氏集团官方发布的一句简短声明。
【程氏与顾氏为正常商业合作关系，所有关于联姻传闻均为不实消息。】
干净利落，没有多余解释。
也没有给外界留下遐想空间。
徐柠回他。
【徐柠】：动作挺快。
程牧白很快回复。
【程牧白】：怕影响你休息。
徐柠看着那几个字，心口莫名软了一下。
她想了想，打字。
【徐柠】：程牧白。
【徐柠】：我不是因为热搜生气。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程牧白】：我知道。
【程牧白】：你是不喜欢被人替你安排人生。
徐柠看着屏幕，没再立刻回复。
程牧白总是太聪明。
聪明到她不必把话说得太透，他也能明白她真正介意的地方。
【程牧白】：以后不会了。
【程牧白】：不管是程家，还是我，都不会再把你放进任何一份计划里。
隔了几秒，他又发。
【程牧白】：除非你愿意。
徐柠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她回他。
【徐柠】：那就先做到再说。
【程牧白】：好。
没有过度承诺，只是一个好字。
却比任何漂亮话都更像他。
最后一个是谢厌迟。
徐柠点开聊天框时，发现他又发了一张照片。
不是自拍。
是一张药盒和水杯。
旁边还有一张复诊单。
照片拍得很直，光线很冷，像是单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徐柠看了很久，然后问他。
【徐柠】：苦吗？
那边几乎立刻回。
【谢厌迟】：药？
【徐柠】：嗯。
【谢厌迟】：苦。
徐柠刚想说那吃糖，谢厌迟又发来一句。
【谢厌迟】：但可以忍。
她心口微微发酸。
谢厌迟从前最不会忍。
不高兴就是不高兴，想要就是想要。
他对感情的理解一直很直白，直白到近乎危险。
可现在，他告诉她，可以忍。
徐柠打字。
【徐柠】：那明天复诊结束，给我发消息。
【谢厌迟】：你会回吗？
徐柠沉默片刻。
【徐柠】：会。
这一次，谢厌迟过了很久才回复。
【谢厌迟】：好。
【谢厌迟】：晚安，柠柠。
徐柠看着那句晚安，心里像是被什么很轻地碰了一下。
她回了句晚安。
退出聊天框时，群聊已经安静下来。
五个人都像是在短暂试探之后，终于学会了适可而止。
徐柠放下手机，靠进沙发里。
她明明应该觉得轻松。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乱得厉害。
从前她最擅长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算清楚。
谁能利用，谁不能靠近。
谁危险，谁暂时有价值。
可到了现在，她反而算不清了。
徐柠抬手揉了揉眉心。
偏偏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跳出沈疏墨的名字。
沈疏墨很少打电话。
他一向克制，克制到连想念都像经过精密计算，不会让人轻易察觉。
徐柠迟疑几秒，还是接通。
“沈疏墨。”
电话那头很安静。
像是他所在的地方也没有别人。
过了片刻，男人低沉清冷的声音才传来。
“还没睡？”
“准备睡了。”
“打扰你了？”
徐柠靠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你都打了，还问这个？”
那头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
“嗯。”
沈疏墨说。
“想听听你的声音。”
徐柠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这句话不像沈疏墨会说的。
至少不像从前的他会说的。
以前他连晚安都能只回两个字。
现在却在深夜给她打电话，说想听她的声音。
房间里的灯光忽然变得有些热。
徐柠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有什么事？”
他回答得很平静。
“明天要回沈家。”
“紧张？”
“不是。”
“那是什么？”
沈疏墨沉默了一下。
“怕太晚。”
徐柠没听懂。
“什么太晚？”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很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怕我终于学会怎么喜欢你时，你已经不想要了。”
徐柠怔住。
这句话像一颗很小的石子，落进她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湖里。
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她忽然想起刚认识沈疏墨的时候。
他总是冷淡、矜贵、高不可攀。
她一遍遍给他发消息，故意撒娇，故意撩拨，故意靠近。
他永远只回“嗯”“知道了”“在忙”。
那时候她气得要命。
可现在，那个最不会回应的人，反而用这样笨拙又郑重的方式告诉她，他在学。
徐柠垂下眼。
“沈疏墨，你不用跟他们比。”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打电话？”
电话那边又安静了几秒。
沈疏墨低声说：“因为我知道，他们都会找你。”
徐柠：“……”
她忽然有点想笑。
“所以你还是在比。”
“不是比。”
沈疏墨语气淡淡。
“是不想缺席。”
徐柠的笑意慢慢淡下来。
这句话比任何争抢都更让人心口发软。
不想缺席，在她即将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
不想让她回忆这一晚时，沈疏墨只是群聊里一句普通的“一路平安”。
徐柠靠在沙发上，声音轻了些。
“那你现在听到了。”
“可以挂了？”
“徐柠。”
“又怎么了？”
沈疏墨那边传来一点细微的响动。
像是他摘下了眼镜，放在桌面上。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
“别挂。”
徐柠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沈疏墨。”
“我不说话。”
他说。
“你也不用说。”
“就这样待一会儿。”
徐柠捏着手机，忽然觉得耳边的温度有些烫。
她明明看不见他。
却好像能想象出沈疏墨此刻的样子。
他大概坐在书房，面前摊着明天要处理的资料，衬衫扣子解开一颗，眼镜放在手边。
那张向来冷淡的脸上，或许依旧没什么表情。
可他的声音，却在深夜里低低落过来。
让她别挂电话。
徐柠闭了闭眼。
“沈疏墨，你这样也很犯规。”
电话那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你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