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墨没有参与他们的争执。
他看着群聊很久，最终也只回了一句。
【沈疏墨】：一路平安。
很普通。
甚至普通得不像他说给喜欢的人的话。
千泽野看了，忍不住道：“沈疏墨，你追人就这水平？”
沈疏墨抬眸。
“她现在不需要人追。”
千泽野一顿。
“那她需要什么？”
沈疏墨垂下眼。
“需要我们别拖她后腿。”
这句话落下来，包厢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程牧白看着手机，许久没有打字。
直到屏幕暗下去，他才重新点亮。
【程牧白】：热搜我会处理，不会影响你出国。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程牧白】：别因为这些事分心。
谢厌迟最后一个回复。
他低头看着屏幕，指尖停留很久。
【谢厌迟】：我会按时复诊。
这句话和巡演无关。
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徐柠坐在车里，看着群聊里陆陆续续跳出来的消息，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苏菲坐在旁边，刚回完A·R那边的邮件，一抬头就见她盯着手机出神。
“他们回了？”
徐柠嗯了声。
“说什么了？”
“说了一堆没用的。”
可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却不像真的嫌弃。
苏菲忍着笑，没拆穿她。
徐柠将手机反扣在膝盖上。
车厢里很安静。
窗外灯火一寸寸掠过她的侧脸，明明灭灭，像一场还未落幕的演出。
过了几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群聊。
是沈疏墨的私信。
【沈疏墨】：明天上午九点，我回沈家。
徐柠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停了停。
她没有回。
沈疏墨像是也没指望她会立刻回复，很快又发来第二条。
【沈疏墨】：不是让你等结果。
【沈疏墨】：只是告诉你，我开始做了。
徐柠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疏墨第一次主动给她发消息。
那时候他问她，在做什么。
冷冰冰的四个字，却让她开心了一整晚。
原来人真的会变。
那个连晚安都吝啬的人，如今也学会告诉她自己的行程，学会解释自己的决定。
徐柠垂下眼，回了两个字。
【徐柠】：知道。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迟迟没有再回。
就在徐柠以为沈疏墨不会再说什么时，他又发来一句。
【沈疏墨】：徐柠。
【沈疏墨】：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想要，就没有拿不到的东西。
【沈疏墨】：后来才发现，人不是东西。
【沈疏墨】：你也不是我算得出来的结果。
徐柠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车子正好在酒店门口停下。
苏菲提醒她到了。
徐柠把手机熄屏，推门下车。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凉意。
她刚走进酒店大堂，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林昭。
徐柠本来不想接。
可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对方像是笃定了她会心软。
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徐柠终于接通。
“林昭。”
电话那头很安静。
过了两秒，才传来少年带着笑的声音。
“徐老师，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你再打，我就拉黑你。”
“那你舍得吗？”
徐柠脚步一顿。
酒店大堂的水晶灯落在她身上，将地面照出一片浅淡的影子。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没说话。
林昭的声音也放轻了。
“我刚才说想去看你每一场演出，是真的。”
“林昭。”
徐柠打断他。
“我不是去玩。”
“我知道。”
“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我也知道。”
“那你还说？”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因为想你知道。”
“我不会拦你。”
“但我也不会假装自己不想去见你。”
徐柠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点。
林昭平时最爱撒娇，也最会装可怜。
可这一次，他没有说“你带我走吧”，也没有说“你能不能别去”。
他说，他不会拦她。
只是想见她。
徐柠靠在电梯旁，低声道：“林昭，你这样很犯规。”
“嗯。”
林昭笑了笑。
“我本来就是坏学生。”
“那徐老师要罚我吗？”
徐柠听见这句，耳根莫名有些热。
她抬头看见电梯门开，立刻道：“我要上楼了。”
“徐柠。”
“又怎么了？”
“你明天几点飞？”
“还没定。”
“那定了告诉我。”
“你想做什么？”
林昭顿了顿，声音忽然轻得像是贴在她耳边。
“想送你。”
“就送到机场。”
“保证不哭。”
徐柠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最好是。”
她挂断电话，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
“等一下。”
徐柠抬头。
千泽野一只手挡住电梯门，另一只手还拎着车钥匙。
他大概是一路追过来的，呼吸比平时略重，红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却依旧漂亮得嚣张。
徐柠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
千泽野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路过。”
徐柠：“……”
“千泽野，你知道你每次撒谎都很敷衍吗？”
千泽野偏头看她，桃花眼里带着点笑。
“那你还问？”
电梯缓慢上升。
狭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徐柠往旁边站了一点。
千泽野看见了，眉梢微挑。
“躲我？”
“没有。”
“那你站那么远？”
徐柠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叫正常社交距离。”
千泽野轻笑。
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徐柠下意识后退，背脊碰上冰凉的电梯壁。
下一秒，千泽野抬手。
他没有碰她，只是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低头看她。
距离忽然被压得很近。
近到徐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还有一点夜风留下的凉意。
她心跳快了一下，皱眉道：“千泽野。”
“嗯。”
他应得很乖，可人一点也不乖。
徐柠抬眼看他。
“你刚才不是说不拦我？”
“我没拦。”
千泽野垂眸看着她。
“电梯还在上。”
他说得理直气壮。
徐柠被气笑。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千泽野看了她很久，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在忍。”
徐柠怔住。
“忍什么？”
千泽野喉结微微滚动，缓缓说道：
“忍着不问你能不能别走。”
“忍着不把你带回去。”
“忍着不说那些会让你讨厌我的话。”
说完这句，他想去拉住徐柠的手。
“我不是要留下你，只是想问问，你真的愿意再给我，我们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