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泽野说完这句，指尖已经碰到了徐柠的手背。
电梯里的灯光有些冷，照在他那头红发上，反而削弱了几分平日里的张扬。
他低着头看她，眼尾那点笑已经没了。
徐柠忽然发现，千泽野认真起来的时候，其实很少有那种玩世不恭的风流劲。
他漂亮、锋利、热烈，像一团火。
以前她总觉得这样的火太烫，靠近了会被灼伤。
可此刻，他把自己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多往前一步，都会惊动她。
“千泽野。”
徐柠开口，声音很轻。
“你知道机会不是这样要的吗？”
他垂眼看着她。
“那该怎么要？”
“你得先做给我看。”
“我知道。”
千泽野的手指慢慢收拢，虚虚扣住她的手腕。
他没有用力，只是贴着她腕间细腻的皮肤，温度一点一点渡过来。
“我就是怕。”
“怕什么？”
“怕我做得不够快。”
他说这句话时，唇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能笑出来。
“怕你飞得太远，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见我了。”
徐柠心口微微一窒。
她其实很少见千泽野这样。
从前的他永远漂亮嚣张，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他会闹，会撒野，会把整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只为了让她多看他一眼。
可现在，他站在她面前，明明近在咫尺，却不敢真的拉住她。
徐柠垂下眼，看着他扣在自己腕间的手。
“那你就跑快一点。”
千泽野一怔，电梯刚好叮的一声停下。
门缓缓打开，走廊的灯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脚边。
徐柠本该走出去的，可千泽野没有松手。
他看着她，忽而愣神了一瞬。
“你刚才说什么？”
徐柠抬眼看他。
“我说，你就跑快一点。”
“跑得慢了，我不等你。”
她语气还是那样，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可千泽野却像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半晌，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从眼尾一点点漾开，明亮得几乎有些晃眼。
“柠柠。”
“嗯？”
“你这样很像在哄我。”
徐柠耳根莫名一热。
“谁哄你了？”
“你。”
千泽野低头，离她更近了一点。
“你刚才就是在给我留位置。”
徐柠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对。
她确实没有答应他，可她也没有把门彻底关死。
这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想着算计、只想着自保的徐柠会做的事。
她给了他一点机会，也给了自己一点余地。
毕竟，她的确喜欢千泽野。
千泽野看着她沉默，眼底的笑慢慢深了几分。
他忽然松开她的手腕。
徐柠刚以为他要退开，下一秒，他却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发尾。
夜风吹乱的几缕头发落在她脸侧，被他很慢地拨到耳后。
他的指尖擦过她耳廓。
微凉，又烫。
徐柠呼吸轻轻停了一下。
千泽野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只停了一瞬，又重新看回她的眼睛。
“徐柠。”
他嗓音有点哑。
“我可以亲你吗？”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电梯门在身后发出即将合上的提示音。
徐柠没有回答。
千泽野也没有再往前。
他像是把所有主动权都交给了她。
徐柠忽然想起很久之前。
那个在餐厅里笑得风流又散漫的千少爷，第一次对她产生兴趣，是因为她不看他。
后来他追着她跑，跟她吵，跟她闹，明明骄傲得不得了，却又总是在她面前败下阵来。
他不是没有做错过事。
也不是一下子就变成了多么成熟的人。
可他现在真的在学。
学着不强求，学着先问她愿不愿意。
学着把那句“留下来”，换成“我会等”。
徐柠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后退。
千泽野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
他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无声的允许，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这个吻落得很轻。
并不像他这个人平时那样张扬。
只是唇瓣碰上来的一瞬间，徐柠还是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包带。
他的气息贴近她。带着一点夜风的凉意，还有一点很淡的香水味。
唇却是热的。
很热。
烫得她心口都跟着颤了一下。
千泽野没有深入，也没有得寸进尺。
像是怕太用力，会把这点来之不易的温柔吓跑。
徐柠闭了一下眼。
那一瞬间，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明明可以推开他，可她没有。
直到电梯门终于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千泽野才慢慢退开。
两个人离得仍旧很近。
他的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不稳。
徐柠抬眼看他。
千泽野眼尾泛着一点红，漂亮得过分。
他低声说：“我会等你回来，柠柠。”
徐柠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他叫她柠柠的时候，声音很低。
不像平时那样故意撩拨，也不像撒娇。
像是把这两个字在舌尖藏了很久，终于敢小心翼翼地念出来。
徐柠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我没说一定会回来。”
“那我也等。”
“万一我一年后不想见你呢？”
千泽野笑了一下。
“那我就再等一年。”
徐柠回头看他。
“你有几个一年能等？”
“你要是真想知道。”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得让人心慌。
“我可以慢慢等给你看。”
徐柠忽然说不出话。
千泽野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她唇角。
徐柠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
千泽野眼底终于浮出一点熟悉的笑。
“躲什么？”
“你别得寸进尺。”
“我没有。”
他嘴上这么说，目光却依旧停在她唇上。
徐柠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抬手推了他一下。
“我要回房间了。”
千泽野被她推开一点，却没有再拦。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往前走。
徐柠刷开房门前，忽然听见他在身后叫她。
“徐柠。”
她停下，却没有回头。
“我这次回千家，可能没那么快出来。”
徐柠握着房卡的手顿了一下。
“哦。”
“要是我没给你发消息，不是我不想发。”
“是手机可能被收。”
徐柠终于回头。
“千泽野，你几岁了？”
“二十五了。”
他答得理直气壮。
“但在老头子眼里，可能只有两岁。”
徐柠没忍住笑了一声。
千泽野看见她笑，神色也松了几分。
“所以，别以为我失踪了。”
“也别趁我不在，被他们几个哄走。”
? ?年少的时候，总以为感情是浓墨重彩的，可长大后才明白，只是一个轻触的亲吻，都足够令人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