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牧白没有再和沈疏墨说话，而是直接叫她的名字。
“你听得见，对吧？”
徐柠喉咙发紧。
沈疏墨握着手机，垂眸看她，像是在等她怎么选。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被推到了悬崖边。
前面是程牧白，身后是沈疏墨。
谁都没有真正伸手拉她一把，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等她自己摔向其中一个人。
“程牧白。”
徐柠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现在确实在集训室。”
“和沈疏墨一起？”
他的声音平静的让人有点儿害怕，徐柠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电话那边，程牧白似乎轻轻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彻底冷下来。
“地址。”
徐柠心脏一紧。
“你要做什么？”
“我去接你。”
“不用。”
这一次，回答的人不是徐柠。
沈疏墨把手机重新贴近耳边，语气淡淡。
“我会送她回去。”
程牧白冷笑。
“沈总什么时候这么闲了，连别人的女人都要亲自送？”
这句话落下，舞蹈室里的空气像瞬间降到了冰点。
徐柠脸色微变，沈疏墨却没有恼。
他只是抬手，慢慢替徐柠将一缕贴在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亲昵得近乎温柔，可说出口的话却冷得令人心惊。
“别人的女人？”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这个说法很可笑。
“程牧白，你确定吗？”
徐柠呼吸一滞，电话那边也静了。
这句话太狠。
他们都清楚，徐柠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谁。
她不是程牧白的女朋友，也不是沈疏墨名正言顺的爱人。
他们都用各自的方式靠近她，困住她，逼她承认某种关系，可偏偏谁也没有那个真正站在阳光下索要名分的资格。
程牧白过了很久才开口。
“沈疏墨，你想跟我抢人？”
沈疏墨垂下眼，视线落在徐柠泛红的眼尾上，声音平静。
“不是抢。”
他顿了顿。
“是她本来就不该被你困着。”
徐柠心口狠狠一颤。
这句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像深情，像救赎。
可从沈疏墨嘴里说出来，却偏偏更像另一种占有。
因为他也没打算放过她。
程牧白显然也听出了这层意思，语气里终于染上几分阴沉。
“你觉得你比我干净？”
沈疏墨没有否认。
他只是平静道：“至少我现在，在她身边。”
徐柠怔住，程牧白那边没有声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牧白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
“徐柠，把手机拿回来。”
徐柠没有动。
不是不想，而是沈疏墨正看着她。
他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所有退路都封死。
程牧白又喊了一遍。
“徐柠。”
“你真要让他替你说话？”
她抬手，想从沈疏墨手里拿回手机。
沈疏墨没有松手，两人的指尖碰在一起，徐柠抬头看他。
“给我。”
沈疏墨看了她几秒，终于把手机递给她。
徐柠接过手机，掌心已经沁出薄汗。
她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很轻，却尽量保持平静。
“程牧白，我今天真的很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电话那边，程牧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站在某个很空旷的地方，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半晌，他才说：“徐柠，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徐柠喉咙发紧。
“什么？”
“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
徐柠脸色微白。
程牧白却像是察觉到她的不适，语气忽然又缓了下来。
“但我更讨厌，你明明怕我生气，却还是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推到别人身边。”
他说得太平静，甚至不像质问。
可徐柠却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我不是你的东西。”她低声说。
“我知道。”
程牧白回答得很快。
快到徐柠都愣了一下。
“所以我才一直忍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徐柠，如果你真是我的东西，我不会给你这么多机会，也不会让沈疏墨有机会站在你身边，替你接我的电话。”
徐柠握紧手机：“你别过来，我过几天就回去了。”
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修罗场了啊！
程牧白笑了声。
“晚了。”
徐柠心口骤然一紧。
“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让司机改路线了。”
他停顿片刻，语气淡淡。
“一个小时后见。”
徐柠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已经被挂断。
屏幕暗下去，舞蹈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徐柠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
沈疏墨看着她，忽然开口：“怕了？”
徐柠抬头看他，眼底有些乱。
“沈疏墨，你刚才为什么要接电话？”
男人神色平静。
“因为你不敢说。”
“那也是我的事。”
“是吗？”
沈疏墨向前一步，逼得她后背几乎贴上镜面。
冰凉的镜子贴着她汗湿的后背，徐柠忍不住颤了一下。
沈疏墨垂眸看她，声音低而缓。
“徐柠，你要是真的觉得这是你的事，就不会在电话响起来的第一秒看向我。”
徐柠呼吸一窒。
他太敏锐了，敏锐到让人无处遁形。
沈疏墨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眼尾，动作克制，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慌的温柔。
“你希望有人替你挡住他。”
“可你又怕挡住他的那个人，是我。”
徐柠心跳乱得厉害。
她想否认，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沈疏墨低头看着她，眸色深沉。
“徐柠，我可以替你挡程牧白。”
他顿了顿，嗓音低哑了几分。
“但你要想清楚，我不是林昭，也不是你可以随手哄一哄就过去的人。”
“你把我拉进来，就别指望我还能像从前一样，看着你全身而退。”
窗外天色渐暗，落地镜映出两人近乎相贴的身影。
徐柠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误入深水区的蝴蝶。
身前是沈疏墨。
门外是即将赶来的程牧白。
而更远处，还有一个她暂时不敢去想的林昭。
这场局，终于从暧昧变成了失控。
她闭了闭眼，低声问：“那现在怎么办？”
沈疏墨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莫名危险。
“现在？”
他抬手，替她整理好微乱的衣领，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替她披上一层体面，也像是在亲手为一场即将开始的战争布置战场。
“现在，等他来。”
“徐柠。”
沈疏墨低头，声音贴着她耳侧落下。
“我也很想看看，程牧白见到我站在你身边的时候，还能不能像电话里那样，理直气壮地说你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