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送东西
到了中午,贾南风现实才想起了什么。
“青叶。”
青叶连忙应声:“奴婢在。”
“你去库房取些料子来。杨良娣怀着身子,总得做些新衣裳。别让人说我们东宫怠慢了。”
青叶皱着眉一脸的不情愿。
“是,奴婢这就去。”
她转身出去了。
青叶这一去,去了大半个时辰。
贾南风起初没在意。库房离正殿不远,来回不过一刻钟的事。可等了又等,始终不见人回来。
她放下手里的书,看了徐嬷嬷一眼。
“青叶还没回来?”
徐嬷嬷也觉出不对了,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是有些久了。老奴让人去问问。”
她叫来一个小丫鬟,吩咐了几句。小丫鬟跑出去,没过多久又跑回来,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怕。
“太子妃,青叶姐姐她……她被杨良娣的人扣下了!”
贾南风的手指顿了一下。
“扣下了?为什么?”
小丫鬟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去库房的路上,看见杨良娣院门口围了好些人。奴婢凑过去看,就看见青叶姐姐跪在院子里,背上全是血……”
徐嬷嬷的脸色变了。
贾南风站起来往外走,徐嬷嬷跟上她,压低声音道:“太子妃,杨良娣那边有皇后娘娘的人,您这么去……”
“嬷嬷。”
贾南风打断她,声音不高,却让徐嬷嬷的话戛然而止。
“青叶自幼就跟了我。”
贾南风没有再说话,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雨还在下。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她没有来得及撑伞,后面丫鬟提着伞追着。
杨薇的院子在东宫西边,离正殿不远。贾南风到的时候,院门口果然围了一圈人。
有丫鬟,有婆子,有内侍,三三两两地站着,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看见贾南风来了,那些人一下子安静了。她们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贾南风走进去。
院子里,青叶跪在地上。
她的衣裳被撕破了好几处,背上全是血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
雨水浇在她身上,把血迹冲淡了,顺着衣角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摊淡红色的水渍。
她低着头,浑身发抖,却一声不吭。
旁边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手里还拿着木板。木板上有血,被雨水冲得一道一道的。
杨薇站在廊下,旁边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体面,面容刻板,正是皇后身边的周嬷嬷。
杨薇手里捧着一盏茶,正低头抿着,见贾南风进来,也不慌张,慢悠悠地把茶盏放下,脸上浮起一个笑。
“姐姐来了?妾正想着要不要去请姐姐呢。”
贾南风没有看她。
她走到青叶面前,蹲下去。
青叶抬起头来。她的脸上全是泪,混着雨水,糊了满脸。
贾南风伸手,把自己身上披着的斗篷给她,又让人拿伞遮着她。
“疼不疼?”
青叶的眼泪涌出来,拼命摇头。
“奴婢不疼……姑娘,奴婢不疼……”
贾南风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杨薇。
“杨良娣,我的丫鬟犯了什么错,值得你动用私刑?”
杨薇笑了笑,看了旁边的周嬷嬷一眼。
周嬷嬷往前走了一步,行了个礼,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笑。
“太子妃,老奴是奉皇后娘娘之命,来伺候杨良娣的。今日这事,老奴也在场。这个丫头,好没规矩。竟然在背后议论皇子,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被老奴听见了,可不能不罚。”
贾南风看着她。
“议论皇子?她说了什么?”
周嬷嬷的笑容不变:“太子妃……”
青叶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她抬起头来。
“姑娘,奴婢没有议论皇子!奴婢只是去库房取料子,路过杨良娣的院子,听见她在里头说……说……”
“她说,太子妃活该生不下孩子来。”
杨薇的脸色变了。
她放下茶盏,站起来,声音又尖又亮。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青叶抬起头来,直视着她。
“你说了。你说太子妃身子弱,留不住孩子。你说太子妃善妒,你还说……”
“够了!”
杨薇冲过来,一巴掌扇在青叶脸上。
那一声极响,在雨里显得格外刺耳。
青叶被打得整个人往旁边倒,脸上瞬间肿起一道红印。
她趴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来,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杨薇。
杨薇喘着气,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急,又带着一丝心虚。
“你这个贱婢!你敢污蔑我!我撕烂你的嘴!”
她说着又要动手,被周嬷嬷拉住。
“良娣,您怀着身子呢,别动了胎气。”
杨薇这才停下来,狠狠地瞪了青叶一眼,转过身,看着贾南风。
她的脸上又挂起了笑,可那笑容已经不像之前那么从容了。
“姐姐,你可别听这个贱婢胡说。妹妹怎么可能说那种话?妹妹心里头,一直敬重姐姐的。”
她走过来,想拉贾南风的手。
贾南风没有动。她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杨薇走过来,看着她的手伸过来。
杨薇的手停在半空,讪讪地缩了回去。
“姐姐,妹妹真的是好心。妹妹只是觉得可惜了姐姐那个孩子……若是还在,如今也该有好几个月了。等妹妹的孩子出生,两个孩子一起长大,也好做个伴。”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惋惜。
“妹妹每次想到这个,心里都替姐姐难过。”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贾南风脸上,打在她肩上,打在她衣襟上。
她的头又开始疼了。
贾南风示意自己带来的丫鬟吧情也带了回去,然后朝着她走了过去。
“觉得可惜是吗?觉得难过是吗?没关系,我送她下去陪他。”
听到这话,所有人脸色一变。
周嬷嬷立马护在杨薇面前。
“太子妃请慎言,你这是在诅咒皇子吗?”
贾南风轻轻的笑了,看着面色惨白带着害怕的杨薇,笑容越来越大。
“这怎么会是诅咒呢?不是她说的想要作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