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发疯
贾南风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杨薇站在廊下，脸上的笑容还僵着，可眼睛里已经露出了恐惧。周嬷嬷挡在她面前，脸色铁青。
“太子妃！您……您疯了！”
贾南风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走到那个还拿着木板的婆子面前。婆子被她看了一眼，手一抖，木板掉在地上。贾南风弯腰捡起来。
那木板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掂了掂，转身，朝杨薇走过去。
“你……你要干什么？”杨薇的声音变了调，往后退了一步，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扶住门框。
“你别过来！我……我怀着太子的孩子！这是皇上的孙子！你……你动我就是动皇家血脉！”
贾南风没有停。
她的脚步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的。一步一步踩在雨里，靴底溅起小小的水花。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把她的头发打湿了，贴在她脸上。
周嬷嬷挡在杨薇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太子妃！您冷静些！杨良娣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您若伤了她，皇后娘娘不会放过您的！”
贾南风看着她。
“让开。”
两个字，很轻，可周嬷嬷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贾南风没有再说话。她伸出手，手里的板子就像长枪一样挥出去，把周嬷嬷拨到一边。
周嬷嬷整个人往旁边倒去，撞在廊柱上，额头磕出一个血口子。
她捂着头，坐在地上，看着贾南风，眼睛里全是惊恐。
杨薇转过身想跑，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抬起头来，看着贾南风一步一步走近。
“你……你别过来……”
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雨水浇在她脸上，把她精致的妆容冲得一塌糊涂，胭脂水粉糊成一团，狼狈不堪。
贾南风走到她面前，站定了。
她低头看着杨薇。
“杨良娣。”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孩子，“你不是说，想给那个孩子做个伴吗？”
杨薇的眼泪涌出来，拼命摇头。而南风脸上却挂上了笑容。
“不……不要……我错了……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雨水从两人的脸上淌下来，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你错在哪儿了？”
杨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该……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让人打那个丫鬟……我不该……不该来挑衅姐姐……”
贾南风看着她，杨薇以为她要放过自己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可贾南风没有走，她举起那块木板。
杨薇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不要！”
木板落下去。
杨薇的惨叫声划破了雨幕。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护着肚子，在地上翻滚。
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敢动。
那些丫鬟婆子们站在雨里，浑身发抖，有人捂住了嘴，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腿软得站不住，直接坐在了地上。
周嬷嬷从廊柱旁边爬起来，想冲过去拦住贾南风，可她刚迈出一步，就被贾南风一板子拍了出去。
然后她又继续笑着看着杨薇。
“别怕，很快的。”
木板又落下去。杨薇的惨叫声变成了哭喊，哭喊变成了呻吟，呻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哀求。
“求求你……求求你……孩子……我的孩子……”
贾南风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伴随着笑容，越来越快。
雨越下越大。雨水浇在杨薇身上，浇在地上那一摊渐渐扩散的血迹上。
杨薇的声音越来越弱。她不再求饶了，不再哭喊了，只是蜷缩在那里，浑身抽搐。
贾南风终于停下来。
她把木板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站在那里，喘着气。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她的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削的身影。
院子里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说话。
她在杨薇面前蹲了下来，抬手掐住了她的下巴。
“你们杀了我的孩子，还来我的面前耀武扬威吗？你们想都别想！以后太子的孩子只能从我的肚子里出来！”
眼泪和雨水混合起来，刺得她的眼睛生疼，她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哈哈哈！痛吗？痛就对了，因为当时我比你痛千倍万倍！这是你们杨家欠我的！”
她猛的松开，手把杨薇甩到一边，然后站了起来，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周嬷嬷终于反应过来，扑到杨薇身边，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去探她的鼻息。
“还活着……还活着……快！快去请太医！快去！”
几个丫鬟这才如梦初醒，转身就跑。有人在门槛上绊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有人跑了两步又停下来，不知道该往哪边跑。
徐嬷嬷撑着伞迎上来，看见她浑身湿透的样子，看见她脸上不知是雨还是泪的水痕，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备水。我要沐浴。”贾南风的声音很平。
徐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
她站在殿中央，浑身湿透，水滴顺着衣角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摊水渍。
过了一会，徐嬷嬷在门外轻声说：“太子妃，水好了。”
贾南风应了一声，脱了湿透的衣裳，走进浴桶。
热水漫过身体的那一刻，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她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
热水渐渐变凉。她不知道在里面泡了多久，直到徐嬷嬷在外面又喊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知道了。”
她站起来，擦干身体，换了干净的衣裳。
头发还是湿的，她懒得擦，就那么披着，走到窗边坐下。
窗外的雨还在下。
门被轻轻推开。司马衷站在门口，衣裳湿了一半，头发也湿了，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殿下怎么来了？”
司马衷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我听说……你打人了……”
“嗯，殿下怕我吗？”
“你没事吧？”
两句话同时说出，贾南风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问杨薇，会问孩子，会问她为什么打人。